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風聞榜最新熱搜
早飯吃完，各人有各人的去處。
於是大理寺里兩位閒人，自然而然又閒了下來。
秦悠和沈不言坐在前院的石凳邊，中間擱著那本翻開了的記事簿。
沈不言拿起單子，從頭到尾核了一遍：
「方桌、條凳、茶爐、茶壺、杯盞、蒲團、炭火……行了，今天就按這個買。」
他將單子疊好收入袖中，起身拍了拍衣擺，「秦姑娘，跟我走便是，西市那幾家鋪子我都熟，哪家木匠手藝好又公道，我門兒清。」
秦悠被他這副導遊的架勢逗樂了，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你這口氣聽著像旅行社地接。」
「旅行什麼？」
「就是專門帶人到處逛的差事。」
沈不言想了想，居然點頭了：
「那差不離，我在這大理寺除了寫供詞，就是跑腿採買。」
「京城三十六條街一百零八條巷，我閉著眼都能走個八九不離十。」
他跨出門檻，又回頭補了一句，「當然，閉眼走容易撞牆。」
兩人出了大理寺大門，沿著巷子往南走。
秦悠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天知道她來京城這麼久，現在才真正有機會上街。
之前不是在查案，就是在去查案的路上，從畫皮案到密室案，她的活動範圍基本就是大理寺到案發現場，兩點一線，連口氣都來不及喘。
「我跟你說，」沈不言邊走邊打開話匣子，「買家具得去西市那幾間木器行，老字號，用的都是上好的榆木，榫卯做得紮實。」
「不過街口那家『周記』千萬別去，那老闆專坑生客，去年大理寺換椅子，他給我報了四錢銀子。」
「結果我到巷子深處那家一問，同樣的料子才兩錢半。」
他說起這個便來了勁，「我當即拿著巷子裡那家的報價單回去找他，他還跟我裝糊塗。」
「然後呢？」
「後來他便乖乖退了差價。」沈不言得意地拍了拍袖口，「打那以後，大理寺所有採買單子上都加了一行批註：『西市木器行周記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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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還給人拉黑了？」
「什麼黑？」
「就是……列入黑名單，以後都不跟他做生意。」
沈不言咂摸了一下這個詞，覺得十分貼切，點頭點得很用力：
「對，拉黑了，我後來還跟六扇門的文書提了一嘴，如今六扇門也不去周記了。」
秦悠心想，這個周記老闆大概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坑了一個人四錢銀子，結果得罪了京城兩大執法機構。
沈不言這人平時看著慫，記起仇來倒是潤物細無聲。
「所以去巷子裡那家？」
「對。」沈不言點頭，「巷子裡那家老闆姓郭，價實，徒弟送貨也便宜，多添十個銅板便給你搬進院子。」
秦悠忽然覺得這小子平時在大理寺看著慫，一出來買東西倒是門兒清，砍價比她上輩子逛拼多多還熟練。
兩人說著拐進了主街。
主街人流如織，好不熱鬧。
沿街兩排鋪面鱗次櫛比，布幌子掛了整整一層樓高，叫賣聲此起彼伏，中間還夾著誰家養的鳥在籠子裡叫。
秦悠算是真的信了，在京城有看不完的樂子。
先不說這裡的人精神超前。
方才路過一個面具攤，攤主正跟客人推銷半臉狐狸面，口稱「玉面狐狸同款，戴了姑娘們都要多瞧你幾眼」。
街角有個代寫書信的攤子，旁邊掛了個小木牌寫著「代寫訴狀、情書、對聯，急件加錢」。
再往前走兩步，一家茶館門口立了個黑板，上面用白粉寫著「今日說書：密室奇案」，旁邊還用小字標註了「根據真實事件改編」。
「這說書的也太快了吧？」秦悠指著那黑板，「案子昨天才出的事，今天就有話本了？」
「京城速度。」沈不言已經見怪不怪了，「等咱們破完這個案子，估計茶樓里的說書人能給你編出十八個版本，每個版本的兇手都不一樣。」
兩人一邊走一邊看，秦悠的眼睛不夠用，一會兒看左邊的雜耍攤，一會兒看右邊的布料行，差點撞上路邊賣梨的大筐。
沈不言拽了她一把，正要開口說她，忽然看見前方不遠處圍了一團人，黑壓壓的，把半邊街面都堵了。
那堵牆前面豎著一塊大木板，上面貼滿了大大小小的紙，人群擠在木板前面，有的踮腳，有的伸長脖子，還有的把孩子扛在肩上。
人群里時不時傳出幾聲驚嘆和議論。
「風聞榜！」沈不言眼睛亮了，「圍這麼多人，定有大消息！走，瞧瞧去！」
秦悠被他拽著跑了兩步，八卦之心也起來了，這種圍了一堆人的熱鬧，不看白不看。
兩人擠進人群。
秦悠在前頭開路，側著身子往裡鑽，嘴裡念叨著「讓一讓」，沈不言跟在後面，一邊護著懷裡的記事簿，一邊跟旁邊的人道歉。
人群擠得像早高峰的地鐵，秦悠被人踩了一腳，又被一個扛著孩子的壯漢撞了一下肩膀，終於從最後一層人牆裡鑽了出來，站到了風聞榜的正前方。
兩人抬起頭，看著榜首的那張新帖，眼睛都直了，異口同聲道：
「玉面狐狸重現江湖，三年前銷聲匿跡，今竟現身大理寺……？！」
於是大理寺里兩位閒人，自然而然又閒了下來。
秦悠和沈不言坐在前院的石凳邊，中間擱著那本翻開了的記事簿。
沈不言拿起單子，從頭到尾核了一遍：
「方桌、條凳、茶爐、茶壺、杯盞、蒲團、炭火……行了，今天就按這個買。」
他將單子疊好收入袖中，起身拍了拍衣擺，「秦姑娘，跟我走便是，西市那幾家鋪子我都熟，哪家木匠手藝好又公道，我門兒清。」
秦悠被他這副導遊的架勢逗樂了，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你這口氣聽著像旅行社地接。」
「旅行什麼？」
「就是專門帶人到處逛的差事。」
沈不言想了想，居然點頭了：
「那差不離，我在這大理寺除了寫供詞，就是跑腿採買。」
「京城三十六條街一百零八條巷，我閉著眼都能走個八九不離十。」
他跨出門檻，又回頭補了一句，「當然，閉眼走容易撞牆。」
兩人出了大理寺大門，沿著巷子往南走。
秦悠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天知道她來京城這麼久，現在才真正有機會上街。
之前不是在查案，就是在去查案的路上，從畫皮案到密室案，她的活動範圍基本就是大理寺到案發現場，兩點一線，連口氣都來不及喘。
「我跟你說，」沈不言邊走邊打開話匣子，「買家具得去西市那幾間木器行，老字號，用的都是上好的榆木，榫卯做得紮實。」
「不過街口那家『周記』千萬別去，那老闆專坑生客，去年大理寺換椅子，他給我報了四錢銀子。」
「結果我到巷子深處那家一問，同樣的料子才兩錢半。」
他說起這個便來了勁，「我當即拿著巷子裡那家的報價單回去找他，他還跟我裝糊塗。」
「然後呢？」
「後來他便乖乖退了差價。」沈不言得意地拍了拍袖口，「打那以後，大理寺所有採買單子上都加了一行批註：『西市木器行周記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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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還給人拉黑了？」
「什麼黑？」
「就是……列入黑名單，以後都不跟他做生意。」
沈不言咂摸了一下這個詞，覺得十分貼切，點頭點得很用力：
「對，拉黑了，我後來還跟六扇門的文書提了一嘴，如今六扇門也不去周記了。」
秦悠心想，這個周記老闆大概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坑了一個人四錢銀子，結果得罪了京城兩大執法機構。
沈不言這人平時看著慫，記起仇來倒是潤物細無聲。
「所以去巷子裡那家？」
「對。」沈不言點頭，「巷子裡那家老闆姓郭，價實，徒弟送貨也便宜，多添十個銅板便給你搬進院子。」
秦悠忽然覺得這小子平時在大理寺看著慫，一出來買東西倒是門兒清，砍價比她上輩子逛拼多多還熟練。
兩人說著拐進了主街。
主街人流如織，好不熱鬧。
沿街兩排鋪面鱗次櫛比，布幌子掛了整整一層樓高，叫賣聲此起彼伏，中間還夾著誰家養的鳥在籠子裡叫。
秦悠算是真的信了，在京城有看不完的樂子。
先不說這裡的人精神超前。
方才路過一個面具攤，攤主正跟客人推銷半臉狐狸面，口稱「玉面狐狸同款，戴了姑娘們都要多瞧你幾眼」。
街角有個代寫書信的攤子，旁邊掛了個小木牌寫著「代寫訴狀、情書、對聯，急件加錢」。
再往前走兩步，一家茶館門口立了個黑板，上面用白粉寫著「今日說書：密室奇案」，旁邊還用小字標註了「根據真實事件改編」。
「這說書的也太快了吧？」秦悠指著那黑板，「案子昨天才出的事，今天就有話本了？」
「京城速度。」沈不言已經見怪不怪了，「等咱們破完這個案子，估計茶樓里的說書人能給你編出十八個版本，每個版本的兇手都不一樣。」
兩人一邊走一邊看，秦悠的眼睛不夠用，一會兒看左邊的雜耍攤，一會兒看右邊的布料行，差點撞上路邊賣梨的大筐。
沈不言拽了她一把，正要開口說她，忽然看見前方不遠處圍了一團人，黑壓壓的，把半邊街面都堵了。
那堵牆前面豎著一塊大木板，上面貼滿了大大小小的紙，人群擠在木板前面，有的踮腳，有的伸長脖子，還有的把孩子扛在肩上。
人群里時不時傳出幾聲驚嘆和議論。
「風聞榜！」沈不言眼睛亮了，「圍這麼多人，定有大消息！走，瞧瞧去！」
秦悠被他拽著跑了兩步，八卦之心也起來了，這種圍了一堆人的熱鬧，不看白不看。
兩人擠進人群。
秦悠在前頭開路，側著身子往裡鑽，嘴裡念叨著「讓一讓」，沈不言跟在後面，一邊護著懷裡的記事簿，一邊跟旁邊的人道歉。
人群擠得像早高峰的地鐵，秦悠被人踩了一腳，又被一個扛著孩子的壯漢撞了一下肩膀，終於從最後一層人牆裡鑽了出來，站到了風聞榜的正前方。
兩人抬起頭，看著榜首的那張新帖，眼睛都直了，異口同聲道：
「玉面狐狸重現江湖，三年前銷聲匿跡，今竟現身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