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審訊
何以晴又問了數事，問話的方式一如既往地簡潔，每問不過十字，句句切中要害。
臨淵閣總舵在何處，閣中約有多少人，十殺之外的殺手是何等級，閣主之令經由什麼渠道下達，臨淵閣與朝堂可有勾連。
毒蛇倒也配合，逐一答了。
總舵所在，他不清楚，每回集會皆在不同處所，他接到密令後按指引前往，從未重複。
閣內人數說不大准，光他接觸過的外圍殺手便有二十餘人，核心成員除十殺外還有幾個管情報與後勤的，卻從不露面。
閣主之令皆以密信傳遞，信上只有蛇形圖騰，沒有署名，有時信是半夜裡忽然出現在枕邊，他至今不知送信者是何人。
至於朝堂上的事，他的品級夠不到。
趙懷瑾又問：「臨淵閣在京城，可還有別的據點？」
毒蛇靠在椅背上，語氣篤定：「據我所知，沒有。」
「就你一個？」
「就我一個。」他說，「京城這片向來是我獨自打理，說好聽些叫一方之主，說難聽了便是個跑單幫的，不過也好，省得與人周旋，臨淵閣的人，能少見一個是一個。」
趙懷瑾不理會他的感慨，繼續問：「陳三與你，是何關係。」
「陳三？」毒蛇語調平淡，「他不是十殺中人，不過閣中一個外圍，跑腿、傳信、打探消息，這些雜差，總要有人做。」
他頓了頓，似在回想，「此人手腳利索，人也機靈，在京城藏了這幾年，若不是閣里翻出他的底細，誰也想不到他曾是臨淵閣的人。」
「他叛逃時，帶走了什麼。」何以晴忽然開口。
毒蛇抬眼看她，目光裡帶了幾分意外，隨即又釋然了。
大理寺的人能查到這一步，說明他們早就把陳三的底細挖了個七七八八，那東西，大概也已經在他們手上了。
「令牌。」他道，「一塊鐵質令牌，不過他那一塊的編號不同，我若沒記錯，是柒拾叄。」
趙懷瑾與何以晴同時沉默了一瞬。
那就對的上了。
毒蛇並未留意他二人的神色，自顧自說道：「那塊令牌本身不值幾文錢，可上面的編號卻能追溯，每一塊令牌自鑄造至分發，經了哪些人手、派往哪片區域、歸屬何人，閣中皆有記錄。」
「所以你們閣主，怕他落到官府手裡。」趙懷瑾接了一句。
「不止。」毒蛇搖頭，「編號一旦被你們順藤摸瓜，拔出來的便不止一棵蘿蔔，而是一整條藤。陳三雖只是個外圍，知道的事卻太多了。」
「所以滅口。」何以晴的語氣淡淡。
「所以滅口。」毒蛇點頭，沒有迴避。
審訊室里安靜下來。
秦悠想了想，忽然問：「你剛才說令牌上的編號可以追溯到經手過的人，那你的編號是多少？」
毒蛇轉頭看她，這回目光裡帶了幾分意外。
「第九。」他說，「我排第九，令牌編號和排名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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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幾乎沒有停頓，立刻追問：「那你見過第一殺的令牌嗎？」
「不曾。」毒蛇答得極快，幾乎未曾思索。
「連你也沒見過？」
「不光是我。」毒蛇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據我所知，十殺之中，怕是唯有第二殺與第三殺見過第一殺的真身，旁人連他的影子都未摸著過。」
趙懷瑾與何以晴對視一眼。
看來並非許成舟的情報被截斷，也非探子不盡心力，而是整個臨淵閣內部，都對此人諱莫如深。
一個連自己人都摸不清底細的殺手，或者說，一個連自己人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殺手。
秦悠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種配置，要麼是幕後大BOSS，要麼是根本沒這個人，只是個用來震懾內部的心理戰術。
只要人人都信第一殺無所不能，那第一殺就永遠無所不能。
但在這種情況下，她決定先不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何以晴上前一步，站在毒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最後一個問題。」她開口。
毒蛇仰頭，對上她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
「雲隱山莊。」何以晴一字一頓，「你參與過沒有。」
「雲隱山莊？」毒蛇皺眉，「三年前那樁案子？」
「是。」
「我不曾參與。」毒蛇答得很快，「但我知道那件事。」
他的目光從何以晴臉上移開，語氣謹慎了幾分，「閣中出動了不止一位十殺，具體是哪幾位，我不清楚，那時我在蜀中辦另一樁差事，離得遠，只事後聽人提過一兩句。」
「提過什麼？」趙懷瑾追問。
「閣主親自下令封口。」毒蛇道，「那次任務之後，閣中任何人不得再提及雲隱山莊四個字，不是警告，是命令。違者……」
他頓了頓，「一次警告，兩次降級，三次處死。」
又是這條規矩。
雲隱山莊這件事，連在臨淵閣內部都是最高級別的保密等級。
一個需要出動多位十殺、事後還要封口的任務……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滅門案了，這是有人在掩蓋什麼大到不能見光的東西。
何以晴沉默了片刻。
「你是如何知道，此事與臨淵閣有關的？」毒蛇忽然反問，「當年那樁案子，官府定性為山匪劫掠，外界也從未有人將它同臨淵閣扯上半分干係。」
何以晴沒有答他，只轉過身，一步步朝門口走去。
「今日便到這裡。」她頭也不回地道。
趙懷瑾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沒有出聲叫住她。
他對門口看守的捕快吩咐了一句：「押下去，嚴加看守。」
「是。」
鐵鐐拖過石板的聲響在審訊室里迴蕩。
毒蛇被押起來的時候，忽然回頭看了一眼秦悠。
「你方才問起第一殺的事。」他說，「我不清楚你究竟在想什麼，但我多一句嘴，那個人，你們最好不要查。」
秦悠一愣：「為什麼？」
「因為查過他的人。」毒蛇的語氣稀鬆平常，「後來都不見了。」
臨淵閣總舵在何處，閣中約有多少人，十殺之外的殺手是何等級，閣主之令經由什麼渠道下達，臨淵閣與朝堂可有勾連。
毒蛇倒也配合，逐一答了。
總舵所在，他不清楚，每回集會皆在不同處所，他接到密令後按指引前往，從未重複。
閣內人數說不大准，光他接觸過的外圍殺手便有二十餘人，核心成員除十殺外還有幾個管情報與後勤的，卻從不露面。
閣主之令皆以密信傳遞，信上只有蛇形圖騰，沒有署名，有時信是半夜裡忽然出現在枕邊，他至今不知送信者是何人。
至於朝堂上的事，他的品級夠不到。
趙懷瑾又問：「臨淵閣在京城，可還有別的據點？」
毒蛇靠在椅背上，語氣篤定：「據我所知，沒有。」
「就你一個？」
「就我一個。」他說，「京城這片向來是我獨自打理，說好聽些叫一方之主，說難聽了便是個跑單幫的，不過也好，省得與人周旋，臨淵閣的人，能少見一個是一個。」
趙懷瑾不理會他的感慨，繼續問：「陳三與你，是何關係。」
「陳三？」毒蛇語調平淡，「他不是十殺中人，不過閣中一個外圍，跑腿、傳信、打探消息，這些雜差，總要有人做。」
他頓了頓，似在回想，「此人手腳利索，人也機靈，在京城藏了這幾年，若不是閣里翻出他的底細，誰也想不到他曾是臨淵閣的人。」
「他叛逃時，帶走了什麼。」何以晴忽然開口。
毒蛇抬眼看她，目光裡帶了幾分意外，隨即又釋然了。
大理寺的人能查到這一步，說明他們早就把陳三的底細挖了個七七八八，那東西，大概也已經在他們手上了。
「令牌。」他道，「一塊鐵質令牌，不過他那一塊的編號不同，我若沒記錯，是柒拾叄。」
趙懷瑾與何以晴同時沉默了一瞬。
那就對的上了。
毒蛇並未留意他二人的神色，自顧自說道：「那塊令牌本身不值幾文錢，可上面的編號卻能追溯，每一塊令牌自鑄造至分發，經了哪些人手、派往哪片區域、歸屬何人，閣中皆有記錄。」
「所以你們閣主，怕他落到官府手裡。」趙懷瑾接了一句。
「不止。」毒蛇搖頭，「編號一旦被你們順藤摸瓜，拔出來的便不止一棵蘿蔔，而是一整條藤。陳三雖只是個外圍，知道的事卻太多了。」
「所以滅口。」何以晴的語氣淡淡。
「所以滅口。」毒蛇點頭，沒有迴避。
審訊室里安靜下來。
秦悠想了想，忽然問：「你剛才說令牌上的編號可以追溯到經手過的人，那你的編號是多少？」
毒蛇轉頭看她，這回目光裡帶了幾分意外。
「第九。」他說，「我排第九，令牌編號和排名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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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幾乎沒有停頓，立刻追問：「那你見過第一殺的令牌嗎？」
「不曾。」毒蛇答得極快，幾乎未曾思索。
「連你也沒見過？」
「不光是我。」毒蛇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據我所知，十殺之中，怕是唯有第二殺與第三殺見過第一殺的真身，旁人連他的影子都未摸著過。」
趙懷瑾與何以晴對視一眼。
看來並非許成舟的情報被截斷，也非探子不盡心力，而是整個臨淵閣內部，都對此人諱莫如深。
一個連自己人都摸不清底細的殺手，或者說，一個連自己人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殺手。
秦悠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種配置，要麼是幕後大BOSS，要麼是根本沒這個人，只是個用來震懾內部的心理戰術。
只要人人都信第一殺無所不能，那第一殺就永遠無所不能。
但在這種情況下，她決定先不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何以晴上前一步，站在毒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最後一個問題。」她開口。
毒蛇仰頭，對上她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
「雲隱山莊。」何以晴一字一頓，「你參與過沒有。」
「雲隱山莊？」毒蛇皺眉，「三年前那樁案子？」
「是。」
「我不曾參與。」毒蛇答得很快，「但我知道那件事。」
他的目光從何以晴臉上移開，語氣謹慎了幾分，「閣中出動了不止一位十殺，具體是哪幾位，我不清楚，那時我在蜀中辦另一樁差事，離得遠，只事後聽人提過一兩句。」
「提過什麼？」趙懷瑾追問。
「閣主親自下令封口。」毒蛇道，「那次任務之後，閣中任何人不得再提及雲隱山莊四個字，不是警告，是命令。違者……」
他頓了頓，「一次警告，兩次降級，三次處死。」
又是這條規矩。
雲隱山莊這件事，連在臨淵閣內部都是最高級別的保密等級。
一個需要出動多位十殺、事後還要封口的任務……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滅門案了，這是有人在掩蓋什麼大到不能見光的東西。
何以晴沉默了片刻。
「你是如何知道，此事與臨淵閣有關的？」毒蛇忽然反問，「當年那樁案子，官府定性為山匪劫掠，外界也從未有人將它同臨淵閣扯上半分干係。」
何以晴沒有答他，只轉過身，一步步朝門口走去。
「今日便到這裡。」她頭也不回地道。
趙懷瑾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沒有出聲叫住她。
他對門口看守的捕快吩咐了一句：「押下去，嚴加看守。」
「是。」
鐵鐐拖過石板的聲響在審訊室里迴蕩。
毒蛇被押起來的時候，忽然回頭看了一眼秦悠。
「你方才問起第一殺的事。」他說，「我不清楚你究竟在想什麼，但我多一句嘴，那個人，你們最好不要查。」
秦悠一愣：「為什麼？」
「因為查過他的人。」毒蛇的語氣稀鬆平常，「後來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