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下去陪葬
方琛站在原地，看著地上兩具屍首，沉默了片刻。
原本打算去外婆家歇幾天，幫著修修屋頂、乾乾農活，安安靜靜等銘牌到手。
但現在出了變故。
林瑜已經對他動了殺心，她的人能堵他一次，就能堵他第二次。
外婆家那個小村子藏不住人，他往那兒一去，等於是把麻煩往老太太家門口引。
林家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方琛心裡大致有數。
林家能在青石鎮坐穩頭把交椅，根基全在一個人身上。
家主林暮白。
當年此人是整個青石鎮方圓百里唯一一個踏入地階的武者，光憑這份修為就足以讓其他世家閉嘴。
王家那位王鎮山，脾氣暴烈如雷，修為卻卡在玄階巔峰多年不得寸進，始終被林暮白穩壓一頭。
拓跋家是外來戶，遷到鎮上不到十年，族中子弟大多平平，唯獨大公子拓跋珩一枝獨秀。
玄階中期，再加上成功煉化紫角犀催生了妖脈，真要動起手來，排位恐怕還在王鎮山之上。
但拓跋家根基尚淺，在青石鎮的勢力版圖裡暫時還輪不到他們說話。
方琛雖然知道自己這兩天提升巨大，但並未因此自傲。
玄階初期，妖脈已成，妖爪配鬼氣同催之下殺傷力足以碾壓同階。
這份戰力在青石鎮已經算得上拔尖，但還沒到可以不把地階武者放在眼裡的地步。
高一個大境界，那就是質的碾壓。
若不是有妖化和鬼氣這兩張底牌兜著，他連動林家的念頭都不會起。
眼下最要緊的事，是先把林瑜的事坐實。
阿松那番供詞雖然有鼻子有眼，但畢竟是一面之辭，萬一是真兇和林瑜之間有什麼仇怨，故意借他的刀殺人呢？
得先找到郭昀，把話問清楚，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郭昀的行蹤，方琛還真知道。
這位林家二小姐身邊的首席護衛，平日裡不在林府當值的時候，都在千金坊坐鎮。
千金坊是林家的賭場，掛在林瑜名下，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每天銀錢流水巨大，是林瑜手裡最來錢的一處產業。
在林家產業中也是僅次於靈田的收益。
郭昀沒有外派任務時，幾乎每晚都在那邊盯著，當班的時辰是酉時到亥時。
正是賭場客人最多、糾紛最頻繁的時段，需要一個鎮得住場子的人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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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為玄階初期。
和方琛同級。
同級之內，方琛有十足的信心，只要郭昀落了單，鬼步突襲配合妖爪，能在驚動任何人之前把人控住。
……
青石鎮，晚。
王府。
今天是王嵐死後的第四天。
靈柩停在王府正堂。
王嵐的至親身著素服跪在靈前，幾個丫鬟婆子哭得嗓子都啞了，一聲高一聲低，像在比誰更傷心。
其餘旁支親眷和府中有頭有臉的管事也換了淺色衣裳，站在兩側陪靈。
王家是青石鎮有頭有臉的門戶，喪事的規矩一樣沒少，靈幡、紙紮、供品擺得滿滿當當。
王鎮山坐在靈前的一把太師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女兒的牌位。
旁邊的哭聲一浪高過一浪，他越聽越煩，越煩越躁，終於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來。
「哭哭哭！就知道哭！」
哭聲戛然而止。
幾個丫鬟嚇得縮在地上不敢動，連王嵐的親娘都把抽泣憋回了嗓子裡。
王鎮山站起身來，目光掃向站在門邊的一個人。
朱昂，王府的族衛頭領，身形精幹，但此刻低著腦袋不敢抬頭。
「朱昂，三天過去了。」
「一點線索都沒有？」
朱昂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拱手稟道：
「啟稟家主，那兩個賊子的形貌，已經根據現場目擊者的描述請畫師繪了像。」
他從懷中取出兩張摺疊整齊的畫像，小心翼翼地展開。
王鎮山連看都沒看，揮手把畫像打飛出去：「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人！人在哪？」
朱昂的喉結上下滾了滾，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家主……人，還沒找到。
屬下推測，那兩個賊子當夜就不在鎮上了，出事的當天多半就混出了鎮門。
說不定……說不定已經逃往別處了。」
話沒說完，王鎮山已經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玄階巔峰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朱昂兩隻腳懸了空，臉色煞白，卻連掙扎都不敢掙扎一下。
「我要聽的不是推測。我要的是結果。」
整個正堂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三天，再給你三天，嵐兒頭七那天，你要是還沒把真兇帶到我面前，你就去地府繼續護衛她。」
他手一松，朱昂踉蹌落地，膝蓋磕在青磚上，連滾帶爬地跪正了身子：
「小的……小的馬上就去鎮守府再問一遍，馬上去！」
「鎮守府？」
王鎮山冷哼一聲：「一群拿錢不辦事的混帳東西。
那兩人能算準時間動手、算準時間撤離，鎮上的巡邏剛好在那個空檔里沒人。
你信這是巧合？我都疑心是有人買通了裡面的人。」
朱昂連忙順杆爬：「那……那我讓鎮守府的人把當天的輪值名冊交出來，挨個查！」
王鎮山擺了擺手，重新坐回太師椅上，語氣疲憊道：
「沒用的，我已經去找過裴瑾之了，屁用沒有。」
「平日裡收錢的時候比誰都積極，真要他辦正事，指望不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目光如刀：
「既然不在鎮裡了，那你帶十個族衛，從今天開始，把周邊幾個村子、臨近的幾個鎮子，挨個給我走一遍，聽明白沒有？」
朱昂心裡咯噔一聲。
周邊幾個村子加上鄰鎮，方圓少說幾十里，兩個亡命徒隨便往哪個山溝里一鑽，憑他帶十個人就想找到？
這不是大海撈針是什麼。
找到了未必打得過，找不到回去也是個死。他
嘴上應著「是」，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另一條路。
要不要乾脆趁這個機會，出鎮之後就不回來了。
反正橫豎都是一個死字，大不了逃出去，當個流寇也不至於馬上斃命。
就在這時，院牆那邊傳來兩聲悶響。
咚，咚。
像是什麼沉甸甸的東西被人從高處扔了下來，砸在地板上。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地上滾著兩顆人頭，髮髻散亂，臉上的血污已經乾涸，看上去死了不到一天。
「什麼人！滾出來！」
王鎮山猛地從太師椅上彈起來，一掌拍在身旁的供桌上，供品碟子震得叮噹亂響。
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王家主何必如此驚慌，今日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件好事。」
身後的圍牆上立著一道黑影。
一身黑衣，蒙著面，背後還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那人不知何時出現在牆頭的，落下來的時候衣袍輕飄飄地一展，腳踩在青磚上幾乎沒有聲響。
王鎮山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裡是王府內院，靈堂外面有族衛巡邏，內院也有護院站崗，他自己就坐在靈前，身邊還站著朱昂這個玄階初期的護衛頭領。
這麼多人守著，這人居然來去自如，直到主動開口才被發現。
「王家主，不妨先看看那兩顆人頭是誰。」
黑衣人的聲音從面巾後面傳出來。
朱昂眼疾手快，已經彎腰把人頭撿了起來。
他捧著一顆人頭湊到靈前的燭光下看了看，又看了看另一顆，表情變得不敢置信。
他慌忙從地上撿起那兩張被王鎮山打飛的畫像，把人頭和畫像湊在一起比對。
刀疤臉，橫貫半張臉的舊傷。
年輕的，眉骨略高，顴骨突出，和畫像上的五官特徵幾乎一致。
「家主。」
朱昂的聲音都變了。
「是……是那兩個賊子！刺殺小姐的那兩個人！」
王鎮山一把奪過人頭，舉到眼前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將人頭往地上一擲，轉頭盯著院中那道黑影。
「你是什麼人？這兩個人是你殺的？」
原本打算去外婆家歇幾天，幫著修修屋頂、乾乾農活，安安靜靜等銘牌到手。
但現在出了變故。
林瑜已經對他動了殺心，她的人能堵他一次，就能堵他第二次。
外婆家那個小村子藏不住人，他往那兒一去，等於是把麻煩往老太太家門口引。
林家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方琛心裡大致有數。
林家能在青石鎮坐穩頭把交椅，根基全在一個人身上。
家主林暮白。
當年此人是整個青石鎮方圓百里唯一一個踏入地階的武者，光憑這份修為就足以讓其他世家閉嘴。
王家那位王鎮山，脾氣暴烈如雷，修為卻卡在玄階巔峰多年不得寸進，始終被林暮白穩壓一頭。
拓跋家是外來戶，遷到鎮上不到十年，族中子弟大多平平，唯獨大公子拓跋珩一枝獨秀。
玄階中期，再加上成功煉化紫角犀催生了妖脈，真要動起手來，排位恐怕還在王鎮山之上。
但拓跋家根基尚淺，在青石鎮的勢力版圖裡暫時還輪不到他們說話。
方琛雖然知道自己這兩天提升巨大，但並未因此自傲。
玄階初期，妖脈已成，妖爪配鬼氣同催之下殺傷力足以碾壓同階。
這份戰力在青石鎮已經算得上拔尖，但還沒到可以不把地階武者放在眼裡的地步。
高一個大境界，那就是質的碾壓。
若不是有妖化和鬼氣這兩張底牌兜著，他連動林家的念頭都不會起。
眼下最要緊的事，是先把林瑜的事坐實。
阿松那番供詞雖然有鼻子有眼，但畢竟是一面之辭，萬一是真兇和林瑜之間有什麼仇怨，故意借他的刀殺人呢？
得先找到郭昀，把話問清楚，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郭昀的行蹤，方琛還真知道。
這位林家二小姐身邊的首席護衛，平日裡不在林府當值的時候，都在千金坊坐鎮。
千金坊是林家的賭場，掛在林瑜名下，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每天銀錢流水巨大，是林瑜手裡最來錢的一處產業。
在林家產業中也是僅次於靈田的收益。
郭昀沒有外派任務時，幾乎每晚都在那邊盯著，當班的時辰是酉時到亥時。
正是賭場客人最多、糾紛最頻繁的時段，需要一個鎮得住場子的人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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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為玄階初期。
和方琛同級。
同級之內，方琛有十足的信心，只要郭昀落了單，鬼步突襲配合妖爪，能在驚動任何人之前把人控住。
……
青石鎮，晚。
王府。
今天是王嵐死後的第四天。
靈柩停在王府正堂。
王嵐的至親身著素服跪在靈前，幾個丫鬟婆子哭得嗓子都啞了，一聲高一聲低，像在比誰更傷心。
其餘旁支親眷和府中有頭有臉的管事也換了淺色衣裳，站在兩側陪靈。
王家是青石鎮有頭有臉的門戶，喪事的規矩一樣沒少，靈幡、紙紮、供品擺得滿滿當當。
王鎮山坐在靈前的一把太師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女兒的牌位。
旁邊的哭聲一浪高過一浪，他越聽越煩，越煩越躁，終於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來。
「哭哭哭！就知道哭！」
哭聲戛然而止。
幾個丫鬟嚇得縮在地上不敢動，連王嵐的親娘都把抽泣憋回了嗓子裡。
王鎮山站起身來，目光掃向站在門邊的一個人。
朱昂，王府的族衛頭領，身形精幹，但此刻低著腦袋不敢抬頭。
「朱昂，三天過去了。」
「一點線索都沒有？」
朱昂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拱手稟道：
「啟稟家主，那兩個賊子的形貌，已經根據現場目擊者的描述請畫師繪了像。」
他從懷中取出兩張摺疊整齊的畫像，小心翼翼地展開。
王鎮山連看都沒看，揮手把畫像打飛出去：「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人！人在哪？」
朱昂的喉結上下滾了滾，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家主……人，還沒找到。
屬下推測，那兩個賊子當夜就不在鎮上了，出事的當天多半就混出了鎮門。
說不定……說不定已經逃往別處了。」
話沒說完，王鎮山已經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玄階巔峰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朱昂兩隻腳懸了空，臉色煞白，卻連掙扎都不敢掙扎一下。
「我要聽的不是推測。我要的是結果。」
整個正堂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三天，再給你三天，嵐兒頭七那天，你要是還沒把真兇帶到我面前，你就去地府繼續護衛她。」
他手一松，朱昂踉蹌落地，膝蓋磕在青磚上，連滾帶爬地跪正了身子：
「小的……小的馬上就去鎮守府再問一遍，馬上去！」
「鎮守府？」
王鎮山冷哼一聲：「一群拿錢不辦事的混帳東西。
那兩人能算準時間動手、算準時間撤離，鎮上的巡邏剛好在那個空檔里沒人。
你信這是巧合？我都疑心是有人買通了裡面的人。」
朱昂連忙順杆爬：「那……那我讓鎮守府的人把當天的輪值名冊交出來，挨個查！」
王鎮山擺了擺手，重新坐回太師椅上，語氣疲憊道：
「沒用的，我已經去找過裴瑾之了，屁用沒有。」
「平日裡收錢的時候比誰都積極，真要他辦正事，指望不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目光如刀：
「既然不在鎮裡了，那你帶十個族衛，從今天開始，把周邊幾個村子、臨近的幾個鎮子，挨個給我走一遍，聽明白沒有？」
朱昂心裡咯噔一聲。
周邊幾個村子加上鄰鎮，方圓少說幾十里，兩個亡命徒隨便往哪個山溝里一鑽，憑他帶十個人就想找到？
這不是大海撈針是什麼。
找到了未必打得過，找不到回去也是個死。他
嘴上應著「是」，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另一條路。
要不要乾脆趁這個機會，出鎮之後就不回來了。
反正橫豎都是一個死字，大不了逃出去，當個流寇也不至於馬上斃命。
就在這時，院牆那邊傳來兩聲悶響。
咚，咚。
像是什麼沉甸甸的東西被人從高處扔了下來，砸在地板上。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地上滾著兩顆人頭，髮髻散亂，臉上的血污已經乾涸，看上去死了不到一天。
「什麼人！滾出來！」
王鎮山猛地從太師椅上彈起來，一掌拍在身旁的供桌上，供品碟子震得叮噹亂響。
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王家主何必如此驚慌，今日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件好事。」
身後的圍牆上立著一道黑影。
一身黑衣，蒙著面，背後還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那人不知何時出現在牆頭的，落下來的時候衣袍輕飄飄地一展，腳踩在青磚上幾乎沒有聲響。
王鎮山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裡是王府內院，靈堂外面有族衛巡邏，內院也有護院站崗，他自己就坐在靈前，身邊還站著朱昂這個玄階初期的護衛頭領。
這麼多人守著，這人居然來去自如，直到主動開口才被發現。
「王家主，不妨先看看那兩顆人頭是誰。」
黑衣人的聲音從面巾後面傳出來。
朱昂眼疾手快，已經彎腰把人頭撿了起來。
他捧著一顆人頭湊到靈前的燭光下看了看，又看了看另一顆，表情變得不敢置信。
他慌忙從地上撿起那兩張被王鎮山打飛的畫像，把人頭和畫像湊在一起比對。
刀疤臉，橫貫半張臉的舊傷。
年輕的，眉骨略高，顴骨突出，和畫像上的五官特徵幾乎一致。
「家主。」
朱昂的聲音都變了。
「是……是那兩個賊子！刺殺小姐的那兩個人！」
王鎮山一把奪過人頭，舉到眼前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將人頭往地上一擲，轉頭盯著院中那道黑影。
「你是什麼人？這兩個人是你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