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為愛驗屍
趙懷瑾直起身，看著椅上守了一夜的何以晴與立在床尾的雲破，開口道：「既已無大礙，你們先回去歇歇，守了一夜，莫累壞了。」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去，丟下一句：「小秦，陪本官去風聞榜。」
秦悠趕緊跟上。
行至前院，趙懷瑾方才開口：「昨夜又多虧了你，雖說不算劇毒，但你當時並不知情，只憑一念判斷便果斷出手，這份當機立斷的心性，並非人人都有。」
秦悠被誇得腳步一頓，跟上之後連忙說：「趙大人您別這麼說，我那就是死馬當活馬醫，腦子裡剛好記得這麼一個法子，恰好管用了而已。」
「恰好便是關鍵。」趙懷瑾神色認真，「多少人遇事突發，腦子裡不是空的，便是亂的，你腦子裡有東西，還能在亂中取出來用，這便是本事。」
秦悠沒見過趙懷瑾這麼認真誇人，一時竟想不出什麼俏皮話來接，嘴上卻還是習慣性地往回縮了一句：「其實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本事，就是我們那邊的人都知道這些。」
「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趙懷瑾道。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去。
趙懷瑾垂下眼，嘆了口氣，再開口時語氣比之前更慢了些：「還有一事，昨日本官那話說得太重了些。」
他側頭看向她，表情認真：「本官當時想的是，入編並非兒戲，你才來大理寺不久，根基尚淺，但話說得太絕對，忘了你身上有些東西，旁人學不來的。本官同你賠個不是。」
秦悠被他這個鄭重其事的道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趙大人，您不用這樣，其實我也想了，現在進大理寺確實太早了，萬一有人覺得我是走後門進來的，對誰都不好。」
趙懷瑾只輕輕笑了一聲，目視前方，邁步朝風聞榜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大理寺大門，沿巷子往街心走。
晨光已經徹底亮開了，早市的小販正忙著支攤，街口的燒餅攤前頭排了四五個人，香氣飄了半條街。
秦悠路過的時候肚子輕輕叫了一聲，但趙懷瑾走得快，她只能加快步子跟上。
風聞榜前，看熱鬧的人依舊不少。
雖比昨日那圈黑壓壓的人牆稀疏了些，仍有十來個閒人圍在榜前，有背著菜筐的，有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吃的燒餅的，仰頭看得津津有味。
榜首那張加大加粗的帖子還在。
玉面狐狸的簡筆小像紋絲不動地貼在正中間，底下又貼了幾張新紙條，漿糊還沒幹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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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懷瑾走到榜前，抬頭掃了一眼榜首那張小像，雙手負在身後，忽然自言自語道：「莫公子這風頭，不減當年啊。」
秦悠正踮著腳看風聞榜上新增的評論。
聽到這話，她脖子一扭轉過頭來，好奇道：「趙大人？您居然也關注這些？」
趙懷瑾輕咳一聲，老臉微微一紅。
「這個嘛……三年前，本官也買過一張玉面狐狸的同款面具。」
秦悠震驚了。
她連忙追問，往前湊了一步：「那您進過玉面閣嗎？就是那個詩社？」
趙懷瑾似乎在做一番艱難的思想鬥爭。
最後他放棄了掙扎，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遺憾：「本官當時確有此意，可玉面閣規矩嚴，入閣需有閣中至少『小尾』品階的成員引薦，還要行入閣儀禮，入閣後一月不曾參與雅集便要被請出閣去，規矩太多，本官身為大理寺少卿，日理萬機，便作罷了。」
秦悠聽完這一長串。
什麼「小尾」，什麼「入閣儀式」，什麼「一月不參與就請出閣」……
這些細節，絕對不是隨便看看風聞榜就能知道的。
她敢打賭趙懷瑾當年已經把入閣流程從頭到尾研究了一遍，但最後卡在工作太忙這一步，遺憾離場。
趙懷瑾擺擺手：「過去的事了，往事不必再提。」
說完便走到風聞榜旁邊那個代寫書信的攤子前。
攤主面前擺著筆墨紙硯，旁邊還立著個價目牌。
「代寫訴狀五十文，情書三十文，告示二十文」。
趙懷瑾從袖子裡摸出二十文錢擱在桌上，說寫一則招人帖。
攤主麻利地鋪開一張白紙，拿起筆，聽趙懷瑾口述一句他寫一句：「大理寺急招仵作兩名，月俸三兩銀子，包吃住，有意者速來報名。」
秦悠在旁邊聽著，腦子裡快速算了一筆帳。
她對古代的物價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但昨天買家具的時候沈不言跟她念叨過，一張榆木方桌大概一兩銀子，也就是說一個仵作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夠買三張桌子。
不對，三兩是「高價」，那原來的工資是多少？
「趙大人，」她湊過去，「您貼高價招人都才給三兩，那沈不言原來的月俸是多少？」
趙懷瑾正在看攤主寫字，聞言頭也沒回：「若按沈不言目前的月俸，每月二兩。」
說完又補了一句，「那已經算是高的了，京中仵作月俸通常在一兩到一兩五錢之間，沈不言拿二兩，是因他兼著文書的差事，本官替他多爭了五錢。」
每月才二兩銀子？秦悠心想。
她昨晚在醉白池吃的那頓飯，光是那些菜大概就不止二兩。
她總算知道了為什麼沒人願意當仵作了。
先不說又髒又累又晦氣，月俸二兩，說不定半夜還要被叫起來驗屍，還隨時可能被毒殺。
沈不言能做到現在，簡直是個奇蹟。
這完全是為愛發電嘛。
不對，是為愛驗屍。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去，丟下一句：「小秦，陪本官去風聞榜。」
秦悠趕緊跟上。
行至前院，趙懷瑾方才開口：「昨夜又多虧了你，雖說不算劇毒，但你當時並不知情，只憑一念判斷便果斷出手，這份當機立斷的心性，並非人人都有。」
秦悠被誇得腳步一頓，跟上之後連忙說：「趙大人您別這麼說，我那就是死馬當活馬醫，腦子裡剛好記得這麼一個法子，恰好管用了而已。」
「恰好便是關鍵。」趙懷瑾神色認真，「多少人遇事突發，腦子裡不是空的，便是亂的，你腦子裡有東西，還能在亂中取出來用，這便是本事。」
秦悠沒見過趙懷瑾這麼認真誇人，一時竟想不出什麼俏皮話來接，嘴上卻還是習慣性地往回縮了一句：「其實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本事，就是我們那邊的人都知道這些。」
「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趙懷瑾道。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去。
趙懷瑾垂下眼，嘆了口氣，再開口時語氣比之前更慢了些：「還有一事，昨日本官那話說得太重了些。」
他側頭看向她，表情認真：「本官當時想的是，入編並非兒戲，你才來大理寺不久，根基尚淺，但話說得太絕對，忘了你身上有些東西，旁人學不來的。本官同你賠個不是。」
秦悠被他這個鄭重其事的道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趙大人，您不用這樣，其實我也想了，現在進大理寺確實太早了，萬一有人覺得我是走後門進來的，對誰都不好。」
趙懷瑾只輕輕笑了一聲，目視前方，邁步朝風聞榜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大理寺大門，沿巷子往街心走。
晨光已經徹底亮開了，早市的小販正忙著支攤，街口的燒餅攤前頭排了四五個人，香氣飄了半條街。
秦悠路過的時候肚子輕輕叫了一聲，但趙懷瑾走得快，她只能加快步子跟上。
風聞榜前，看熱鬧的人依舊不少。
雖比昨日那圈黑壓壓的人牆稀疏了些，仍有十來個閒人圍在榜前，有背著菜筐的，有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吃的燒餅的，仰頭看得津津有味。
榜首那張加大加粗的帖子還在。
玉面狐狸的簡筆小像紋絲不動地貼在正中間，底下又貼了幾張新紙條，漿糊還沒幹透。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趙懷瑾走到榜前，抬頭掃了一眼榜首那張小像，雙手負在身後，忽然自言自語道：「莫公子這風頭，不減當年啊。」
秦悠正踮著腳看風聞榜上新增的評論。
聽到這話，她脖子一扭轉過頭來，好奇道：「趙大人？您居然也關注這些？」
趙懷瑾輕咳一聲，老臉微微一紅。
「這個嘛……三年前，本官也買過一張玉面狐狸的同款面具。」
秦悠震驚了。
她連忙追問，往前湊了一步：「那您進過玉面閣嗎？就是那個詩社？」
趙懷瑾似乎在做一番艱難的思想鬥爭。
最後他放棄了掙扎，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遺憾：「本官當時確有此意，可玉面閣規矩嚴，入閣需有閣中至少『小尾』品階的成員引薦，還要行入閣儀禮，入閣後一月不曾參與雅集便要被請出閣去，規矩太多，本官身為大理寺少卿，日理萬機，便作罷了。」
秦悠聽完這一長串。
什麼「小尾」，什麼「入閣儀式」，什麼「一月不參與就請出閣」……
這些細節，絕對不是隨便看看風聞榜就能知道的。
她敢打賭趙懷瑾當年已經把入閣流程從頭到尾研究了一遍，但最後卡在工作太忙這一步，遺憾離場。
趙懷瑾擺擺手：「過去的事了，往事不必再提。」
說完便走到風聞榜旁邊那個代寫書信的攤子前。
攤主面前擺著筆墨紙硯，旁邊還立著個價目牌。
「代寫訴狀五十文，情書三十文，告示二十文」。
趙懷瑾從袖子裡摸出二十文錢擱在桌上，說寫一則招人帖。
攤主麻利地鋪開一張白紙，拿起筆，聽趙懷瑾口述一句他寫一句：「大理寺急招仵作兩名，月俸三兩銀子，包吃住，有意者速來報名。」
秦悠在旁邊聽著，腦子裡快速算了一筆帳。
她對古代的物價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但昨天買家具的時候沈不言跟她念叨過，一張榆木方桌大概一兩銀子，也就是說一個仵作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夠買三張桌子。
不對，三兩是「高價」，那原來的工資是多少？
「趙大人，」她湊過去，「您貼高價招人都才給三兩，那沈不言原來的月俸是多少？」
趙懷瑾正在看攤主寫字，聞言頭也沒回：「若按沈不言目前的月俸，每月二兩。」
說完又補了一句，「那已經算是高的了，京中仵作月俸通常在一兩到一兩五錢之間，沈不言拿二兩，是因他兼著文書的差事，本官替他多爭了五錢。」
每月才二兩銀子？秦悠心想。
她昨晚在醉白池吃的那頓飯，光是那些菜大概就不止二兩。
她總算知道了為什麼沒人願意當仵作了。
先不說又髒又累又晦氣，月俸二兩，說不定半夜還要被叫起來驗屍，還隨時可能被毒殺。
沈不言能做到現在，簡直是個奇蹟。
這完全是為愛發電嘛。
不對，是為愛驗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