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處之人
等著上菜的功夫，桌上的氣氛顯得有些沉默。
空氣里飄著一種微妙的尷尬，像開會時領導讓大家暢所欲言，然後全場低頭看筆記本。
馬扁子三人肯定是不敢隨便講話的。
何以晴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桌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雲破也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桌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兩人各自喝茶，杯子舉起的頻率倒是一致，就是都不說話。
秦悠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
茶水顏色深黃，她端起來聞了聞，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草木味，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表情微妙。
「這茶味道還挺特別的。」她放下茶杯，試圖開啟一個話題。
「有一種……嗯……大自然的味道，何姐姐，你們平時喝茶也喝這種嗎？」
「不常喝。」何以晴說。
秦悠轉頭看向雲破。
雲破接收到她的目光，放下茶杯，補充了一個字：「嗯。」
秦悠不死心，又問：
「那你們平時辦案的時候，路上都住這種客棧嗎？還是說一般有更好的選擇？」
「看情況。」何以晴說。
秦悠決定換個策略。
尬聊是吧，尬聊她也能聊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準備開講自己公司團建時住的那家民宿有多離譜。
陽台沒門，廁所對著床，老闆還養了只會開門的貓，半夜摸進她們房間，把同事的假睫毛叼走了。
就在秦悠準備剛開口的時候，何以晴突然放下了茶杯。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旁的雲破也放下了茶杯。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看向他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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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晴側過頭，目光轉向客棧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有人。」她說。
秦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樓梯口空蕩蕩的，昏暗的油燈光照不到最上面，但那裡什麼都沒有。
「哪有人？」秦悠壓低了聲音，「何姐姐，你確定？」
「確定。」何以晴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淡，「方才有人在樓梯口，看了片刻，離開了。」
雲破也點了點頭，顯然他也察覺到了。
「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秦悠小聲嘀咕，然後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何姐姐你是背對樓梯坐的，你背後也沒長眼睛啊？」
何以晴只淡淡吐出兩個字：「感覺。」
雲破沒有質疑，他已經把手從茶杯移到了劍柄上：「何人？」
「暫不清楚。」何以晴說，「但他在看我們這一桌，不止一眼。」
這話一出，秦悠後背的汗毛豎起來了。
她下意識想回頭，再看一眼樓梯口。
但是又覺得這個動作，在恐怖片裡，通常是第一個領盒飯角色的標準操作。
她強行控制住了自己的脖子，嘴巴倒是沒控制住：
「是、是什麼人？江湖中人？仇家？追兵？」
「是不是沖你們來的？還是沖馬扁子他們來的？還是沖我來的？！」
「不對，沖我來的概率應該不大，我才來了不到一天，還沒來得及得罪任何人，除非那隻蟲子回去告狀了……」
「未必是沖我們來的。」何以晴打斷秦悠的語無倫次，「也可能是這客棧里的人。」
「可這客棧里除了我們，不就只有那個掌柜嗎？」秦悠壓低聲音，眼睛瞪得溜圓。
「若非明處之人，便是暗處之人。」何以晴下了結論，「今晚都別睡太死。」
就在這時，掌柜的端著滿滿一托盤菜從後廚鑽了出來，嘴上還叼著根筷子，邊走邊吆喝：「來來來，讓一讓讓一讓，熱菜來了哇！」
清炒時蔬，素炒蘿蔔，涼拌黃瓜，蛋花湯，外加一碟不知是不是贈送的醃蘿蔔皮。
掌柜的一邊擺菜一邊絮叨：
「幾位客官別嫌棄哇，小店雖破，菜可都是現摘的，後院自個兒種的，包管新鮮！」
「這蘿蔔今早才從地里拔的，這黃瓜也是……」
「掌柜的。」何以晴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頭，「這客棧，可還有別的住客？」
掌柜的把最後一碟醃蘿蔔皮擱在桌上，用肩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歪著頭想了想：「有哇，不多，但確實有幾個呢。」
秦悠剛伸向蘿蔔皮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前幾天來了一對母女，說是逃難來的，在我這兒歇一段時間。」掌柜的指了指二樓的方向。
「就住二樓最裡頭那間，不過她們膽子小得很哇，白天都不怎麼出門，吃飯也要等人少的時候才出來。」
掌柜的又補了一句，「方才幾位進來時，她們可能已經回房了，沒碰著面。」
何以晴沒有接話，只是看著掌柜，等他說完。
掌柜的說著說著，突然像是剛想起來什麼重要的事：「哦對了！今天早上還來位公子，穿一身白衣裳，還戴個面具。」
雲破追問：「什麼樣的面具？」
「這個嘛……」掌柜的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手指在臉前面畫了個輪廓。
「看起來……像狐狸？反正不是人面，做工瞧著好得很，遠遠看去跟玉做的一般，亮堂堂的！」
「玉質面具？」雲破皺了皺眉。
掌柜的攤了攤手：「是哇是哇，瞧著像玉，可真不真我便不知了，又沒上手摸過。」
「不過那公子看著神神秘秘的，但出手大方得很嘞！一來便點了最好的上房。」
「只是住進來後，便不大見下來，方才叫了吃食，也是讓我送上去的。」
「送上去？」何以晴問，「你進去了？」
「沒有哇，他讓我擱門口就成，自己會取。」掌柜的撓了撓頭。
「我也不敢多問哇，橫豎給了銀錢，這年頭怪人多著呢，戴面具算什麼？」
「上回還有位客官，半夜不睡在院裡練劍，把我晾的蘿蔔乾全給劈了！」
掌柜的說完還搖了搖頭，似乎在緬懷那批慘遭毒手的蘿蔔乾。
何以晴和雲破對視了一眼，沒有再追問。
掌柜的把托盤往腋下一夾，笑呵呵地退回櫃檯後面。
秦悠盯著自己面前的飯菜，突然覺得食慾消散了大半。
她湊到何以晴耳邊：
「何姐姐，那個戴狐狸面具的人，會不會就是剛才，在樓梯上偷看我們的那個人？」
「有可能。」何以晴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波動，「亦或只是湊巧。」
雲破沒有動筷，目光掃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今晚我守夜。」
空氣里飄著一種微妙的尷尬，像開會時領導讓大家暢所欲言，然後全場低頭看筆記本。
馬扁子三人肯定是不敢隨便講話的。
何以晴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桌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雲破也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桌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兩人各自喝茶，杯子舉起的頻率倒是一致，就是都不說話。
秦悠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
茶水顏色深黃，她端起來聞了聞，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草木味，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表情微妙。
「這茶味道還挺特別的。」她放下茶杯，試圖開啟一個話題。
「有一種……嗯……大自然的味道，何姐姐，你們平時喝茶也喝這種嗎？」
「不常喝。」何以晴說。
秦悠轉頭看向雲破。
雲破接收到她的目光，放下茶杯，補充了一個字：「嗯。」
秦悠不死心，又問：
「那你們平時辦案的時候，路上都住這種客棧嗎？還是說一般有更好的選擇？」
「看情況。」何以晴說。
秦悠決定換個策略。
尬聊是吧，尬聊她也能聊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準備開講自己公司團建時住的那家民宿有多離譜。
陽台沒門，廁所對著床，老闆還養了只會開門的貓，半夜摸進她們房間，把同事的假睫毛叼走了。
就在秦悠準備剛開口的時候，何以晴突然放下了茶杯。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旁的雲破也放下了茶杯。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看向他倆。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何以晴側過頭，目光轉向客棧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有人。」她說。
秦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樓梯口空蕩蕩的，昏暗的油燈光照不到最上面，但那裡什麼都沒有。
「哪有人？」秦悠壓低了聲音，「何姐姐，你確定？」
「確定。」何以晴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淡，「方才有人在樓梯口，看了片刻，離開了。」
雲破也點了點頭，顯然他也察覺到了。
「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秦悠小聲嘀咕，然後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何姐姐你是背對樓梯坐的，你背後也沒長眼睛啊？」
何以晴只淡淡吐出兩個字：「感覺。」
雲破沒有質疑，他已經把手從茶杯移到了劍柄上：「何人？」
「暫不清楚。」何以晴說，「但他在看我們這一桌，不止一眼。」
這話一出，秦悠後背的汗毛豎起來了。
她下意識想回頭，再看一眼樓梯口。
但是又覺得這個動作，在恐怖片裡，通常是第一個領盒飯角色的標準操作。
她強行控制住了自己的脖子，嘴巴倒是沒控制住：
「是、是什麼人？江湖中人？仇家？追兵？」
「是不是沖你們來的？還是沖馬扁子他們來的？還是沖我來的？！」
「不對，沖我來的概率應該不大，我才來了不到一天，還沒來得及得罪任何人，除非那隻蟲子回去告狀了……」
「未必是沖我們來的。」何以晴打斷秦悠的語無倫次，「也可能是這客棧里的人。」
「可這客棧里除了我們，不就只有那個掌柜嗎？」秦悠壓低聲音，眼睛瞪得溜圓。
「若非明處之人，便是暗處之人。」何以晴下了結論，「今晚都別睡太死。」
就在這時，掌柜的端著滿滿一托盤菜從後廚鑽了出來，嘴上還叼著根筷子，邊走邊吆喝：「來來來，讓一讓讓一讓，熱菜來了哇！」
清炒時蔬，素炒蘿蔔，涼拌黃瓜，蛋花湯，外加一碟不知是不是贈送的醃蘿蔔皮。
掌柜的一邊擺菜一邊絮叨：
「幾位客官別嫌棄哇，小店雖破，菜可都是現摘的，後院自個兒種的，包管新鮮！」
「這蘿蔔今早才從地里拔的，這黃瓜也是……」
「掌柜的。」何以晴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頭，「這客棧，可還有別的住客？」
掌柜的把最後一碟醃蘿蔔皮擱在桌上，用肩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歪著頭想了想：「有哇，不多，但確實有幾個呢。」
秦悠剛伸向蘿蔔皮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前幾天來了一對母女，說是逃難來的，在我這兒歇一段時間。」掌柜的指了指二樓的方向。
「就住二樓最裡頭那間，不過她們膽子小得很哇，白天都不怎麼出門，吃飯也要等人少的時候才出來。」
掌柜的又補了一句，「方才幾位進來時，她們可能已經回房了，沒碰著面。」
何以晴沒有接話，只是看著掌柜，等他說完。
掌柜的說著說著，突然像是剛想起來什麼重要的事：「哦對了！今天早上還來位公子，穿一身白衣裳，還戴個面具。」
雲破追問：「什麼樣的面具？」
「這個嘛……」掌柜的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手指在臉前面畫了個輪廓。
「看起來……像狐狸？反正不是人面，做工瞧著好得很，遠遠看去跟玉做的一般，亮堂堂的！」
「玉質面具？」雲破皺了皺眉。
掌柜的攤了攤手：「是哇是哇，瞧著像玉，可真不真我便不知了，又沒上手摸過。」
「不過那公子看著神神秘秘的，但出手大方得很嘞！一來便點了最好的上房。」
「只是住進來後，便不大見下來，方才叫了吃食，也是讓我送上去的。」
「送上去？」何以晴問，「你進去了？」
「沒有哇，他讓我擱門口就成，自己會取。」掌柜的撓了撓頭。
「我也不敢多問哇，橫豎給了銀錢，這年頭怪人多著呢，戴面具算什麼？」
「上回還有位客官，半夜不睡在院裡練劍，把我晾的蘿蔔乾全給劈了！」
掌柜的說完還搖了搖頭，似乎在緬懷那批慘遭毒手的蘿蔔乾。
何以晴和雲破對視了一眼，沒有再追問。
掌柜的把托盤往腋下一夾，笑呵呵地退回櫃檯後面。
秦悠盯著自己面前的飯菜，突然覺得食慾消散了大半。
她湊到何以晴耳邊：
「何姐姐，那個戴狐狸面具的人，會不會就是剛才，在樓梯上偷看我們的那個人？」
「有可能。」何以晴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波動，「亦或只是湊巧。」
雲破沒有動筷，目光掃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今晚我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