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新宅閒居
西側的門推開，是一間差不多的廂房，布置比東側更簡單，顯然是客房的配置。
最後一扇門在北側，推開來是一間不算大的飯廳。
靠牆擺著一張圓桌和幾條圓凳，牆邊立著一個半人高的碗櫃，櫃門半開，露出裡面幾疊青瓷碗碟。
再往裡拐，隱約能看見灶台的輪廓，那便是廚房了。
雲破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他的腳步聲太輕了，以至於秦悠回頭看見他時嚇了一跳。
「雲破哥！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剛才。」雲破答得認真，顯然不覺得自己的出現方式有什麼問題。
他越過秦悠走進廚房，在灶台前站了片刻，彎下腰看灶膛，又伸手摸了摸鐵鍋的鍋底。
「灶是新的。」他直起身來，「今晚，可以做飯。」
「做什麼？」沈不言從飯廳探進半個身子，已經在腦子裡列了一整張菜單，「紅燒肘子？糖醋鯉魚？還是酸湯魚？雲破你會做酸湯魚嗎？我聽說西南那邊有種酸湯是用米湯發酵的……」
「看秦悠想吃什麼。」雲破打斷了他的菜單，轉頭看向秦悠。
沈不言立刻轉頭看向秦悠，目光里滿是期待。
秦悠腦子裡飄過一堆選項。
紅燒肉、糖醋排骨、蔥油拌麵……
但最後脫口而出的還是那個她在這個世界吃到的第一口驚艷：「炸雞？」
雲破尚未答話，莫聽瀾的聲音便從飯廳門口飄進來：「桂芬，你這宅子御筆親題，入伙頭一頓就吃炸雞，未免太樸素了些，入伙飯怎麼也該擺一桌。」
秦悠從廚房探出頭：「那你來做？」
莫聽瀾一笑：「我負責品鑑。」
「那就是不做。」
「非也非也，品鑑乃是一門高深的學問，非尋常人所能勝任。」他頓了頓，又補一句，「況且，我還提供精神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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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支持不能當飯吃。」
「卻能叫吃飯的人心情愉悅。」莫聽瀾抬手理了理劉海，動作之優雅，「你瞧我這張臉，是不是一看便很有食慾？」
秦悠面無表情地看了他片刻，轉頭對雲破道：「雲破哥，炸雞做雙份，他的那份，免了。」
「好。」雲破應得乾脆。
「桂芬你這是公報私仇！」
「我沒有公報私仇，」秦悠理直氣壯，「我是公報私仇的話，應該說『炸雞做雙份，給你吃雞屁股』，我已經很寬宏大量了。」
許成舟沒有隨眾人四處轉悠，始終立在正堂中央那張紅木桌前。
待秦悠從飯廳出來，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看完了？」
「看完了！」秦悠眉眼彎彎。
「可還滿意？」
「太滿意了！比我從前住過的地方強出百倍。」
許成舟微微一笑，也不追問從前是何時，只溫聲道：「那便好，往後這宅子裡里外外還需添置什麼，只管同我說。」
趙懷瑾在一旁接過話頭：「這正堂敞亮，日後大理寺若有案子需得聚議，在你這裡坐坐也是使得的。」
秦悠怔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
趙懷瑾這話是在說，她並非就此離了大理寺，不過是多了一個自己的家。
她彎起嘴角，用力點了一下頭。
許成舟又道：「你這宅子安頓好了，我們便也算放心了，只是那塊匾額……」
他抬眼望向門外，「『惠心慧質』四字，是聖上的褒獎，也是一份期許。」
「我知道。」秦悠斂了笑意，認真道，「我會對得起這四個字的。」
趙懷瑾擺擺手，語氣又恢復了平日的調子：「行啦，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莫說這些重的，本官倒是覺得，這宅子哪哪都好，就一個毛病。」
秦悠緊張地看向他。
「離大理寺太近了。」趙懷瑾一笑，「往後有了案子，本官差人喊你，一盞茶就到了，你想躲懶都躲不成。」
秦悠噗嗤笑出聲來：「大人放心，我不躲。」
——————
安生過了兩日。
說「安生」其實不太準確。
這兩天秦悠忙得腳不沾地，但忙的全是自己的事。
在永寧坊巷口那家雜貨鋪買了一袋米、一包鹽，嚴格按照何以晴的指示擱進廚房，又添置了各種鍋碗瓢盆、油鹽醬醋、幾床新被褥，還給西廂客房換了新窗簾。
然後日子就忽然安靜下來了，竟沒一個大案子來打擾。
畫皮案結了，密室案結了，毒蛇關在大理寺牢房裡，每天被變著法子套話。
雖然套出來的大多是，「你們大理寺的牢飯還不如臨淵閣的伙食好」之類的吐槽。
而整個京城像是約好了似的，忽然集體安分守己，連小偷小摸都少了。
沈不言昨天來送東西的時候說，他翻遍了最近三天的報案記錄，最嚴重的一起是東市兩個菜販因為攤位邊界吵架，互相扔了幾把爛菜葉，被巡街的捕快當場拉開，連筆錄都沒做就各自散了。
周放也托人帶了口信來，說六扇門這兩天閒得在衙門裡搞內務評比。
秦悠此刻正躺在門口的躺椅上，曬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她微微眯著眼，嘴裡叼著一根糖葫蘆。
山楂裹著亮晶晶的冰糖衣，咬下去嘎嘣脆，酸甜味在舌尖上炸開。
秦悠咬下一顆糖葫蘆，鼓著腮幫子嚼，目光呆呆地看著外面街道的人來人往。
這樣的日子，還真有些懷念之前和大家破案的時候。
那時候覺得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忙得腳不沾地的日子，反倒是她在古代最充實的時光。
但懷念歸懷念，沒什麼重大命案來煩她，就是最好的。
不知道大家都在做什麼呢？大概是各司其職吧。
秦悠把最後一顆糖葫蘆從竹籤上咬下來，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目光依然落在巷口來來往往的人身上。
更遠的主街上，隱約能聽見車馬聲和商販的吆喝聲混在一起，織成京城清晨特有的市井喧譁。
她看著這些人，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雖說她現在是有房有錢了，黃金十兩，白銀二百兩，這座永寧坊的宅子更是有市無價，但坐吃山空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日常開銷、房屋修繕、柴米油鹽，樣樣都要錢。
這宅子雖然不用交房租，但每年要交房產稅。
她也是搬進來之後，才從趙懷瑾那裡知道的，按宅子的面積和地段算，一年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上輩子加班好歹有份工資條，這輩子總不能就指著這筆賞賜過完下半輩子。
既然上輩子給別人打工，那她這輩子又何嘗不能讓別人給自己打工？
這樣想著，秦悠直起身子，腦子裡開始飛速轉。
要不……在這開個店？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有點事做，還能養活自己。
就算以後黃金和白銀花完了，店裡也能繼續有進帳。
再說，萬一發生什麼意外，有份產業在這兒，總比坐吃山空強。
最後一扇門在北側，推開來是一間不算大的飯廳。
靠牆擺著一張圓桌和幾條圓凳，牆邊立著一個半人高的碗櫃，櫃門半開，露出裡面幾疊青瓷碗碟。
再往裡拐，隱約能看見灶台的輪廓，那便是廚房了。
雲破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他的腳步聲太輕了，以至於秦悠回頭看見他時嚇了一跳。
「雲破哥！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剛才。」雲破答得認真，顯然不覺得自己的出現方式有什麼問題。
他越過秦悠走進廚房，在灶台前站了片刻，彎下腰看灶膛，又伸手摸了摸鐵鍋的鍋底。
「灶是新的。」他直起身來，「今晚，可以做飯。」
「做什麼？」沈不言從飯廳探進半個身子，已經在腦子裡列了一整張菜單，「紅燒肘子？糖醋鯉魚？還是酸湯魚？雲破你會做酸湯魚嗎？我聽說西南那邊有種酸湯是用米湯發酵的……」
「看秦悠想吃什麼。」雲破打斷了他的菜單，轉頭看向秦悠。
沈不言立刻轉頭看向秦悠，目光里滿是期待。
秦悠腦子裡飄過一堆選項。
紅燒肉、糖醋排骨、蔥油拌麵……
但最後脫口而出的還是那個她在這個世界吃到的第一口驚艷：「炸雞？」
雲破尚未答話，莫聽瀾的聲音便從飯廳門口飄進來：「桂芬，你這宅子御筆親題，入伙頭一頓就吃炸雞，未免太樸素了些，入伙飯怎麼也該擺一桌。」
秦悠從廚房探出頭：「那你來做？」
莫聽瀾一笑：「我負責品鑑。」
「那就是不做。」
「非也非也，品鑑乃是一門高深的學問，非尋常人所能勝任。」他頓了頓，又補一句，「況且，我還提供精神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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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支持不能當飯吃。」
「卻能叫吃飯的人心情愉悅。」莫聽瀾抬手理了理劉海，動作之優雅，「你瞧我這張臉，是不是一看便很有食慾？」
秦悠面無表情地看了他片刻，轉頭對雲破道：「雲破哥，炸雞做雙份，他的那份，免了。」
「好。」雲破應得乾脆。
「桂芬你這是公報私仇！」
「我沒有公報私仇，」秦悠理直氣壯，「我是公報私仇的話，應該說『炸雞做雙份，給你吃雞屁股』，我已經很寬宏大量了。」
許成舟沒有隨眾人四處轉悠，始終立在正堂中央那張紅木桌前。
待秦悠從飯廳出來，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看完了？」
「看完了！」秦悠眉眼彎彎。
「可還滿意？」
「太滿意了！比我從前住過的地方強出百倍。」
許成舟微微一笑，也不追問從前是何時，只溫聲道：「那便好，往後這宅子裡里外外還需添置什麼，只管同我說。」
趙懷瑾在一旁接過話頭：「這正堂敞亮，日後大理寺若有案子需得聚議，在你這裡坐坐也是使得的。」
秦悠怔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
趙懷瑾這話是在說，她並非就此離了大理寺，不過是多了一個自己的家。
她彎起嘴角，用力點了一下頭。
許成舟又道：「你這宅子安頓好了，我們便也算放心了，只是那塊匾額……」
他抬眼望向門外，「『惠心慧質』四字，是聖上的褒獎，也是一份期許。」
「我知道。」秦悠斂了笑意，認真道，「我會對得起這四個字的。」
趙懷瑾擺擺手，語氣又恢復了平日的調子：「行啦，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莫說這些重的，本官倒是覺得，這宅子哪哪都好，就一個毛病。」
秦悠緊張地看向他。
「離大理寺太近了。」趙懷瑾一笑，「往後有了案子，本官差人喊你，一盞茶就到了，你想躲懶都躲不成。」
秦悠噗嗤笑出聲來：「大人放心，我不躲。」
——————
安生過了兩日。
說「安生」其實不太準確。
這兩天秦悠忙得腳不沾地，但忙的全是自己的事。
在永寧坊巷口那家雜貨鋪買了一袋米、一包鹽，嚴格按照何以晴的指示擱進廚房，又添置了各種鍋碗瓢盆、油鹽醬醋、幾床新被褥，還給西廂客房換了新窗簾。
然後日子就忽然安靜下來了，竟沒一個大案子來打擾。
畫皮案結了，密室案結了，毒蛇關在大理寺牢房裡，每天被變著法子套話。
雖然套出來的大多是，「你們大理寺的牢飯還不如臨淵閣的伙食好」之類的吐槽。
而整個京城像是約好了似的，忽然集體安分守己，連小偷小摸都少了。
沈不言昨天來送東西的時候說，他翻遍了最近三天的報案記錄，最嚴重的一起是東市兩個菜販因為攤位邊界吵架，互相扔了幾把爛菜葉，被巡街的捕快當場拉開，連筆錄都沒做就各自散了。
周放也托人帶了口信來，說六扇門這兩天閒得在衙門裡搞內務評比。
秦悠此刻正躺在門口的躺椅上，曬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她微微眯著眼，嘴裡叼著一根糖葫蘆。
山楂裹著亮晶晶的冰糖衣，咬下去嘎嘣脆，酸甜味在舌尖上炸開。
秦悠咬下一顆糖葫蘆，鼓著腮幫子嚼，目光呆呆地看著外面街道的人來人往。
這樣的日子，還真有些懷念之前和大家破案的時候。
那時候覺得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忙得腳不沾地的日子，反倒是她在古代最充實的時光。
但懷念歸懷念，沒什麼重大命案來煩她，就是最好的。
不知道大家都在做什麼呢？大概是各司其職吧。
秦悠把最後一顆糖葫蘆從竹籤上咬下來，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目光依然落在巷口來來往往的人身上。
更遠的主街上，隱約能聽見車馬聲和商販的吆喝聲混在一起，織成京城清晨特有的市井喧譁。
她看著這些人，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雖說她現在是有房有錢了，黃金十兩，白銀二百兩，這座永寧坊的宅子更是有市無價，但坐吃山空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日常開銷、房屋修繕、柴米油鹽，樣樣都要錢。
這宅子雖然不用交房租，但每年要交房產稅。
她也是搬進來之後，才從趙懷瑾那裡知道的，按宅子的面積和地段算，一年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上輩子加班好歹有份工資條，這輩子總不能就指著這筆賞賜過完下半輩子。
既然上輩子給別人打工，那她這輩子又何嘗不能讓別人給自己打工？
這樣想著，秦悠直起身子，腦子裡開始飛速轉。
要不……在這開個店？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有點事做，還能養活自己。
就算以後黃金和白銀花完了，店裡也能繼續有進帳。
再說，萬一發生什麼意外，有份產業在這兒，總比坐吃山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