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想入編制？還不夠格
秦悠終於喘出一口氣。
剛才屏住的那股勁兒從胸口猛地泄出去，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後知後覺地腿一軟，整個人直接跪坐下去，裙擺在地上鋪開一片。
她拿手撐著地，感覺掌心裡都是冷汗，黏糊糊的。
「……趙大人，」她乾巴巴地開口，聲音還帶著一點顫音，「您這防身的方式，對友軍傷害是不是有點大……」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確定耳朵還在，又摸了摸耳邊的頭髮，摸到了一小截參差不齊的斷口。
趙懷瑾避開秦悠的目光。
「你來找本官什麼事，」他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努力讓語氣聽起來正常一些，「非要闖進來不可。」
秦悠仰頭看他，一時間竟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要工資？對，要工資。
但剛才那一飛刀把她的腦子整個打亂了，現在腦子裡只剩下「活著就好」四個大字。
她抬手揉了揉膝蓋，把散掉的思路重新攏回來：「我本來是想找您問點事，關於我的……」
說到一半，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撐在地上微微發抖的手，忽然覺得工資的事可以稍微往後挪一挪，「關於我自己的那點小事，結果差點把自己問成刀下亡魂。」
她用手撐著地，試著站起來，膝蓋還有點軟，晃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秦悠乾脆不急著起了，仰頭看著趙懷瑾，說：「我是真沒想到，您平時看著……不太像是會甩飛刀的人。」
這話倒是事實。
她對趙懷瑾的武力值評估一直是零。
誰知道這人袖子裡藏了飛刀，閉著眼睛都能甩出這種準頭。
難怪老天爺讓她好好活著。
她現在終於明白，昨晚那個白鬍子老頭走之前，說的「好好活著」是什麼意思了。
不只是指畫皮案和密室案里的危險，還包括大理寺內部，連自己的頂頭上司都能順手給她一刀。
這生存環境也太險惡了。
趙懷瑾輕咳一聲，往前邁了一步，彎下腰伸出手。
他的手停在秦悠面前，沒有直接拉她。
秦悠猶豫了一下，伸手搭上去。
趙懷瑾用力一拉，把她從地上拽起來，站穩了才鬆開手。
「下次你來，」他說，語氣還帶著些生硬，「至少出個聲，腳步重些，或者敲門，或者在門口說句話，本官只要聽到聲響，就知道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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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連忙點頭。
趙懷瑾轉身回到案前，將那幾份批了一半的公文摞整齊，做完這些，他才重新坐下來。
「坐吧。」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秦悠在他對面坐下來，把腦子裡那把還在嗡嗡作響的飛刀推到一邊，決定直接開門見山。
「趙大人，我來找您，是想問一件事。」她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我什麼時候能入大理寺的編制？」
趙懷瑾正要端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您看啊，」秦悠掰著手指頭開始算，「畫皮案，幫你們提前鎖定了裴鏡塵，密室案，我發現了床柱上的機關，找到了藏在暗格里的臨淵閣令牌，還推演出了毒蛇從屋頂滴毒的手法，用鐵墜做了實驗驗證的，不是瞎猜的。」
她一口氣說完，終於吐出訴求：「不說功勞也有苦勞吧？我怎麼到現在還是個編外人員？」
趙懷瑾聽完，把剛端起來的茶盞又放回去，然後他抬起頭，語氣很溫和，溫和到秦悠一聽就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不太好聽。
因為上輩子，她的前老闆每次要拒絕漲薪申請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語氣。
「秦悠，」他開口，聲音裡帶著長輩式的委婉，「不是本官不肯讓你入編，你這陣子跟著何捕頭查案，確實出了不少力，但是……」
他略作停頓，「你確是什麼都不會。」
秦悠來勁了。
「我怎麼就什麼都不會了！」她把腰挺得更直了，「我……我會推理！我還能……還能……」
她卡殼了。
趙懷瑾耐心地等著，表情很認真，沒有半點不耐煩的意思，但也沒有半點要幫她把話接上的意思。
「還能……」秦悠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自己的技能樹，發現少得可憐。
她會什麼？她在現代是個社畜，專長是寫方案、改方案、被甲方氣到仰天長嘯。
穿越過來之後，她最大的貢獻，就是站在案發現場，用現代常識做一些推理。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些在這個時代，看起來很新鮮的思維方式，以及，她自己也不太想承認的，一點運氣。
「還會……」秦悠的聲音越來越低，搜腸刮肚半晌，才擠出半句，「說些你們聽不懂的話。」
「這不算技能。」趙懷瑾實事求是地說。
秦悠把手放下來，語氣軟了幾分：「我真的幫上忙了的，何姐姐也說過……」
趙懷瑾神色認真地看著她，把語氣放得更緩了些：「那本官問你，你想在大理寺做什麼？」
「捕快？」趙懷瑾替她答了，「你不會武 別說拿人，連雲破一根手指都抵不過，本官這話不誇張，雲破一根手指能把你按在地上起不來。」
「……您倒也不用說得這麼具體。」
趙懷瑾沒理她的抗議，繼續說道：「文書？那不是光會寫字就成的，卷宗的格式、律法的條目、供詞的規矩，哪一樣都得從頭學。」
「況且，尋常文書也碰不到案子，沈不言能跟著查案，是因他兼著仵作的差事。」
「仵作？」秦悠想也沒想便自己否了，「我沒那技術，我連屍體都不敢多看。」
趙懷瑾點了點頭，沒有在這件事上補刀。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命中了秦悠的軟肋：「小秦，你確有幾分靈光，看事情的路數與旁人不同，這兩樁案子你出的力，本官都記著。」
然後他話音一轉，那個「可」字還沒出口，秦悠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大理寺的編制不是兒戲，這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何捕頭能拿人，雲破能動手，沈不言能驗屍寫供詞，連本官……」
他頓了一下，沒有把自己列進去。
「總之，」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來，「除了一些念頭之外，你還會什麼？不是你的念頭不好，只是單憑念頭，還不夠，在大理寺當差，總得有一項拿得出手的本事。」
秦悠的肩膀慢慢垮了下去。
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沒用。
趙懷瑾說得沒錯，她確實不夠格。
她的那些「推理」，說到底都是在別人的肩膀上往上跳。
何以晴發現了線索，她順著推；沈不言驗出了死因，她順著想，如果沒有這些人把材料端到她面前，她什麼都推不出來。
她連自己上房頂都做不到。
老天爺說她是變量，可是一個沒有硬技能的變量，充其量只是個氣氛組。
還是個沒編制的。
剛才屏住的那股勁兒從胸口猛地泄出去，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後知後覺地腿一軟，整個人直接跪坐下去，裙擺在地上鋪開一片。
她拿手撐著地，感覺掌心裡都是冷汗，黏糊糊的。
「……趙大人，」她乾巴巴地開口，聲音還帶著一點顫音，「您這防身的方式，對友軍傷害是不是有點大……」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確定耳朵還在，又摸了摸耳邊的頭髮，摸到了一小截參差不齊的斷口。
趙懷瑾避開秦悠的目光。
「你來找本官什麼事，」他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努力讓語氣聽起來正常一些，「非要闖進來不可。」
秦悠仰頭看他，一時間竟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要工資？對，要工資。
但剛才那一飛刀把她的腦子整個打亂了，現在腦子裡只剩下「活著就好」四個大字。
她抬手揉了揉膝蓋，把散掉的思路重新攏回來：「我本來是想找您問點事，關於我的……」
說到一半，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撐在地上微微發抖的手，忽然覺得工資的事可以稍微往後挪一挪，「關於我自己的那點小事，結果差點把自己問成刀下亡魂。」
她用手撐著地，試著站起來，膝蓋還有點軟，晃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秦悠乾脆不急著起了，仰頭看著趙懷瑾，說：「我是真沒想到，您平時看著……不太像是會甩飛刀的人。」
這話倒是事實。
她對趙懷瑾的武力值評估一直是零。
誰知道這人袖子裡藏了飛刀，閉著眼睛都能甩出這種準頭。
難怪老天爺讓她好好活著。
她現在終於明白，昨晚那個白鬍子老頭走之前，說的「好好活著」是什麼意思了。
不只是指畫皮案和密室案里的危險，還包括大理寺內部，連自己的頂頭上司都能順手給她一刀。
這生存環境也太險惡了。
趙懷瑾輕咳一聲，往前邁了一步，彎下腰伸出手。
他的手停在秦悠面前，沒有直接拉她。
秦悠猶豫了一下，伸手搭上去。
趙懷瑾用力一拉，把她從地上拽起來，站穩了才鬆開手。
「下次你來，」他說，語氣還帶著些生硬，「至少出個聲，腳步重些，或者敲門，或者在門口說句話，本官只要聽到聲響，就知道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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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連忙點頭。
趙懷瑾轉身回到案前，將那幾份批了一半的公文摞整齊，做完這些，他才重新坐下來。
「坐吧。」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秦悠在他對面坐下來，把腦子裡那把還在嗡嗡作響的飛刀推到一邊，決定直接開門見山。
「趙大人，我來找您，是想問一件事。」她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我什麼時候能入大理寺的編制？」
趙懷瑾正要端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您看啊，」秦悠掰著手指頭開始算，「畫皮案，幫你們提前鎖定了裴鏡塵，密室案，我發現了床柱上的機關，找到了藏在暗格里的臨淵閣令牌，還推演出了毒蛇從屋頂滴毒的手法，用鐵墜做了實驗驗證的，不是瞎猜的。」
她一口氣說完，終於吐出訴求：「不說功勞也有苦勞吧？我怎麼到現在還是個編外人員？」
趙懷瑾聽完，把剛端起來的茶盞又放回去，然後他抬起頭，語氣很溫和，溫和到秦悠一聽就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不太好聽。
因為上輩子，她的前老闆每次要拒絕漲薪申請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語氣。
「秦悠，」他開口，聲音裡帶著長輩式的委婉，「不是本官不肯讓你入編，你這陣子跟著何捕頭查案，確實出了不少力，但是……」
他略作停頓，「你確是什麼都不會。」
秦悠來勁了。
「我怎麼就什麼都不會了！」她把腰挺得更直了，「我……我會推理！我還能……還能……」
她卡殼了。
趙懷瑾耐心地等著，表情很認真，沒有半點不耐煩的意思，但也沒有半點要幫她把話接上的意思。
「還能……」秦悠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自己的技能樹，發現少得可憐。
她會什麼？她在現代是個社畜，專長是寫方案、改方案、被甲方氣到仰天長嘯。
穿越過來之後，她最大的貢獻，就是站在案發現場，用現代常識做一些推理。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些在這個時代，看起來很新鮮的思維方式，以及，她自己也不太想承認的，一點運氣。
「還會……」秦悠的聲音越來越低，搜腸刮肚半晌，才擠出半句，「說些你們聽不懂的話。」
「這不算技能。」趙懷瑾實事求是地說。
秦悠把手放下來，語氣軟了幾分：「我真的幫上忙了的，何姐姐也說過……」
趙懷瑾神色認真地看著她，把語氣放得更緩了些：「那本官問你，你想在大理寺做什麼？」
「捕快？」趙懷瑾替她答了，「你不會武 別說拿人，連雲破一根手指都抵不過，本官這話不誇張，雲破一根手指能把你按在地上起不來。」
「……您倒也不用說得這麼具體。」
趙懷瑾沒理她的抗議，繼續說道：「文書？那不是光會寫字就成的，卷宗的格式、律法的條目、供詞的規矩，哪一樣都得從頭學。」
「況且，尋常文書也碰不到案子，沈不言能跟著查案，是因他兼著仵作的差事。」
「仵作？」秦悠想也沒想便自己否了，「我沒那技術，我連屍體都不敢多看。」
趙懷瑾點了點頭，沒有在這件事上補刀。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命中了秦悠的軟肋：「小秦，你確有幾分靈光，看事情的路數與旁人不同，這兩樁案子你出的力，本官都記著。」
然後他話音一轉，那個「可」字還沒出口，秦悠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大理寺的編制不是兒戲，這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何捕頭能拿人，雲破能動手，沈不言能驗屍寫供詞，連本官……」
他頓了一下，沒有把自己列進去。
「總之，」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來，「除了一些念頭之外，你還會什麼？不是你的念頭不好，只是單憑念頭，還不夠，在大理寺當差，總得有一項拿得出手的本事。」
秦悠的肩膀慢慢垮了下去。
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沒用。
趙懷瑾說得沒錯，她確實不夠格。
她的那些「推理」，說到底都是在別人的肩膀上往上跳。
何以晴發現了線索，她順著推；沈不言驗出了死因，她順著想，如果沒有這些人把材料端到她面前，她什麼都推不出來。
她連自己上房頂都做不到。
老天爺說她是變量，可是一個沒有硬技能的變量，充其量只是個氣氛組。
還是個沒編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