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炸雞
貼完告示，兩人沿著原路返回。
早市已經完全熱鬧起來了，秦悠跟在趙懷瑾身後半步，路過一個巷口的時候，餘光瞥見路邊圍了一小圈人。
幾個閒漢蹲在地上，攏作半個圈，口中念念有詞。
其中一個穿灰布短褐的年輕人雙手合十，閉著眼，反覆念叨「老天保佑此番定要出」。
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出出出」，氣氛虔誠得像是廟裡燒頭香。
秦悠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來了。
她往人群中間看了一眼，發現地上擺著許多小袋子，布袋子上印著花花綠綠的圖案。
旁邊豎了塊小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特價彩包，五文一試，最高可中武林秘籍與靈丹妙藥，開袋概不負責。
趙懷瑾見她腳步停了，也跟著停下來，順著她的目光往那邊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顯然對這類事物早已見怪不怪。
秦悠一邊心想這不就是盲盒嗎，一邊退回趙懷瑾身邊，壓低聲音問：「趙大人，這是什麼原理？」
趙懷瑾沒急著答，拉著她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那蹲在地上喊口號的年輕人聽不見處，方才指了指那攤子，淡然道：「這等攤販，京城裡隔幾條街便有一處，說是『特價彩包』，實則便是一種搏彩的把戲，裡頭大多是不值錢的小玩意。」
秦悠點了點頭，目光又掃向那堆小袋子。
紅的藍的黃的，每一個看起來都一模一樣，蹲在地上的人卻捧著它們像捧著聖旨。
有人拆開一個袋子發現是空的，懊惱地捶了一下膝蓋，然後又掏了五文錢再買一個。
「那一開始，」她問，「那些真能中大獎的袋子在哪裡？」
「而拿的人越多，圍著看的人越多，那商販賺夠了銀錢，方會往裡頭添幾個真袋，故意教人抽中，旁人見真有人中了，便覺著自己也能中，如此一輪復一輪，循環往復。」
秦悠聽完，心裡只剩一個念頭：這不就是抽卡遊戲的概率機制嗎？
先讓你看別人在論壇上曬卡，十連雙黃，單抽出奇蹟，等你自己氪金進去發現全是保底。
而且保底還會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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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又回頭望了一眼。
那年輕人已拆了五個袋子，地上散落著幾根草編螞蚱和一張「再來一袋」的紙條，人卻又在掏銅板買第六個了。
「所以，這東西沒人管嗎？」她問。
「管過。」趙懷瑾道，「前年五城兵馬司掃了一遭，抓了幾個攤主，沒收了數百空袋，只是風頭一過便又冒出來，換個巷子接著擺。」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層無奈，「況且，肯花錢去抽的，多半心裡也清楚裡頭大多是空的，可他們還是去抽，圖的不是那袋裡的東西，是拆繩那一下的念想。」
果然，人類的賭性不分古今。
「那您覺得，如果咱們也搞個彩包攤子，」秦悠忽然冒出一個念頭，眼睛轉了轉，「裡頭裝上真東西，比如通緝犯的畫像，密室案的線索，五文一抽，抽不中也能學點防身知識。」
趙懷瑾略一思索，竟沒有立時駁回：「倒是個新鮮主意，不過本官估摸著，真將毒蛇的畫像塞進袋裡，抽到的人怕是要當場嚇丟了魂，轉頭便來退錢。」
「退錢就退錢，反正才五文，您掏得起，您昨天不是還給沈不言全年月俸提前發嗎，五文錢算什麼。」
趙懷瑾用一聲咳嗽把這個話題掐斷了。
兩人回到大理寺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二人剛踏進大理寺，一絲秦悠穿越以來從未聞過的氣味便從後院飄了過來，一路漫到前院，霸道得叫人挪不動步子。
趙懷瑾顯然也聞著了，腳步一頓，鼻翼微動，低聲自語：「這是什麼味？」
兩人走到廚房時便看見，灶台上擱著三隻碗。
一隻碗裡是切好的雞塊，大小均勻，一隻碗裡是調好的麵糊，麵粉和水攪成的，表面還浮著幾個沒攪開的小麵疙瘩。
第三隻碗裡是炸好的一堆不明物體，顏色介於深棕色和黑色之間，有幾塊邊緣已經發焦，形狀倒是能看出是雞塊。
雲破正站在灶台前，左手拿著筷子夾雞塊，右手端著漏勺準備撈。
「雲破哥，」秦悠站在門口，望了一眼那碗的焦黑之物，實在忍不住開了口，「你這是打算把它們炸成炭嗎？」
雲破轉過頭看她，筷子還懸在油鍋上方：「火候難控，你說的金黃，我炸出來的，不是金黃。」
秦悠走進去看了看那碗黑色不明物體。
她拿起筷子翻了翻，發現這些雞塊有一個共同特點：外面焦了，裡面還是生的。
「你等油冒煙了才下鍋？」
雲破點頭。
「不能等冒煙。」秦悠把袖子往上擼了擼，走到灶台前，拿起一雙乾淨筷子，上輩子在炸雞店打工三個月的肌肉記憶正在緩緩甦醒。
「冒煙說明油溫已經太高了，外麵糊了裡面還是生的，就是因為油溫太高，麵糊一下去就焦了，要等油開始冒小泡的時候下鍋，那個溫度剛好。」
雲破把火調小，讓油溫降下來。
秦悠用手指在油麵上方虛虛地懸著試了一下溫度，又拿筷子蘸了點麵糊滴進油里。
麵糊落進油鍋的瞬間，在油里迅速膨脹，從一個小小的白點變成一團蓬鬆的金黃色小球，發出細密的嗞嗞聲，顏色從白轉淡黃再轉金黃。
「這樣就剛好。」她把筷子擱下，指了指油鍋里那個還在翻滾的金黃色麵糊球，「你看這個顏色，大概再淺一點就是最好的油溫。」
雲破盯著那麵糊球看了片刻，點頭道：「原來如此。」
他將碗中剩下的雞塊重新裹了麵糊，待油溫降至秦悠所說的火候，夾起一塊，沿鍋邊輕輕滑入油中。
雞塊入鍋剎那，油麵炸開一圈細密白泡，麵糊在高溫下迅速膨起，結成一層金黃外殼。
接著第二塊，第三塊，雞塊在油鍋里翻滾，嗞嗞聲不絕於耳。
秦悠立在旁邊，只覺自己的胃已提前開始叫好了。
不多時，第一批合格的炸雞出鍋。
雲破將雞塊碼在盤中，用漏勺撈起瀝去余油。
金黃外殼塊塊鼓脹，筷子夾起時能聽見殼面微微裂開的脆響，露出裡頭雪白多汁的雞肉。
秦悠接過盤子，聞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夾了一塊炸雞遞給趙懷瑾。
趙懷瑾猶豫了一下。
身為大理寺少卿，在廚房門口站著吃炸雞，實在不太體面。
然而那香氣顯然勝過了他的官威，他很快接過去咬了一口，沉默片刻，什麼也沒說，又咬了一口。
秦悠將盤子擱在廚房門口的石台上，忽然想起來：「沈不言還在喝粥吧？這麼好吃的東西他吃不了，肯定會記仇的。」
「那就別告訴他。」趙懷瑾說，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炸雞。
早市已經完全熱鬧起來了，秦悠跟在趙懷瑾身後半步，路過一個巷口的時候，餘光瞥見路邊圍了一小圈人。
幾個閒漢蹲在地上，攏作半個圈，口中念念有詞。
其中一個穿灰布短褐的年輕人雙手合十，閉著眼，反覆念叨「老天保佑此番定要出」。
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出出出」，氣氛虔誠得像是廟裡燒頭香。
秦悠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來了。
她往人群中間看了一眼，發現地上擺著許多小袋子，布袋子上印著花花綠綠的圖案。
旁邊豎了塊小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特價彩包，五文一試，最高可中武林秘籍與靈丹妙藥，開袋概不負責。
趙懷瑾見她腳步停了，也跟著停下來，順著她的目光往那邊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顯然對這類事物早已見怪不怪。
秦悠一邊心想這不就是盲盒嗎，一邊退回趙懷瑾身邊，壓低聲音問：「趙大人，這是什麼原理？」
趙懷瑾沒急著答，拉著她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那蹲在地上喊口號的年輕人聽不見處，方才指了指那攤子，淡然道：「這等攤販，京城裡隔幾條街便有一處，說是『特價彩包』，實則便是一種搏彩的把戲，裡頭大多是不值錢的小玩意。」
秦悠點了點頭，目光又掃向那堆小袋子。
紅的藍的黃的，每一個看起來都一模一樣，蹲在地上的人卻捧著它們像捧著聖旨。
有人拆開一個袋子發現是空的，懊惱地捶了一下膝蓋，然後又掏了五文錢再買一個。
「那一開始，」她問，「那些真能中大獎的袋子在哪裡？」
「而拿的人越多，圍著看的人越多，那商販賺夠了銀錢，方會往裡頭添幾個真袋，故意教人抽中，旁人見真有人中了，便覺著自己也能中，如此一輪復一輪，循環往復。」
秦悠聽完，心裡只剩一個念頭：這不就是抽卡遊戲的概率機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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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又回頭望了一眼。
那年輕人已拆了五個袋子，地上散落著幾根草編螞蚱和一張「再來一袋」的紙條，人卻又在掏銅板買第六個了。
「所以，這東西沒人管嗎？」她問。
「管過。」趙懷瑾道，「前年五城兵馬司掃了一遭，抓了幾個攤主，沒收了數百空袋，只是風頭一過便又冒出來，換個巷子接著擺。」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層無奈，「況且，肯花錢去抽的，多半心裡也清楚裡頭大多是空的，可他們還是去抽，圖的不是那袋裡的東西，是拆繩那一下的念想。」
果然，人類的賭性不分古今。
「那您覺得，如果咱們也搞個彩包攤子，」秦悠忽然冒出一個念頭，眼睛轉了轉，「裡頭裝上真東西，比如通緝犯的畫像，密室案的線索，五文一抽，抽不中也能學點防身知識。」
趙懷瑾略一思索，竟沒有立時駁回：「倒是個新鮮主意，不過本官估摸著，真將毒蛇的畫像塞進袋裡，抽到的人怕是要當場嚇丟了魂，轉頭便來退錢。」
「退錢就退錢，反正才五文，您掏得起，您昨天不是還給沈不言全年月俸提前發嗎，五文錢算什麼。」
趙懷瑾用一聲咳嗽把這個話題掐斷了。
兩人回到大理寺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二人剛踏進大理寺，一絲秦悠穿越以來從未聞過的氣味便從後院飄了過來，一路漫到前院，霸道得叫人挪不動步子。
趙懷瑾顯然也聞著了，腳步一頓，鼻翼微動，低聲自語：「這是什麼味？」
兩人走到廚房時便看見，灶台上擱著三隻碗。
一隻碗裡是切好的雞塊，大小均勻，一隻碗裡是調好的麵糊，麵粉和水攪成的，表面還浮著幾個沒攪開的小麵疙瘩。
第三隻碗裡是炸好的一堆不明物體，顏色介於深棕色和黑色之間，有幾塊邊緣已經發焦，形狀倒是能看出是雞塊。
雲破正站在灶台前，左手拿著筷子夾雞塊，右手端著漏勺準備撈。
「雲破哥，」秦悠站在門口，望了一眼那碗的焦黑之物，實在忍不住開了口，「你這是打算把它們炸成炭嗎？」
雲破轉過頭看她，筷子還懸在油鍋上方：「火候難控，你說的金黃，我炸出來的，不是金黃。」
秦悠走進去看了看那碗黑色不明物體。
她拿起筷子翻了翻，發現這些雞塊有一個共同特點：外面焦了，裡面還是生的。
「你等油冒煙了才下鍋？」
雲破點頭。
「不能等冒煙。」秦悠把袖子往上擼了擼，走到灶台前，拿起一雙乾淨筷子，上輩子在炸雞店打工三個月的肌肉記憶正在緩緩甦醒。
「冒煙說明油溫已經太高了，外麵糊了裡面還是生的，就是因為油溫太高，麵糊一下去就焦了，要等油開始冒小泡的時候下鍋，那個溫度剛好。」
雲破把火調小，讓油溫降下來。
秦悠用手指在油麵上方虛虛地懸著試了一下溫度，又拿筷子蘸了點麵糊滴進油里。
麵糊落進油鍋的瞬間，在油里迅速膨脹，從一個小小的白點變成一團蓬鬆的金黃色小球，發出細密的嗞嗞聲，顏色從白轉淡黃再轉金黃。
「這樣就剛好。」她把筷子擱下，指了指油鍋里那個還在翻滾的金黃色麵糊球，「你看這個顏色，大概再淺一點就是最好的油溫。」
雲破盯著那麵糊球看了片刻，點頭道：「原來如此。」
他將碗中剩下的雞塊重新裹了麵糊，待油溫降至秦悠所說的火候，夾起一塊，沿鍋邊輕輕滑入油中。
雞塊入鍋剎那，油麵炸開一圈細密白泡，麵糊在高溫下迅速膨起，結成一層金黃外殼。
接著第二塊，第三塊，雞塊在油鍋里翻滾，嗞嗞聲不絕於耳。
秦悠立在旁邊，只覺自己的胃已提前開始叫好了。
不多時，第一批合格的炸雞出鍋。
雲破將雞塊碼在盤中，用漏勺撈起瀝去余油。
金黃外殼塊塊鼓脹，筷子夾起時能聽見殼面微微裂開的脆響，露出裡頭雪白多汁的雞肉。
秦悠接過盤子，聞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夾了一塊炸雞遞給趙懷瑾。
趙懷瑾猶豫了一下。
身為大理寺少卿，在廚房門口站著吃炸雞，實在不太體面。
然而那香氣顯然勝過了他的官威，他很快接過去咬了一口，沉默片刻，什麼也沒說，又咬了一口。
秦悠將盤子擱在廚房門口的石台上，忽然想起來：「沈不言還在喝粥吧？這麼好吃的東西他吃不了，肯定會記仇的。」
「那就別告訴他。」趙懷瑾說，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炸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