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冷戰
「桂芬，」莫聽瀾先開了口，「瞪我做什麼？瞪我你的字也正不了，不如求我一求，我若心情好了，說不得也指點你兩招，我五歲執筆，教你綽綽有餘。」
「謝了，不必。」秦悠咬牙切齒，「我有沈不言教。」
沈不言聽她提自己的名，在椅上微微一動，想說些什麼，又識趣地閉了嘴。
「沈不言那手字是不錯，」莫聽瀾大方認了，隨即話鋒一轉，「可他心軟，狠不下心罵你，換我來教，寫到第三個便給你將紙撕了重寫，寫不好不給飯吃。」
「所以我說不必。」秦悠微微一笑，「你是來教我寫字的還是來虐待我的？」
莫聽瀾將翹著的腿換了一邊，別過頭去，朝牆壁道了句：「不可理喻。」
秦悠回：「嘴賤成精。」
「字丑成精。」
「女裝大佬。」
「……」
莫聽瀾猛地轉過頭來，這個詞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
女裝他認，大佬是什麼？
聽起來不像好話但又不像是罵人的。
他卡了一下，最後只憋出一句，「你等著。」
「等著呢。」秦悠頭都沒回。
最後兩人冷著臉，誰也不看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秦悠和莫聽瀾同時抬起頭，同時看向門口，又同時發現對方也在看向門口，於是同時把視線收回去，假裝自己根本沒有在看門。
門口光線一暗。
何以晴站在茶水間門口，雲破跟在她身後半步，掃了一圈屋裡僵持的場面，什麼都沒說。
莫聽瀾見她來，總算從椅上起了身，湊上前兩步，聲音都比平日溫柔了幾分：「你怎麼過來了？這茶水間今日才收拾妥當，還沒來得及請你來瞧瞧，你看著方桌，榆木的，我幫著搬的……」
何以晴沒看他，徑直從他身旁繞了過去。
莫聽瀾的笑便僵在了臉上。
秦悠見了她，那張氣鼓鼓的臉總算鬆了下來：「何姐姐。」
「醉白池，」何以晴說，「午後散衙，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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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連忙坐直了身子，認真地點了點頭，語氣又甜又乖：「當然不會忘！何姐姐你也會去吧？」
何以晴點了一下頭。
秦悠臉上綻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她側過頭，朝莫聽瀾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你看，何姐姐專門來通知我的，沒通知你吧？
莫聽瀾豈會錯過這個眼神，笑容登時掛不住了，開口時語氣里壓著一絲酸意：「你過來，就為同她說這個？」
何以晴已經走到門口了，聞言又停住，微微側頭道：「不止。」
莫聽瀾眼睛一亮。
何以晴面無表情地環視了一遍這間茶水間。
她的目光略過莫聽瀾，落在秦悠身上。
「布置得不錯。」
說完，她跨出門檻，乾脆利落，頭也不回。
莫聽瀾站在原地，望著何以晴的背影，哼了一聲，拔腿便追。
雲破走在何以晴左側略後半步的位置，聽見身後腳步聲響，不必回頭也知道是誰。
悄無聲息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替莫聽瀾騰出追擊的道來。
「喂，」莫聽瀾走到何以晴右手邊，與她並排，控訴道，「方才在茶水間，你都不曾看我一眼，我不就逗了桂芬兩句？你就這般厚此薄彼？」
何以晴目視前方，腳步不停。
莫聽瀾等了片刻，發現她連「嗯」都沒給他，只好自己給自己接話：「你這是默認了。」
還是沒回應。
他換了個法子，身子往她那邊偏了偏：「話說回來，你今日這身衣裳不錯，不過比起我，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何以晴終於開口了，她目視前方，語調平平：「嗯。」
莫聽瀾步子一滯，落後了半步，又趕緊攆上去：「『嗯』算什麼意思？你同意？你覺得我這身當真比你的好看？」
何以晴尚未答話，雲破在一旁先出了聲。
「頭兒的意思，便是嫌你煩。」
莫聽瀾猛地轉頭看向雲破，那張面癱臉上依舊毫無波瀾。
他抬手指著他，控訴道：「我知道！不用你說出來！你是她肚裡的蛔蟲不成，她『嗯』一聲，你倒能翻出三句話來？」
雲破認真想了想，答道：「不是，蛔蟲是蟲子，我是人。」
莫聽瀾深吸一口氣，決定把矛頭重新對準何以晴。
他快步跟上，繞到她正前方，倒退著走：「你今日對我有意見便直說，你不說，我也不知，不說明白，我今夜睡不著。」
何以晴停下腳步。
她抬眼，看著擋在面前的莫聽瀾。
這人嘴上說著「有意見便直說」，眼睛裡分明寫著「快哄我」。
她看了他片刻，開口了。
「聒噪。」
說完，繞過他，逕自往前去了。
……
醉白池的招牌懸在二樓檐下，黑底金字，端的一手好顏體。
周放訂的是二樓臨窗的雅間，推開窗便見一整條街的燈火。
秦悠跟著沈不言到的時候，雅間裡已經坐了大半桌人。
周放正拎著茶壺挨個倒茶，嘴上也沒閒著，噼里啪啦地跟旁邊的人說著今日六扇門那邊接了樁什麼雞毛蒜皮的案子。
趙懷瑾坐在他旁邊，官服換成一件藏青便袍，神色鬆快了幾分。
何以晴在趙懷瑾身側，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雲破和阿九並排坐在靠門口的位置，兩個人都不說話，各自面前放著一杯茶，安靜得像兩尊門神。
「秦姑娘！」周放第一個看見她，茶壺往桌上一擱，起身招呼，「快來坐，給你們留著位子呢。」
秦悠掃了一眼座位，發現許成舟還沒到，莫聽瀾也不見人影。
她剛在沈不言旁邊坐下，還沒來得及問，樓梯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謝了，不必。」秦悠咬牙切齒，「我有沈不言教。」
沈不言聽她提自己的名，在椅上微微一動，想說些什麼，又識趣地閉了嘴。
「沈不言那手字是不錯，」莫聽瀾大方認了，隨即話鋒一轉，「可他心軟，狠不下心罵你，換我來教，寫到第三個便給你將紙撕了重寫，寫不好不給飯吃。」
「所以我說不必。」秦悠微微一笑，「你是來教我寫字的還是來虐待我的？」
莫聽瀾將翹著的腿換了一邊，別過頭去，朝牆壁道了句：「不可理喻。」
秦悠回：「嘴賤成精。」
「字丑成精。」
「女裝大佬。」
「……」
莫聽瀾猛地轉過頭來，這個詞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
女裝他認，大佬是什麼？
聽起來不像好話但又不像是罵人的。
他卡了一下，最後只憋出一句，「你等著。」
「等著呢。」秦悠頭都沒回。
最後兩人冷著臉，誰也不看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秦悠和莫聽瀾同時抬起頭，同時看向門口，又同時發現對方也在看向門口，於是同時把視線收回去，假裝自己根本沒有在看門。
門口光線一暗。
何以晴站在茶水間門口，雲破跟在她身後半步，掃了一圈屋裡僵持的場面，什麼都沒說。
莫聽瀾見她來，總算從椅上起了身，湊上前兩步，聲音都比平日溫柔了幾分：「你怎麼過來了？這茶水間今日才收拾妥當，還沒來得及請你來瞧瞧，你看著方桌，榆木的，我幫著搬的……」
何以晴沒看他，徑直從他身旁繞了過去。
莫聽瀾的笑便僵在了臉上。
秦悠見了她，那張氣鼓鼓的臉總算鬆了下來：「何姐姐。」
「醉白池，」何以晴說，「午後散衙，別忘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秦悠連忙坐直了身子，認真地點了點頭，語氣又甜又乖：「當然不會忘！何姐姐你也會去吧？」
何以晴點了一下頭。
秦悠臉上綻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她側過頭，朝莫聽瀾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你看，何姐姐專門來通知我的，沒通知你吧？
莫聽瀾豈會錯過這個眼神，笑容登時掛不住了，開口時語氣里壓著一絲酸意：「你過來，就為同她說這個？」
何以晴已經走到門口了，聞言又停住，微微側頭道：「不止。」
莫聽瀾眼睛一亮。
何以晴面無表情地環視了一遍這間茶水間。
她的目光略過莫聽瀾，落在秦悠身上。
「布置得不錯。」
說完，她跨出門檻，乾脆利落，頭也不回。
莫聽瀾站在原地，望著何以晴的背影，哼了一聲，拔腿便追。
雲破走在何以晴左側略後半步的位置，聽見身後腳步聲響，不必回頭也知道是誰。
悄無聲息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替莫聽瀾騰出追擊的道來。
「喂，」莫聽瀾走到何以晴右手邊，與她並排，控訴道，「方才在茶水間，你都不曾看我一眼，我不就逗了桂芬兩句？你就這般厚此薄彼？」
何以晴目視前方，腳步不停。
莫聽瀾等了片刻，發現她連「嗯」都沒給他，只好自己給自己接話：「你這是默認了。」
還是沒回應。
他換了個法子，身子往她那邊偏了偏：「話說回來，你今日這身衣裳不錯，不過比起我，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何以晴終於開口了，她目視前方，語調平平：「嗯。」
莫聽瀾步子一滯，落後了半步，又趕緊攆上去：「『嗯』算什麼意思？你同意？你覺得我這身當真比你的好看？」
何以晴尚未答話，雲破在一旁先出了聲。
「頭兒的意思，便是嫌你煩。」
莫聽瀾猛地轉頭看向雲破，那張面癱臉上依舊毫無波瀾。
他抬手指著他，控訴道：「我知道！不用你說出來！你是她肚裡的蛔蟲不成，她『嗯』一聲，你倒能翻出三句話來？」
雲破認真想了想，答道：「不是，蛔蟲是蟲子，我是人。」
莫聽瀾深吸一口氣，決定把矛頭重新對準何以晴。
他快步跟上，繞到她正前方，倒退著走：「你今日對我有意見便直說，你不說，我也不知，不說明白，我今夜睡不著。」
何以晴停下腳步。
她抬眼，看著擋在面前的莫聽瀾。
這人嘴上說著「有意見便直說」，眼睛裡分明寫著「快哄我」。
她看了他片刻，開口了。
「聒噪。」
說完，繞過他，逕自往前去了。
……
醉白池的招牌懸在二樓檐下，黑底金字，端的一手好顏體。
周放訂的是二樓臨窗的雅間，推開窗便見一整條街的燈火。
秦悠跟著沈不言到的時候，雅間裡已經坐了大半桌人。
周放正拎著茶壺挨個倒茶，嘴上也沒閒著，噼里啪啦地跟旁邊的人說著今日六扇門那邊接了樁什麼雞毛蒜皮的案子。
趙懷瑾坐在他旁邊，官服換成一件藏青便袍，神色鬆快了幾分。
何以晴在趙懷瑾身側，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雲破和阿九並排坐在靠門口的位置，兩個人都不說話，各自面前放著一杯茶，安靜得像兩尊門神。
「秦姑娘！」周放第一個看見她，茶壺往桌上一擱，起身招呼，「快來坐，給你們留著位子呢。」
秦悠掃了一眼座位，發現許成舟還沒到，莫聽瀾也不見人影。
她剛在沈不言旁邊坐下，還沒來得及問，樓梯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