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Say goodbye to 我的白T恤
一行人草草吃完飯，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最後一片醃蘿蔔皮在盤子裡被秦悠夾了三次沒夾起來，她終於放棄了，宣布自己吃飽了。
其實主要是被那神秘人嚇得沒了胃口。
掌柜的從櫃檯後面摸出一小盞油燈，豆大的火苗在燈芯上跳了跳，照得他的臉半明半暗。
他領著眾人穿過大堂往後院走，一邊走一邊打哈欠，顯然早就困了。
「這邊這邊，留神腳下，有個門檻，哎對，跨過去。」
掌柜的抬腳跨過去，回頭提醒，「這屋子雖破了些，通鋪倒大，睡七八個都不擠，你們六人管夠的。」
「被褥呢，都是前兩天曬過的，沒有跳蚤，這個我可以拍胸脯保證！」
「前兩天？」秦悠捕捉到了這個時間狀語，「那前兩天之前呢？」
「之前麼……之前也曬過的哇！」掌柜的乾咳一聲，轉移話題的意圖過於明顯。
他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把油燈遞給走在最前面的何以晴，指了指屋裡：
「就這兒了，幾位早些歇下，有事明日再說，我先去睡了哇……」
「真是年紀大了熬不住，比不得你們年輕人嘍……」
說完，他又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往回走，消失在拐角處。
秦悠抱著掌柜給的那件換洗裡衣，跟在何以晴身後進了屋。
屋子裡確實簡陋得不能再簡。
地面是夯實的泥土，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茅草，踩上去沙沙響。
靠牆是一排通鋪，其實就是幾塊木板拼成的大床，上面鋪著薄薄的褥子。
牆角堆著幾床疊好的棉被，看起來洗過，但顏色已經舊得分不清是灰是白。
房樑上還掛著幾串干艾草，不知道是驅蚊還是辟邪。
馬扁子三人率先走了進去，很自覺地選了靠里側的三張鋪位挨著坐下。
馬扁子動作最慢，扶著受傷的肩膀小心地側身坐下。
高步定一屁股坐在鋪上，壓得木板吱嘎一聲，賈正意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動靜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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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晴在三人對面的鋪位坐下，把佩劍解下來放在手邊。
秦悠抱著裡衣在她旁邊坐下。
她屁股剛挨到鋪板就覺得硬得硌人，挪了好幾下才找到一個不太硌的角度。
「這床板，比我大學宿舍的床還硬。」秦悠小聲嘟囔了一句。
沒有人接話，顯然在場沒人知道什麼是大學宿舍。
賈正儀壓低了聲音對高步定竊竊私語：
「你說，這大小姐怎麼光說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詞？」
高步定搖頭，同樣壓著嗓子：
「這說明人家有文化，我們這些粗人，聽不懂是正常的，大小姐說的詞，能讓你聽懂？那還叫大小姐嗎？」
秦悠聽見了他們的竊竊私語，懶得解釋，拍了拍床鋪的枕頭，然後發現這個枕頭，其實就是一塊用布包著的稻草捆。
雲破沒有過來。
他靠在門旁，背對著屋內，一隻手隨意地搭在劍柄上，目光望著外面的夜色。
秦悠抱著那件換洗的裡衣坐在鋪板上，低著頭，手指在布料上無意識地搓來搓去，但半天沒動靜。
何以晴掃了她一眼：「為何不換。」
秦悠小臉一紅，聲音比平時小了不止一個號：
「我……我不會穿……這個系帶在左邊還是右邊？上面這個帶子又是幹嘛的？」
她說的是實話。
這件裡衣雖然看起來就是塊白布，但展開之後有左襟右襟，還有各種系帶束帶。
何以晴沉默了幾秒。然後她轉身對馬扁子三人道：「面壁。」
「是是是！」高步定第一個彈起來，轉得比陀螺還快。
賈正意緊隨其後，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姿勢端正。
馬扁子扶著肩膀慢慢轉過去，還特意把受傷的那側肩膀靠在牆上，免得被碰到。
「不准回頭。」何以晴補充。
「絕不回頭！」三人異口同聲。
門口，雲破保持著背對屋內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甚至又往外挪了半步。
何以晴站起身，擋在秦悠和那三人之間。
「脫吧。」她說。
秦悠雖然感覺有點不太自然，但看馬扁子三人面對牆坐得端正，門口的雲破也沒有任何動靜。
更何況何以晴擋在她身前，把她遮得嚴嚴實實。
她只能乖乖照做，飛快地把外面那件灰色短衫脫了，然後抓住T恤下擺往上一掀。
何以晴拿著那件裡衣，正要給她穿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秦悠裡面穿著一件她從沒見過的衣物。
兩根細細的帶子掛在肩膀上，下面是兩片形狀奇怪的布料，包裹著胸部，中間還打了個小蝴蝶結。
「……這是何物。」
秦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內衣，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小聲道：
「呃……這、這是我們那的貼身衣物……和肚兜差不多功能！」
何以晴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先是左襟，再壓右襟，腋下的系帶穿過小洞，繞一圈，打結。
她的動作很熟練，但明顯放慢了速度，好讓秦悠看清楚每一步。
裡衣對秦悠來說還是太大了，下擺幾乎垂到大腿根，像個超短裙。
何以晴把腰間的系帶抽出來，遞給她：「自己系。」
秦悠接過系帶，低頭研究了一會兒正反方向，然後繞腰一圈，打了牢固的結。
然後又套上那件灰色短衫，短衫的下擺蓋住了裡衣露出來的部分，這回穿起來順利多了，一穿一伸一拉，完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活動了一下，確認不會走光，鬆了口氣：「穿好了。」
何以晴退開一步，看了一眼，點了下頭。
秦悠低頭，看著地上那件白T恤。
T恤已經徹底糊成了一團灰色，下擺還有個不知什麼時候刮出來的小洞。
這是她從原來世界，帶來的唯一一件衣服。
從她睜開眼，看到這片陌生天地的第一秒起，這件T恤就穿在她身上。
它陪她經歷了被蟲子嚇到尖叫、被三個綁匪搜身、在泥地里翻滾蠕動，見證了她穿越後的所有狼狽和所有遇見。
但現在，它髒得可以直接扔進垃圾桶。
秦悠嘆了口氣。
看來要和它說Say goodbye了。
最後一片醃蘿蔔皮在盤子裡被秦悠夾了三次沒夾起來，她終於放棄了，宣布自己吃飽了。
其實主要是被那神秘人嚇得沒了胃口。
掌柜的從櫃檯後面摸出一小盞油燈，豆大的火苗在燈芯上跳了跳，照得他的臉半明半暗。
他領著眾人穿過大堂往後院走，一邊走一邊打哈欠，顯然早就困了。
「這邊這邊，留神腳下，有個門檻，哎對，跨過去。」
掌柜的抬腳跨過去，回頭提醒，「這屋子雖破了些，通鋪倒大，睡七八個都不擠，你們六人管夠的。」
「被褥呢，都是前兩天曬過的，沒有跳蚤，這個我可以拍胸脯保證！」
「前兩天？」秦悠捕捉到了這個時間狀語，「那前兩天之前呢？」
「之前麼……之前也曬過的哇！」掌柜的乾咳一聲，轉移話題的意圖過於明顯。
他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把油燈遞給走在最前面的何以晴，指了指屋裡：
「就這兒了，幾位早些歇下，有事明日再說，我先去睡了哇……」
「真是年紀大了熬不住，比不得你們年輕人嘍……」
說完，他又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往回走，消失在拐角處。
秦悠抱著掌柜給的那件換洗裡衣，跟在何以晴身後進了屋。
屋子裡確實簡陋得不能再簡。
地面是夯實的泥土，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茅草，踩上去沙沙響。
靠牆是一排通鋪，其實就是幾塊木板拼成的大床，上面鋪著薄薄的褥子。
牆角堆著幾床疊好的棉被，看起來洗過，但顏色已經舊得分不清是灰是白。
房樑上還掛著幾串干艾草，不知道是驅蚊還是辟邪。
馬扁子三人率先走了進去，很自覺地選了靠里側的三張鋪位挨著坐下。
馬扁子動作最慢，扶著受傷的肩膀小心地側身坐下。
高步定一屁股坐在鋪上，壓得木板吱嘎一聲，賈正意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動靜小點。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何以晴在三人對面的鋪位坐下，把佩劍解下來放在手邊。
秦悠抱著裡衣在她旁邊坐下。
她屁股剛挨到鋪板就覺得硬得硌人，挪了好幾下才找到一個不太硌的角度。
「這床板，比我大學宿舍的床還硬。」秦悠小聲嘟囔了一句。
沒有人接話，顯然在場沒人知道什麼是大學宿舍。
賈正儀壓低了聲音對高步定竊竊私語：
「你說，這大小姐怎麼光說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詞？」
高步定搖頭，同樣壓著嗓子：
「這說明人家有文化，我們這些粗人，聽不懂是正常的，大小姐說的詞，能讓你聽懂？那還叫大小姐嗎？」
秦悠聽見了他們的竊竊私語，懶得解釋，拍了拍床鋪的枕頭，然後發現這個枕頭，其實就是一塊用布包著的稻草捆。
雲破沒有過來。
他靠在門旁，背對著屋內，一隻手隨意地搭在劍柄上，目光望著外面的夜色。
秦悠抱著那件換洗的裡衣坐在鋪板上，低著頭，手指在布料上無意識地搓來搓去，但半天沒動靜。
何以晴掃了她一眼：「為何不換。」
秦悠小臉一紅，聲音比平時小了不止一個號：
「我……我不會穿……這個系帶在左邊還是右邊？上面這個帶子又是幹嘛的？」
她說的是實話。
這件裡衣雖然看起來就是塊白布，但展開之後有左襟右襟，還有各種系帶束帶。
何以晴沉默了幾秒。然後她轉身對馬扁子三人道：「面壁。」
「是是是！」高步定第一個彈起來，轉得比陀螺還快。
賈正意緊隨其後，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姿勢端正。
馬扁子扶著肩膀慢慢轉過去，還特意把受傷的那側肩膀靠在牆上，免得被碰到。
「不准回頭。」何以晴補充。
「絕不回頭！」三人異口同聲。
門口，雲破保持著背對屋內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甚至又往外挪了半步。
何以晴站起身，擋在秦悠和那三人之間。
「脫吧。」她說。
秦悠雖然感覺有點不太自然，但看馬扁子三人面對牆坐得端正，門口的雲破也沒有任何動靜。
更何況何以晴擋在她身前，把她遮得嚴嚴實實。
她只能乖乖照做，飛快地把外面那件灰色短衫脫了，然後抓住T恤下擺往上一掀。
何以晴拿著那件裡衣，正要給她穿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秦悠裡面穿著一件她從沒見過的衣物。
兩根細細的帶子掛在肩膀上，下面是兩片形狀奇怪的布料，包裹著胸部，中間還打了個小蝴蝶結。
「……這是何物。」
秦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內衣，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小聲道：
「呃……這、這是我們那的貼身衣物……和肚兜差不多功能！」
何以晴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先是左襟，再壓右襟，腋下的系帶穿過小洞，繞一圈，打結。
她的動作很熟練，但明顯放慢了速度，好讓秦悠看清楚每一步。
裡衣對秦悠來說還是太大了，下擺幾乎垂到大腿根，像個超短裙。
何以晴把腰間的系帶抽出來，遞給她：「自己系。」
秦悠接過系帶，低頭研究了一會兒正反方向，然後繞腰一圈，打了牢固的結。
然後又套上那件灰色短衫，短衫的下擺蓋住了裡衣露出來的部分，這回穿起來順利多了，一穿一伸一拉，完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活動了一下，確認不會走光，鬆了口氣：「穿好了。」
何以晴退開一步，看了一眼，點了下頭。
秦悠低頭，看著地上那件白T恤。
T恤已經徹底糊成了一團灰色，下擺還有個不知什麼時候刮出來的小洞。
這是她從原來世界，帶來的唯一一件衣服。
從她睜開眼，看到這片陌生天地的第一秒起，這件T恤就穿在她身上。
它陪她經歷了被蟲子嚇到尖叫、被三個綁匪搜身、在泥地里翻滾蠕動，見證了她穿越後的所有狼狽和所有遇見。
但現在，它髒得可以直接扔進垃圾桶。
秦悠嘆了口氣。
看來要和它說Say goodby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