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終於要迎來同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夜沒睡好。

  秦悠躺在床上的時候翻了好幾個身,被子踹掉了又拉回來,折騰到後半夜才勉強合眼。

  夢裡淨是些凌亂光影。

  沈不言倒在石桌旁,嘴角冒著白沫,手指蜷著去抓她的袖子。

  轉瞬又變成她揪著白鬍子老頭的長須,質問他為何不早說,老頭一面護著鬍子一面念叨「天機不可泄露」。

  再睜眼時,窗外還暗著,雞都沒叫,天邊只泛了一抹灰濛濛的微光。

  她索性不睡了,穿了外衣,頭髮隨便用手指梳了兩下,用白玉簪別了個大概,推門出去。

  廚房方向已經有了煙火氣,雲破大概是全院起得最早的人。


  沈不言的房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燈光。

  秦悠走到門口,剛抬起手準備敲,就聽見裡頭有說話的聲音。

  輕輕推開半扇,往裡探了探頭。

  雲破與何以晴已守在房裡。

  何以晴坐在床邊的椅上,仍是一身紅衣,一夜未眠也不見半分倦意。

  雲破立在床尾,手中端著藥碗,熱氣裊裊,草藥味濃得嗆人。

  沈不言半靠在床頭,背後墊了兩個枕頭。臉色仍白,比昨夜那副慘白卻已好了許多,至少嘴唇有了些血色。

  他正皺著眉,一勺一勺咽下雲破遞來的湯藥,喝完最後一口,長長吐出一口苦氣,有氣無力道:「雲兄,這藥比昨夜那九花解毒丹還苦。」

  雲破面無表情地把碗擱在床頭小几上:「苦能解毒。」

  「這話是劉大夫說的,還是你現編的?」

  「我說的。」雲破語氣平淡,把勺子放進碗裡,「但也是實話。」

  秦悠站在門口,看到這副畫面,心裡那顆懸了半宿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還能跟雲破鬥嘴,說明腦子沒壞。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她抬手敲了敲門框,咚咚兩聲。

  屋裡三個人同時轉頭看她。

  何以晴朝她點了一下頭,雲破往旁邊挪了半步,給她讓出床邊的位置。

  沈不言見是她,眼睛一亮,下意識便要坐直,剛撐起半個身子便被秦悠一把按了回去。

  「躺著,別動。」

  「秦姑娘,」沈不言靠在枕頭上,仰頭看她,表情有些複雜,「你怎麼來了?這天都沒亮。」

  「睡不著。」秦悠在床沿上坐下來,「反正躺著也是躺著,就過來看看,你感覺怎麼樣?」

  沈不言沉吟片刻,方才開口,語氣比平日正經了許多,多了幾分難得的鄭重:「秦姑娘,以晴姐和雲兄已同我說了,昨夜若非你當機立斷,灌我鹽水催吐,此刻怕是……怕是早已去見我爹了。」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自己還虛軟著的手指,聲音低了幾分:「我平日自詡是幹這一行的,驗了那許多中毒的屍首,到頭來竟是自己先中了招,若非你,此刻我已躺進停屍房了,不對,我本就是管停屍房的,躺進去都沒人來驗。」

  「沈不言。」秦悠哭笑不得,拿手在他被子上拍了一下,「你差點死了,能不能正經點?」

  「我正經得很。」沈不言將後背往枕上靠了靠,「而且從今往後,我都不敢胡亂飲茶了,往後只喝白水,茶葉碰也不碰,誰給我倒茶,我都用銀針驗一驗,不管是誰,趙大人倒的也驗。」

  秦悠被他這副架勢逗得輕輕笑了一聲。

  「說到趙大人……」沈不言忽然想起什麼,話鋒一轉,「我昨夜昏昏沉沉之際,依稀聽見趙大人說了些話,說什麼……月俸翻倍,又說全年月俸提前發,秦姑娘,你當時在場,這話是真的,還是我中毒後幻聽了?」

  秦悠很肯定地點了點頭:「是真的,趙大人不僅說了月俸翻倍,還說了下個月的也給你,下下個月的也給你,全年月俸提前發。」

  說曹操曹操就到。

  下一秒,趙懷瑾就出現在了門口。

  看見屋裡的眾人,他腳步在門檻上頓了一拍,隨即輕咳一聲,邁步進來:「怎麼都沒睡?小何,小雲,你們守了一夜了,去歇會兒吧,這裡有本官。」

  何以晴坐在椅上紋絲未動,只回了兩個字:「不困。」

  雲破的回答更簡單:「頭兒不走,我也不走。」

  趙懷瑾看看何以晴,又看看雲破。

  兩張面癱臉對著他,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誰都沒有被他勸動的跡象。

  他本想說「這是本官的命令」,但轉念一想,何以晴向來不聽任何人的命令,雲破只聽何以晴的,這兩個人湊在一起,他的官威還不如一碗湯藥管用。

  只得嘆了口氣,作罷,走到床邊低頭看沈不言。

  沈不言的氣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雖然臉色還是白的,但至少嘴唇有了血色,眼睛也能對焦了,不再是昨晚那種半睜半閉瞳仁渙散的嚇人模樣。

  趙懷瑾盯著他看了片刻,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看來劉大夫的藥確實管用,臉色比昨晚好多了。」

  沈不言仰頭看著趙懷瑾,嘴唇動了動,似乎在斟酌措辭。

  先問月俸,覺得剛醒便談錢不太妥當;便換了個得體的說法:「謝趙大人關心,我已無事了,劉大夫說毒已排盡,再服三日藥,歇幾日便好。」

  趙懷瑾點點頭,雙手背在身後,站得筆直:「那便好,你好生歇著,旁的事不必操心,本官今日便去風聞榜貼告示,高價招幾位仵作,大理寺就你一個,萬一這兩日有案子,也沒人能頂替你。」

  沈不言聽到「高價招幾位仵作」的時候,整個人明顯精神了幾分。

  「大人此話當真?不止招一個,是招幾位?」

  「幾位。」趙懷瑾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覆,「至少兩名,一個在編,一個候補,你若再出這種事,也有個能頂上去的。」

  沈不言嘴角壓了兩下沒壓住,到底彎了上去。

  大理寺這攤子,仵作就他一根獨苗。

  仵作是他,文書是他,採買是他,有時連跑腿送供詞也是他。

  一個月下來,又要驗屍,又要寫供詞,又要跟著走訪,一人當三人使喚。

  他熬了這些年,同趙懷瑾提過數次招人,回回被「戶部不給編制」擋回來。

  如今總算盼到了!

  雖不是編制,是命懸一線換來的招人名額,可招人便是招人。

  從今往後,停屍房裡不止他一個了,驗屍台上不止他一個了,半夜被叫起來驗屍也有人輪班了!

  他忽然覺得這毒中的,好像也沒那麼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