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秒改衣
見雲破點頭，掌柜的便一溜小跑去後院翻箱倒櫃。
不多時，便抱著一團灰撲撲的布料回來了。
那是一件灰色短衫，疊得倒是整齊，但一看就是壓了好幾年的陳舊貨。
掌柜又抖了抖，抖出來一件白色裡衣，邊角有點泛黃，但還算乾淨。
「舊是舊了點哇，可都是洗淨的！我兒子出門前還特意漿過一水，放柜子里好幾年沒動過。」
掌柜的把衣服往桌上一放，「你們先換，不合身我再找找！」
秦悠拿起那件灰色短衫，抖開一看。
這衣服的長度，說是短衫，但目測到她身上能直接拖地。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先試試再說。
秦悠在眾人或關切或好奇或面無表情的注視下，先把短衫套了進去。
頭鑽出來，手伸出來，然後把衣服往下一拽。
果然，短衫變成了長衫，下擺拖在地上足足多出兩寸，走一步在地上掃一下。
秦悠拖著布在大堂里轉了一圈，那布料在她身後劃出一道乾淨的圓弧。
掌柜的看了看地上，由衷感慨：「哎呀，順帶幫我把地也揩了，謝謝哇！」
何以晴看了一眼，給出評價：「長。」
「沒事，」秦悠滿不在乎地把拖在地上的下擺拎起來，「我不介意，長點還能當裙子，還能拖地，多功能……」
話音未落，只聽唰的一聲。
雲破的劍已經出鞘。
劍光一閃，快得像一道銀線。
秦悠甚至沒來得及害怕。
那片過長的布料已經被齊齊切斷，落在地上。
切口平整，長短剛好，從拖地長款變成了過膝中款，一秒改衣。
整個大堂安靜了一秒。
秦悠張著嘴，聲音遲了半拍才出來：
「雲破哥！你下次動手之前能不能先打個招呼？我剛才以為自己要被截肢了！」
「麻煩。」雲破已經收劍入鞘。
秦悠摸了摸自己的膝蓋，確認雙腿還在，長出一口氣。
然後她低頭重新審視了一下這套造型。
別說，這劍法改出來的衣服確實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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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短衫的下擺剛好蓋到膝蓋上方，袖子挽三圈之後反而有種隨性的感覺。
下面搭著那條髒兮兮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看不出原色但莫名有種做舊感的小白鞋。
古今混搭，七拼八湊，整體看下來居然還真有幾分隨性的韻味，像是故意做舊的街頭風。
高步定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用手肘捅了捅賈正意：
「哎，你別說，大小姐這麼一穿，比剛才那身白的好看多了。」
賈正意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剛才那個太素了，現在這個有層次！」
「那叫時尚。」高步定現學現用。
「對對，時尚！大小姐就是有品位！」
秦悠轉頭瞪了他們一眼，兩人立刻閉嘴。
但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嗯。」何以晴的目光在秦悠身上停了一秒，只發出一個單音節，但聽起來不像差評。
掌柜的嘿嘿一笑，搓著手道：
「那各位客官是先用餐還是先歇息？灶上現成有熱湯麵，再切些臘肉，管夠，價銀好說。」
何以晴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顯然在盤算房間分配的問題。
馬扁子察言觀色的本事還在，連忙主動開口，語氣恭謹：
「何捕頭，我等三人住通鋪便可，不必單開一間，省一間便是一間，不必費心。」
高步定與賈正意在後面忙不迭點頭。
雲破卻搖了搖頭：「不行。」
他看了馬扁子一眼，語氣平淡但毫無商量餘地，「萬一你們三人趁四下無人，跑了怎麼辦。」
那三人的笑容同時僵在臉上。
馬扁子很快又擠出一個更殷勤的笑容：「怎、怎麼會呢！大人多慮了，我們哪敢啊！」
「我不在意住處。」雲破根本沒接他的話茬，直接把結果定死了。
高步定小聲嘀咕：「老大，他是不是壓根沒聽我們說話……」
賈正意也小聲回：「好像真的沒聽。」
馬扁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閉嘴。」
何以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我也住。」
雲破微微皺眉：「頭兒……」
何以晴語氣依舊平淡：「你一個人看三個，看不住。」
這話說得客觀，但秦悠在旁邊聽出了一層言外之意：
何以晴不是不信任雲破的能力，而是不想把擔子全丟給他一個人。
馬扁子雖然受了傷，但畢竟是三個人，萬一夜裡有什麼動靜，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險。
秦悠立刻反應過來，弱弱地舉起了手：「那我也住通鋪。」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高步定沒忍住，脫口而出：「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什麼叫湊熱鬧！」秦悠挺直腰板，理直氣壯，「你們仨住通鋪，何姐姐和雲破哥也住通鋪，我一個人住一間？萬一晚上有什麼危險呢！」
她說著看向何以晴，語氣從理直氣壯無縫切換成了懇切。
「何姐姐，我也睡通鋪，可以嗎？我睡相很好的，不磨牙不打呼嚕不搶被子。」
何以晴看了她一眼，沒有阻攔，雲破也沒說話。
掌柜的倒是樂了：
「好麼，這一下全擠通鋪去了，我這單間白費了功夫哇！」
他一邊往後院走一邊嘀咕，「頭一回見有單間不睡非要擠通鋪的，如今公差都這般省儉……」
六人圍著一張掉漆的木桌坐下。
桌面坑坑窪窪，有幾道刀痕不知道是切菜留下的還是打架留下的。
一邊桌腿用磚頭墊著，往上一趴就晃晃悠悠的。
掌柜的收拾好，便拿來了一張菜單。
說是菜單，其實就是一塊薄木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幾行字，字體大小不一。
秦悠看了一眼，默默在心裡翻譯了一下：清炒時蔬、素炒蘿蔔、涼拌黃瓜、滷鴨腿、滷雞腿、滷蛋、蛋花湯……
何以晴接過木片，指了兩下。
秦悠湊過去一看。
清炒時蔬，素炒蘿蔔。
雲破接過木片，也指了兩下。
涼拌黃瓜，蛋花湯。
秦悠眼睜睜看著菜單上，那兩行滷鴨腿滷雞腿被完美略過。
她終於忍不住了，湊到何以晴耳邊小聲建議：「何姐姐，要不要點一點葷菜？」
「你看那個滷鴨腿滷雞腿，葷素搭配嘛，補充蛋白質，對身體好……」
何以晴只是淡淡道：「出門在外，不宜多食葷腥。」
「為什麼？」秦悠眨眨眼，一臉真誠的不解。
雲破在一旁替何以晴補充：
「路旁滷味，不知置放幾日，恐不新鮮，壞腹則誤行程，且葷腥易生內火，不便調理。」
秦悠聽得一愣一愣的，仔細一想確實有道理。
古代又沒有冰箱，那滷味不知道醃了幾天，萬一吃出個食物中毒，荒郊野外的連個診所都沒有。
她點了點頭，識趣地收回了建議。
馬扁子在桌子對面目睹了全過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看何以晴的表情，又把嘴閉上了。
高步定倒是沒那麼多顧忌，小聲對賈正意說：「大小姐想吃肉，沒點成。」
賈正意也小聲回：「說明大小姐家教嚴。」
高步定若有所思地點頭：「有道理。」
掌柜的見他們點完了，把菜名記下，又提來一壺粗茶，給每人倒了一杯。
「菜稍等就來，幾位先喝喝茶聊聊天！」
說完他便去後廚忙活了。
不多時，便抱著一團灰撲撲的布料回來了。
那是一件灰色短衫，疊得倒是整齊，但一看就是壓了好幾年的陳舊貨。
掌柜又抖了抖，抖出來一件白色裡衣，邊角有點泛黃，但還算乾淨。
「舊是舊了點哇，可都是洗淨的！我兒子出門前還特意漿過一水，放柜子里好幾年沒動過。」
掌柜的把衣服往桌上一放，「你們先換，不合身我再找找！」
秦悠拿起那件灰色短衫，抖開一看。
這衣服的長度，說是短衫，但目測到她身上能直接拖地。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先試試再說。
秦悠在眾人或關切或好奇或面無表情的注視下，先把短衫套了進去。
頭鑽出來，手伸出來，然後把衣服往下一拽。
果然，短衫變成了長衫，下擺拖在地上足足多出兩寸，走一步在地上掃一下。
秦悠拖著布在大堂里轉了一圈，那布料在她身後劃出一道乾淨的圓弧。
掌柜的看了看地上，由衷感慨：「哎呀，順帶幫我把地也揩了，謝謝哇！」
何以晴看了一眼，給出評價：「長。」
「沒事，」秦悠滿不在乎地把拖在地上的下擺拎起來，「我不介意，長點還能當裙子，還能拖地，多功能……」
話音未落，只聽唰的一聲。
雲破的劍已經出鞘。
劍光一閃，快得像一道銀線。
秦悠甚至沒來得及害怕。
那片過長的布料已經被齊齊切斷，落在地上。
切口平整，長短剛好，從拖地長款變成了過膝中款，一秒改衣。
整個大堂安靜了一秒。
秦悠張著嘴，聲音遲了半拍才出來：
「雲破哥！你下次動手之前能不能先打個招呼？我剛才以為自己要被截肢了！」
「麻煩。」雲破已經收劍入鞘。
秦悠摸了摸自己的膝蓋，確認雙腿還在，長出一口氣。
然後她低頭重新審視了一下這套造型。
別說，這劍法改出來的衣服確實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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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短衫的下擺剛好蓋到膝蓋上方，袖子挽三圈之後反而有種隨性的感覺。
下面搭著那條髒兮兮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看不出原色但莫名有種做舊感的小白鞋。
古今混搭，七拼八湊，整體看下來居然還真有幾分隨性的韻味，像是故意做舊的街頭風。
高步定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用手肘捅了捅賈正意：
「哎，你別說，大小姐這麼一穿，比剛才那身白的好看多了。」
賈正意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剛才那個太素了，現在這個有層次！」
「那叫時尚。」高步定現學現用。
「對對，時尚！大小姐就是有品位！」
秦悠轉頭瞪了他們一眼，兩人立刻閉嘴。
但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嗯。」何以晴的目光在秦悠身上停了一秒，只發出一個單音節，但聽起來不像差評。
掌柜的嘿嘿一笑，搓著手道：
「那各位客官是先用餐還是先歇息？灶上現成有熱湯麵，再切些臘肉，管夠，價銀好說。」
何以晴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顯然在盤算房間分配的問題。
馬扁子察言觀色的本事還在，連忙主動開口，語氣恭謹：
「何捕頭，我等三人住通鋪便可，不必單開一間，省一間便是一間，不必費心。」
高步定與賈正意在後面忙不迭點頭。
雲破卻搖了搖頭：「不行。」
他看了馬扁子一眼，語氣平淡但毫無商量餘地，「萬一你們三人趁四下無人，跑了怎麼辦。」
那三人的笑容同時僵在臉上。
馬扁子很快又擠出一個更殷勤的笑容：「怎、怎麼會呢！大人多慮了，我們哪敢啊！」
「我不在意住處。」雲破根本沒接他的話茬，直接把結果定死了。
高步定小聲嘀咕：「老大，他是不是壓根沒聽我們說話……」
賈正意也小聲回：「好像真的沒聽。」
馬扁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閉嘴。」
何以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我也住。」
雲破微微皺眉：「頭兒……」
何以晴語氣依舊平淡：「你一個人看三個，看不住。」
這話說得客觀，但秦悠在旁邊聽出了一層言外之意：
何以晴不是不信任雲破的能力，而是不想把擔子全丟給他一個人。
馬扁子雖然受了傷，但畢竟是三個人，萬一夜裡有什麼動靜，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險。
秦悠立刻反應過來，弱弱地舉起了手：「那我也住通鋪。」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高步定沒忍住，脫口而出：「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什麼叫湊熱鬧！」秦悠挺直腰板，理直氣壯，「你們仨住通鋪，何姐姐和雲破哥也住通鋪，我一個人住一間？萬一晚上有什麼危險呢！」
她說著看向何以晴，語氣從理直氣壯無縫切換成了懇切。
「何姐姐，我也睡通鋪，可以嗎？我睡相很好的，不磨牙不打呼嚕不搶被子。」
何以晴看了她一眼，沒有阻攔，雲破也沒說話。
掌柜的倒是樂了：
「好麼，這一下全擠通鋪去了，我這單間白費了功夫哇！」
他一邊往後院走一邊嘀咕，「頭一回見有單間不睡非要擠通鋪的，如今公差都這般省儉……」
六人圍著一張掉漆的木桌坐下。
桌面坑坑窪窪，有幾道刀痕不知道是切菜留下的還是打架留下的。
一邊桌腿用磚頭墊著，往上一趴就晃晃悠悠的。
掌柜的收拾好，便拿來了一張菜單。
說是菜單，其實就是一塊薄木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幾行字，字體大小不一。
秦悠看了一眼，默默在心裡翻譯了一下：清炒時蔬、素炒蘿蔔、涼拌黃瓜、滷鴨腿、滷雞腿、滷蛋、蛋花湯……
何以晴接過木片，指了兩下。
秦悠湊過去一看。
清炒時蔬，素炒蘿蔔。
雲破接過木片，也指了兩下。
涼拌黃瓜，蛋花湯。
秦悠眼睜睜看著菜單上，那兩行滷鴨腿滷雞腿被完美略過。
她終於忍不住了，湊到何以晴耳邊小聲建議：「何姐姐，要不要點一點葷菜？」
「你看那個滷鴨腿滷雞腿，葷素搭配嘛，補充蛋白質，對身體好……」
何以晴只是淡淡道：「出門在外，不宜多食葷腥。」
「為什麼？」秦悠眨眨眼，一臉真誠的不解。
雲破在一旁替何以晴補充：
「路旁滷味，不知置放幾日，恐不新鮮，壞腹則誤行程，且葷腥易生內火，不便調理。」
秦悠聽得一愣一愣的，仔細一想確實有道理。
古代又沒有冰箱，那滷味不知道醃了幾天，萬一吃出個食物中毒，荒郊野外的連個診所都沒有。
她點了點頭，識趣地收回了建議。
馬扁子在桌子對面目睹了全過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看何以晴的表情，又把嘴閉上了。
高步定倒是沒那麼多顧忌，小聲對賈正意說：「大小姐想吃肉，沒點成。」
賈正意也小聲回：「說明大小姐家教嚴。」
高步定若有所思地點頭：「有道理。」
掌柜的見他們點完了，把菜名記下，又提來一壺粗茶，給每人倒了一杯。
「菜稍等就來，幾位先喝喝茶聊聊天！」
說完他便去後廚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