第132章 這香，我買定了
大理寺前院裡，何以晴正從公房出來。
她今日不當值，穿了一身素青色的便服，手裡提著劍，正準備去後院練功，腳步卻在石桌前被秦悠攔住了。
「何姐姐！」秦悠從大門口跑進來，手裡攥著那個小瓶。
她在門口就看到了何以晴的身影，一路小跑追進來。
何以晴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個青瓷瓶上，沒有說話，只微微挑眉。
「給你看個東西。」秦悠把青瓷瓶舉到她面前，像是獻寶一樣，「噹噹當！我自己做的，玫瑰薄荷香露~」
她擰開瓶塞，把瓶口湊近何以晴的鼻尖。
一股清甜的花香從瓶口溢出來，混著薄荷的清涼。
「我在廚房蹲了大半個時辰，差點把灶台燒了，做出來這麼一小瓶。」秦悠一邊說一邊晃了晃瓶子，「我自己試過了，效果還不錯，塗一點在手腕和耳後，身上就能香噴噴的，何姐姐你那麼好看，就很配這個玫瑰香露。」
何以晴看著面前這瓶香露，她知道秦悠這兩天在忙什麼。
搬家，置辦家當，今天居然還折騰出這麼個東西來。
她本想說自己不需要，常年練武出汗多，抹這些東西沒有意義。
但看著秦悠那副亮晶晶的眼神，她發現那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手伸了過去。
秦悠眼睛一亮，立刻拔開瓶塞，用小指蘸了一滴香露，點在何以晴的手腕處。
何以晴的腕骨突出而分明，青色的血管在皮膚下隱約可見。
秦悠用指腹輕輕將香露推開，從腕心往兩側各抹了一圈。
「涼不涼？」秦悠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何以晴微微點了一下頭。
手腕內側確實涼絲絲的，像是有一陣很小的風貼著皮膚吹過。
玫瑰的香和薄荷的涼混在一起，不濃不烈，只在抬手的時候若有若無地飄過來一縷。
秦悠又蘸了一滴，往前邁了半步。
這個距離比平時說話時更近了些，何以晴能聞到她身上玫瑰花瓣的味道。
她抬手，輕輕點在何以晴耳後，然後收回手，退後半步，抬手扇了扇空氣。
那股玫瑰薄荷的香氣在她二人之間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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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聞了聞，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果然。」她退後一步，雙手背在身後，歪頭看著何以晴，笑得眉眼彎彎。
「何姐姐身上香香的，跟我想的一樣。」
正說著，便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吊兒郎當的聲音，人未到聲先至：「何捕頭，來切磋不來——」
秦悠回過頭，便看見一襲黑紅衣裳從大理寺門口晃進來。
莫聽瀾今日穿的是黑底紅紋的窄袖長衫，衣擺上繡著暗紅色的流雲紋，走路時衣袂翻飛，倒真有幾分江湖人的瀟灑勁兒。
面上戴著一具玉制狐狸面具，白玉質地溫潤。
秦悠的目光落在那具面具上，眼前這具完好無損，玉面光潔如新，狐耳也重新修過了，弧度比之前更翹了些。
她忍不住指了指他的面具：「你面具終於修好了？」
「那是。」莫聽瀾抬手摸了摸面具邊緣，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那老工匠脾氣大得很，我前前後後跑了不下十趟，要不是我一直去催，那老頭怕是能拖到天荒地老去。」
他說著又摸了摸狐耳，狐耳微微顫了顫，顯然對新面具滿意得不得了。
目光一轉落在何以晴身上。
從進門到現在，何以晴依舊站在石桌前，手裡提著劍，站得筆直如松，對他的到來毫無反應。
換作平時，他大概會湊上去說一句「你就不能給個反應」，但今天他剛走近兩步，腳步卻忽然停了。
空氣中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氣。
他下意識地又聞了聞，然後順著香味的來源，一步步湊近何以晴身邊。
狐耳微動，那兩隻白玉狐耳在他面具上輕輕一顫，像是真的在嗅什麼似的。
他歪著頭，從何以晴的肩側湊過去，鼻尖離她耳後大約還有一尺遠就停住了。
他深知何以晴的脾氣，如果再靠近的話，她的劍可能就不是提在手裡，而是架在他脖子上了。
「什麼味道？」莫聽瀾退了半步，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一小片微微泛著油光的地方，「不對……你居然也會噴香露？」
他認識何以晴這些年，她連脂粉都不抹，連點首飾都不戴，今天居然香噴噴地站在院子裡。
這簡直比毒蛇栽在炸雞上還離譜。
秦悠雙手叉腰，往前邁了一步。
她把手裡的小瓶舉到莫聽瀾面前晃了晃：「是我自己做的！玫瑰薄荷香露，純手工製作，成品就這一小瓶，剛剛給何姐姐試了一下，效果特別好。」
莫聽瀾伸手從她手裡接過瓷瓶，擰開瓶塞湊近鼻尖聞了聞，狐耳面具上的兩隻耳朵又輕輕顫了一下。
「嗯。」他把瓶塞擰回去，遞還給秦悠，語氣少見地沒有唱反調，「聞著還不錯。」
聽見莫聽瀾都那麼說，秦悠信心更大了。
她仰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那你說，我要是開個香露店，能不能賺錢？」
莫聽瀾動作一頓。
搬進永寧坊才幾天，宅子還沒住熱乎，轉頭就鼓搗出一瓶香露來。
他原以為她只是閒著沒事做手工消遣，沒想到打的竟是做買賣的主意。
「你還有這等商業頭腦？」
「我為什麼不能有？」秦悠理直氣壯，「我好歹也是被聖上親筆題過匾的人，路過的人都能看見，拿來當招牌，不比什麼百年老字號差吧？」
還別說，「惠心慧質」四個字掛在門楣上，搬出來當招牌確實挺唬人的。
莫聽瀾難得收起了一貫的調侃，給了句實在話：「你這法子倒也新鮮，京城脂粉鋪子裡賣的雖多，但專做香露的鋪面，我還當真不曾見過，價錢定得合適，不愁沒人買。」
秦悠沒想到莫聽瀾居然真的認真幫她分析了一通。
「等你開業了，」莫聽瀾指了指她手中那個瓷瓶，「頭一批貨，先給我留兩瓶。」
秦悠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要買？你一個大男人居然還用香露？」
莫聽瀾聞言，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撩了一下劉海。
「哎，此言差矣。」他語氣自信，「你且瞧瞧我這張臉，不說傾國傾城，冠絕京城總是擔得起的，這等品相，若不配些好香，豈非辜負了上天的造化？暴殄天物，是要遭天譴的。」
秦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莫聽瀾毫不在意她冷淡的反應，自顧自往下說：「你想想，待我抹了你這一味玫瑰香露往街上一站，抬手之間，袖風過處，暗香浮動，屆時滿街的人聞了，回頭率少說翻上三番，不對，五番。」
「回頭看你，是因為你戴著狐狸面具。」秦悠說。
「那便是一箭雙鵰，雙管齊下。」莫聽瀾語氣斬釘截鐵，「所以這香，我買定了。」
她今日不當值，穿了一身素青色的便服，手裡提著劍，正準備去後院練功，腳步卻在石桌前被秦悠攔住了。
「何姐姐！」秦悠從大門口跑進來，手裡攥著那個小瓶。
她在門口就看到了何以晴的身影，一路小跑追進來。
何以晴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個青瓷瓶上，沒有說話，只微微挑眉。
「給你看個東西。」秦悠把青瓷瓶舉到她面前，像是獻寶一樣，「噹噹當！我自己做的，玫瑰薄荷香露~」
她擰開瓶塞，把瓶口湊近何以晴的鼻尖。
一股清甜的花香從瓶口溢出來，混著薄荷的清涼。
「我在廚房蹲了大半個時辰，差點把灶台燒了，做出來這麼一小瓶。」秦悠一邊說一邊晃了晃瓶子，「我自己試過了，效果還不錯，塗一點在手腕和耳後，身上就能香噴噴的，何姐姐你那麼好看，就很配這個玫瑰香露。」
何以晴看著面前這瓶香露，她知道秦悠這兩天在忙什麼。
搬家，置辦家當，今天居然還折騰出這麼個東西來。
她本想說自己不需要，常年練武出汗多，抹這些東西沒有意義。
但看著秦悠那副亮晶晶的眼神，她發現那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手伸了過去。
秦悠眼睛一亮，立刻拔開瓶塞，用小指蘸了一滴香露，點在何以晴的手腕處。
何以晴的腕骨突出而分明，青色的血管在皮膚下隱約可見。
秦悠用指腹輕輕將香露推開，從腕心往兩側各抹了一圈。
「涼不涼？」秦悠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何以晴微微點了一下頭。
手腕內側確實涼絲絲的，像是有一陣很小的風貼著皮膚吹過。
玫瑰的香和薄荷的涼混在一起，不濃不烈，只在抬手的時候若有若無地飄過來一縷。
秦悠又蘸了一滴，往前邁了半步。
這個距離比平時說話時更近了些，何以晴能聞到她身上玫瑰花瓣的味道。
她抬手，輕輕點在何以晴耳後，然後收回手，退後半步，抬手扇了扇空氣。
那股玫瑰薄荷的香氣在她二人之間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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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聞了聞，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果然。」她退後一步，雙手背在身後，歪頭看著何以晴，笑得眉眼彎彎。
「何姐姐身上香香的，跟我想的一樣。」
正說著，便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吊兒郎當的聲音，人未到聲先至：「何捕頭，來切磋不來——」
秦悠回過頭，便看見一襲黑紅衣裳從大理寺門口晃進來。
莫聽瀾今日穿的是黑底紅紋的窄袖長衫，衣擺上繡著暗紅色的流雲紋，走路時衣袂翻飛，倒真有幾分江湖人的瀟灑勁兒。
面上戴著一具玉制狐狸面具，白玉質地溫潤。
秦悠的目光落在那具面具上，眼前這具完好無損，玉面光潔如新，狐耳也重新修過了，弧度比之前更翹了些。
她忍不住指了指他的面具：「你面具終於修好了？」
「那是。」莫聽瀾抬手摸了摸面具邊緣，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那老工匠脾氣大得很，我前前後後跑了不下十趟，要不是我一直去催，那老頭怕是能拖到天荒地老去。」
他說著又摸了摸狐耳，狐耳微微顫了顫，顯然對新面具滿意得不得了。
目光一轉落在何以晴身上。
從進門到現在，何以晴依舊站在石桌前，手裡提著劍，站得筆直如松，對他的到來毫無反應。
換作平時，他大概會湊上去說一句「你就不能給個反應」，但今天他剛走近兩步，腳步卻忽然停了。
空氣中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氣。
他下意識地又聞了聞，然後順著香味的來源，一步步湊近何以晴身邊。
狐耳微動，那兩隻白玉狐耳在他面具上輕輕一顫，像是真的在嗅什麼似的。
他歪著頭，從何以晴的肩側湊過去，鼻尖離她耳後大約還有一尺遠就停住了。
他深知何以晴的脾氣，如果再靠近的話，她的劍可能就不是提在手裡，而是架在他脖子上了。
「什麼味道？」莫聽瀾退了半步，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一小片微微泛著油光的地方，「不對……你居然也會噴香露？」
他認識何以晴這些年，她連脂粉都不抹，連點首飾都不戴，今天居然香噴噴地站在院子裡。
這簡直比毒蛇栽在炸雞上還離譜。
秦悠雙手叉腰，往前邁了一步。
她把手裡的小瓶舉到莫聽瀾面前晃了晃：「是我自己做的！玫瑰薄荷香露，純手工製作，成品就這一小瓶，剛剛給何姐姐試了一下，效果特別好。」
莫聽瀾伸手從她手裡接過瓷瓶，擰開瓶塞湊近鼻尖聞了聞，狐耳面具上的兩隻耳朵又輕輕顫了一下。
「嗯。」他把瓶塞擰回去，遞還給秦悠，語氣少見地沒有唱反調，「聞著還不錯。」
聽見莫聽瀾都那麼說，秦悠信心更大了。
她仰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那你說，我要是開個香露店，能不能賺錢？」
莫聽瀾動作一頓。
搬進永寧坊才幾天，宅子還沒住熱乎，轉頭就鼓搗出一瓶香露來。
他原以為她只是閒著沒事做手工消遣，沒想到打的竟是做買賣的主意。
「你還有這等商業頭腦？」
「我為什麼不能有？」秦悠理直氣壯，「我好歹也是被聖上親筆題過匾的人，路過的人都能看見，拿來當招牌，不比什麼百年老字號差吧？」
還別說，「惠心慧質」四個字掛在門楣上，搬出來當招牌確實挺唬人的。
莫聽瀾難得收起了一貫的調侃，給了句實在話：「你這法子倒也新鮮，京城脂粉鋪子裡賣的雖多，但專做香露的鋪面，我還當真不曾見過，價錢定得合適，不愁沒人買。」
秦悠沒想到莫聽瀾居然真的認真幫她分析了一通。
「等你開業了，」莫聽瀾指了指她手中那個瓷瓶，「頭一批貨，先給我留兩瓶。」
秦悠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要買？你一個大男人居然還用香露？」
莫聽瀾聞言，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撩了一下劉海。
「哎，此言差矣。」他語氣自信，「你且瞧瞧我這張臉，不說傾國傾城，冠絕京城總是擔得起的，這等品相，若不配些好香，豈非辜負了上天的造化？暴殄天物，是要遭天譴的。」
秦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莫聽瀾毫不在意她冷淡的反應，自顧自往下說：「你想想，待我抹了你這一味玫瑰香露往街上一站，抬手之間，袖風過處，暗香浮動，屆時滿街的人聞了，回頭率少說翻上三番，不對，五番。」
「回頭看你，是因為你戴著狐狸面具。」秦悠說。
「那便是一箭雙鵰，雙管齊下。」莫聽瀾語氣斬釘截鐵，「所以這香，我買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