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脫離掌控
方琛低頭看著腳下痛不欲生的阿松。
這個年輕人蜷在泥地里，渾身痙攣，十根手指摳進泥土裡抓得指甲外翻。
方琛清楚這不是裝的。
鬼氣本身是鬼血煉化之後的產物。
煉化歸煉化，鬼血的本質並沒有變，只是換了個形態被他收納進丹田裡而已。
催動鬼氣注入他人體內，效果就跟給對方打了一管沒經過任何處理的鬼血差不多。
此刻阿松的血液正在被那股陰寒的異力攪得天翻地覆，就像方琛當初剛染上吸血鬼時一樣。
每一滴血都在針刺般抽打血管內壁，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劇痛。
但這還不夠讓方琛滿意。
他留著阿松的命，不是為了讓他在泥里打滾的。
剛才這人說「今日就是沖你來的」。
不是沖林瑜，不是沖林家，專程來殺他。
這事不對勁。
方琛俯下身，五指扣住阿松的喉嚨，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阿松腳尖離地，喉嚨里擠出一句叫喊：「殺了我，殺了我！」
方琛表情沒什麼變化：「殺你？不，你只要好好配合，我沒準會放你走。」
阿松扯了扯嘴角：「你當我是三歲小孩？放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還不如給我個痛快。」
方琛也笑了：「那行，我就偏不給你痛快。」
他伸出另一隻手，指甲在阿松的鎖骨下方輕輕劃了一道口子，然後指尖又逼出幾縷鬼氣，順著那道傷口送了進去。
阿松的身體猛地往上一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接著整個人劇烈抽搐，褲襠里一股熱流順著褲管往下淌，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方琛單手提著這麼個渾身抽搐的大活人有點吃力，差點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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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性不再費力去抓，丹田裡的鬼氣往外一催，體表浮現出大量暗紅色的鮮血。
這些血不是方琛自己的血，而是鬼氣本身的變化。
血液在他周身迅速凝結成一根根拇指粗的血色觸條，從他後背和肩頭伸展出去，像一隻觸手怪。
這些觸條雖說由鬼氣催生出來的，和吸血鬼本源力量相比，數量上差了一截。
但質量上並不遜色，每一根都凝實得像老樹根。
方琛又往觸條里加了幾縷妖氣，那些原本還在微微顫動的觸條瞬間繃緊，韌性和硬度又往上抬了一個檔次。
說是鐵條也不為過。
阿松看得眼睛都直了，連身上的劇痛都忘了。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方琛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幾根觸條同時彈射而出，分別纏住阿松的脖子、雙臂、腰腹和兩個腳踝，把他整個人懸空架了起來，繃得筆直。
觸條收得不緊不松，剛好讓他喘得過來氣，卻又絕對無法挪動分毫。
阿松被架在半空中，低頭看著那些纏在自己身上的暗紅色觸條，眼裡的恐懼終於壓過了之前的倔強。
「前……前輩，我有眼不識泰山，你……想問什麼。」
方琛語氣和緩了幾分：「早這樣不就少受點罪了，說吧，你說今日是專程來殺我的，什麼意思，受誰指使？」
「是林瑜。」
方琛眉頭微微一動：「林瑜？」
「對，就是林家二小姐。」
方琛搖了搖頭：「你不太老實，那天在玲瓏閣門口，你們連林瑜都要殺，現在又說是她指使你們來殺我。」
「不！我說的句句是真！」
阿松急得聲音都劈了。
「我們兄弟倆一直都是林二小姐的人，我們是無生門的人。」
無生門。
方琛在記憶里搜了搜這個名字。
一個在各地都有分壇的殺手組織，拿錢辦事，從不問緣由。
據說明月城裡就有他們的分壇。
「是林小姐的命令，讓我們暗殺王嵐。」
阿松接著說：「至於殺完王嵐之後為什麼還要對林瑜動刀，那是她安排的。
她給我們提供情報，給我們規劃好了撤退路線，連什麼時候動手都是她定的。
她不放心，親自約王嵐出來，把見面的時辰和地點卡得分毫不差，這樣我們就能在鎮守巡邏換崗的空檔里殺完人然後全身而退。
殺完王嵐之後，我們按計劃假裝連林瑜也要殺，傷她幾個護衛，讓她看起來也是受害者。
這樣王家就算懷疑也懷疑不到她頭上。」
方琛聽到這裡，把前因後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之前他就一直覺得奇怪。
光天化日，鎮子上殺人放火，兩個騎馬的殺手砍完人之後居然沒有碰上任何巡邏的官兵堵截。
原來不是運氣好，是有人提前打點好了。
林瑜親自約見王嵐，把時間地點牢牢捏在自己手裡，殺手動手的時候街上和鎮門剛好沒有官兵。
「繼續，還有什麼？」
阿松點了頭，下巴磕在纏住他脖頸的觸條上：「是，林小姐吩咐過，光殺王嵐不夠，怕王鎮山懷疑。
所以她讓我們對她動刀，打傷她幾個護衛，然後不敵撤退。」
他喘了口氣：「老唐一個人擋住三個護衛，我這邊本一擊打偏後佯裝撤退，只是沒想到……」
「只是沒想到，我一個人就把你攔住了。」
方琛替他把話說完了：「這齣好戲，被我破壞了。」
「是。」
阿松的聲音低了下去。
方琛冷笑了一聲：
「這麼說來，我倒是不小心壞了林小姐一個天大的事。
所以今天派人來殺我，就為這個？
那也不對，她要殺我，在林府里的機會多的是，何必等到現在？
難道……跟我脫奴籍有關？」
阿松咽了口帶血的唾沫：「這我就不知道了。
但應該是。
林小姐說你要叛出林家，再加上你見過我們兄弟倆的樣貌，日後恐怕是個麻煩。
她說你不受控了。」
方琛神色冷淡。
所有的線索都對上了。
林瑜為什麼單獨把他叫住，加賞二十兩銀子讓他當貼身護衛。
現在回頭看，那二十兩不是賞錢，是鎖。
進了她的護衛隊，就有護衛隊的規矩，說不定還會逼著他一起沾點什麼事，從此嘴就閉上了。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
他得是林家的人。
奴籍攥在林家手裡，生殺大權握在主子手上，什麼時候想收拾他只是一句話的事。
一旦他脫了奴籍，這些手段全用不上了。
她控制不了他，那就除掉他。
「聽起來倒也說得通。」
方琛抱著胳膊，不緊不慢地問：「但光憑你一張嘴，空口無憑，證據呢？」
阿松連忙說道：「有，這件事除了我之外，林小姐身邊還有一個人知道。
她身邊的護衛頭領，郭昀。
當初來找我們兄弟倆對接的就是郭昀，他親自出的面。」
郭昀。
方琛倒是知道這人。
也是一名玄階武者。
在府里早出晚歸，基本都是在外處理事務，
阿松能叫出這個名字，而且是林瑜貼身護衛頭領的名字，一個外來的殺手不至於知道得這麼詳細。
是真是假，找到郭昀對質便知。
方琛不介意殺林瑜，但他也不想被人當刀使。
該問的都問了。
咔嚓一聲脆響，了結了他的性命。
方琛收回所有觸條，幾息之後身上便恢復了常態。
這個年輕人蜷在泥地里，渾身痙攣，十根手指摳進泥土裡抓得指甲外翻。
方琛清楚這不是裝的。
鬼氣本身是鬼血煉化之後的產物。
煉化歸煉化，鬼血的本質並沒有變，只是換了個形態被他收納進丹田裡而已。
催動鬼氣注入他人體內，效果就跟給對方打了一管沒經過任何處理的鬼血差不多。
此刻阿松的血液正在被那股陰寒的異力攪得天翻地覆，就像方琛當初剛染上吸血鬼時一樣。
每一滴血都在針刺般抽打血管內壁，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劇痛。
但這還不夠讓方琛滿意。
他留著阿松的命，不是為了讓他在泥里打滾的。
剛才這人說「今日就是沖你來的」。
不是沖林瑜，不是沖林家，專程來殺他。
這事不對勁。
方琛俯下身，五指扣住阿松的喉嚨，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阿松腳尖離地，喉嚨里擠出一句叫喊：「殺了我，殺了我！」
方琛表情沒什麼變化：「殺你？不，你只要好好配合，我沒準會放你走。」
阿松扯了扯嘴角：「你當我是三歲小孩？放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還不如給我個痛快。」
方琛也笑了：「那行，我就偏不給你痛快。」
他伸出另一隻手，指甲在阿松的鎖骨下方輕輕劃了一道口子，然後指尖又逼出幾縷鬼氣，順著那道傷口送了進去。
阿松的身體猛地往上一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接著整個人劇烈抽搐，褲襠里一股熱流順著褲管往下淌，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方琛單手提著這麼個渾身抽搐的大活人有點吃力，差點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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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性不再費力去抓，丹田裡的鬼氣往外一催，體表浮現出大量暗紅色的鮮血。
這些血不是方琛自己的血，而是鬼氣本身的變化。
血液在他周身迅速凝結成一根根拇指粗的血色觸條，從他後背和肩頭伸展出去，像一隻觸手怪。
這些觸條雖說由鬼氣催生出來的，和吸血鬼本源力量相比，數量上差了一截。
但質量上並不遜色，每一根都凝實得像老樹根。
方琛又往觸條里加了幾縷妖氣，那些原本還在微微顫動的觸條瞬間繃緊，韌性和硬度又往上抬了一個檔次。
說是鐵條也不為過。
阿松看得眼睛都直了，連身上的劇痛都忘了。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方琛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幾根觸條同時彈射而出，分別纏住阿松的脖子、雙臂、腰腹和兩個腳踝，把他整個人懸空架了起來，繃得筆直。
觸條收得不緊不松，剛好讓他喘得過來氣，卻又絕對無法挪動分毫。
阿松被架在半空中，低頭看著那些纏在自己身上的暗紅色觸條，眼裡的恐懼終於壓過了之前的倔強。
「前……前輩，我有眼不識泰山，你……想問什麼。」
方琛語氣和緩了幾分：「早這樣不就少受點罪了，說吧，你說今日是專程來殺我的，什麼意思，受誰指使？」
「是林瑜。」
方琛眉頭微微一動：「林瑜？」
「對，就是林家二小姐。」
方琛搖了搖頭：「你不太老實，那天在玲瓏閣門口，你們連林瑜都要殺，現在又說是她指使你們來殺我。」
「不！我說的句句是真！」
阿松急得聲音都劈了。
「我們兄弟倆一直都是林二小姐的人，我們是無生門的人。」
無生門。
方琛在記憶里搜了搜這個名字。
一個在各地都有分壇的殺手組織，拿錢辦事，從不問緣由。
據說明月城裡就有他們的分壇。
「是林小姐的命令，讓我們暗殺王嵐。」
阿松接著說：「至於殺完王嵐之後為什麼還要對林瑜動刀，那是她安排的。
她給我們提供情報，給我們規劃好了撤退路線，連什麼時候動手都是她定的。
她不放心，親自約王嵐出來，把見面的時辰和地點卡得分毫不差，這樣我們就能在鎮守巡邏換崗的空檔里殺完人然後全身而退。
殺完王嵐之後，我們按計劃假裝連林瑜也要殺，傷她幾個護衛，讓她看起來也是受害者。
這樣王家就算懷疑也懷疑不到她頭上。」
方琛聽到這裡，把前因後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之前他就一直覺得奇怪。
光天化日，鎮子上殺人放火，兩個騎馬的殺手砍完人之後居然沒有碰上任何巡邏的官兵堵截。
原來不是運氣好，是有人提前打點好了。
林瑜親自約見王嵐，把時間地點牢牢捏在自己手裡，殺手動手的時候街上和鎮門剛好沒有官兵。
「繼續，還有什麼？」
阿松點了頭，下巴磕在纏住他脖頸的觸條上：「是，林小姐吩咐過，光殺王嵐不夠，怕王鎮山懷疑。
所以她讓我們對她動刀，打傷她幾個護衛，然後不敵撤退。」
他喘了口氣：「老唐一個人擋住三個護衛，我這邊本一擊打偏後佯裝撤退，只是沒想到……」
「只是沒想到，我一個人就把你攔住了。」
方琛替他把話說完了：「這齣好戲，被我破壞了。」
「是。」
阿松的聲音低了下去。
方琛冷笑了一聲：
「這麼說來，我倒是不小心壞了林小姐一個天大的事。
所以今天派人來殺我，就為這個？
那也不對，她要殺我，在林府里的機會多的是，何必等到現在？
難道……跟我脫奴籍有關？」
阿松咽了口帶血的唾沫：「這我就不知道了。
但應該是。
林小姐說你要叛出林家，再加上你見過我們兄弟倆的樣貌，日後恐怕是個麻煩。
她說你不受控了。」
方琛神色冷淡。
所有的線索都對上了。
林瑜為什麼單獨把他叫住，加賞二十兩銀子讓他當貼身護衛。
現在回頭看，那二十兩不是賞錢，是鎖。
進了她的護衛隊，就有護衛隊的規矩，說不定還會逼著他一起沾點什麼事，從此嘴就閉上了。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
他得是林家的人。
奴籍攥在林家手裡，生殺大權握在主子手上，什麼時候想收拾他只是一句話的事。
一旦他脫了奴籍，這些手段全用不上了。
她控制不了他，那就除掉他。
「聽起來倒也說得通。」
方琛抱著胳膊，不緊不慢地問：「但光憑你一張嘴，空口無憑，證據呢？」
阿松連忙說道：「有，這件事除了我之外，林小姐身邊還有一個人知道。
她身邊的護衛頭領，郭昀。
當初來找我們兄弟倆對接的就是郭昀，他親自出的面。」
郭昀。
方琛倒是知道這人。
也是一名玄階武者。
在府里早出晚歸，基本都是在外處理事務，
阿松能叫出這個名字，而且是林瑜貼身護衛頭領的名字，一個外來的殺手不至於知道得這麼詳細。
是真是假，找到郭昀對質便知。
方琛不介意殺林瑜，但他也不想被人當刀使。
該問的都問了。
咔嚓一聲脆響，了結了他的性命。
方琛收回所有觸條，幾息之後身上便恢復了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