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借刀殺人
此人正是方琛。
他站在院牆下的陰影里，面巾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他把手中的麻袋丟過去，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他的聲音壓得低沉，和平時說話的音色截然不同，聽起來像是個四五十歲的老江湖。
王鎮山朝朱昂揚了揚下巴。
朱昂拔出腰間短刀，挑斷袋口的麻繩，扒開袋口往裡一看。
裡面居然塞著一個人。
那人雙手反綁，嘴裡堵著破布，昏得徹徹底底。
朱昂把人從麻袋裡拖出來，借著靈堂前的燭火看清了那張臉，失聲道：「郭昀？」
他自然認得。
青石鎮就這麼大，幾個世家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郭昀這張臉在鎮上走了少說也有七八年，朱昂跟他打過不止一次照面。
可此刻本該在林家賭場裡坐鎮的人，卻被扔到了王府的靈堂前，何意味？
王鎮山沒有去看地上的郭昀，目光始終鎖在方琛身上。
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地翻過院牆，還順帶綁了林家的護衛頭領，這份身手，在青石鎮不可能默默無名。
他緩緩開口：「閣下身手不凡，想必不是本鎮的人。
說吧，找我王某人有什麼事？
還有，你為何替我王家殺了這兩個賊子？」
方琛沒有繞彎子：「王家主，我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
這兩個人來自無生門。
替林家牽線搭橋的，就是你腳下這位郭昀。」
無生門三個字一出口，王鎮山和朱昂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當然聽說過無生門，甚至也懷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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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懷疑歸懷疑，真聽到這個名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一樣。
更何況後面還跟著一個更讓人心驚的指控。
林家。
王鎮山的眼神沉了下去，但並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冷冷地看著方琛：
「這不過是你的片面之詞，我也可以說你是主謀，你若心裡沒鬼，何必蒙面示人？」
方琛不為所動，依舊是那副沙啞的調子：
「我是誰，對你來說沒有意義。
我自然不是青石鎮的人，之前跟你們王家也沒有任何瓜葛。
信與不信，隨你。」
他朝地上的郭昀抬了抬下巴。
「這人被我打昏了，是不是他聯絡的無生門，你一問便知。」
王鎮山遞給朱昂一個眼色。
朱昂蹲下身，一掌拍在郭昀後背，真氣渡入經脈。
片刻之後，郭昀悶哼一聲，眼皮顫了幾下，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幕，是朱昂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第二幕，是王鎮山居高臨下的目光。
第三幕，是自己腳邊那兩顆已經開始發臭的人頭。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知道事情不妙。
朱昂沒有給他任何緩衝的時間，劈頭就問：
「郭昀，你為何要聯絡無生門，刺殺我家小姐？」
方琛在面巾後面微微點了下頭。
這個問法很聰明。
直接跳過所有前置環節，把他聯絡無生門當成既定事實來問。
按照他前世的說法，這叫預設前提。
讓被審問者從一開始就接收一個信息。
你已經被賣了，對方什麼都知道了，再狡辯沒有任何意義。
方琛就怕朱昂來個「剛才有人說你聯絡無生門刺殺我家小姐，是真的嗎？」。
那郭昀就會意識到這邊也是道聽途說，心裡立馬就有了抵賴的底氣。
好在朱昂沒有犯那個蠢。
郭昀的表情變得驚駭。
王鎮山踏前一步，腳下的青磚應聲碎裂：「你承認是你聯絡的了！」
郭昀渾身一抖，像是被這一腳踩醒了幾分，發現自己倉促之間組織的語言漏洞百出。
他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磚面，聲音發顫：
「王家主恕罪……小的，小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王鎮山一把揪住他的頭髮，迫使他仰起臉來：「說！林家為什麼要安排你殺我女兒！」
他的手指關節咔咔作響，顯然是在強壓著當場將郭昀撕成碎片的衝動。
朱昂站在一旁，語氣反倒緩和了幾分，像是在勸一個犯了渾的朋友：
「郭兄弟，事已至此，何必再替人硬扛。」
郭昀的眼神絕望。
他知道自己今天無論如何也走不出這個院子了。
能做的只剩下最後一絲奢望。
交代得痛快些，求個乾脆的了斷。
「是因為……王小姐和拓跋公子的婚事。」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林家怕，拓跋家這幾年勢頭太猛，拓跋衍的資質又遠超同輩，偏偏林家最有希望的大公子煉化妖核失敗……
後繼無人。
若是讓王家和拓跋家聯了姻，青石鎮日後的格局就輪不到林家說了算了。
所以……就安排了這一出。」
王鎮山聽完，一腳跺在地上，靈堂前的青磚地面炸開一個臉盆大的坑，真氣餘波震得供桌上的香爐都跳了起來。
「果然如此！好一個林暮白，我早就疑心是他！」
他深吸一口氣，盯著郭昀又問了一句：
「你們是怎麼聯絡上無生門的？說。」
這個問題他確實好奇。
無生門的名頭不小，但尋常人只聽過他們做的事，真要去尋他們的門路，十個人里有九個半找不到方向。
林家若是能隨便聯絡上，那他王家日後未必不能用同樣的法子除掉一兩個心腹大患。
郭昀猶豫了。
王鎮山直接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五指收緊。
「你不說，我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郭昀連忙說道：「我……我說……其實我也只是推測……從跟那兩個殺手打交道的過程中……感覺……感覺小姐她，好像也是無生門的人……」
「小姐？林瑜？」
王鎮山的手鬆了一絲。
「她連黃階武者都不是，無生門會要這種人？」
郭昀大口喘息著，聲音斷斷續續：
「這……小的也不清楚緣由……只是小姐似乎有專門的聯絡門路。
我不過是個跑腿的，他們見了小姐的信物，就開了暗門讓我進去談……
別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王鎮山和朱昂交換了一個目光。
方琛自己也是頭一回聽到這個細節，不過以郭昀此時的處境，撒謊毫無意義，犯不著。
王鎮山鬆開手，郭昀癱軟在地上捂著喉嚨劇烈咳嗽。
王鎮山轉頭對朱昂吩咐：「把他押下去。後面我還要親自審。」
朱昂應了一聲，彎腰去拖郭昀。
剛拖出去兩步，一把匕首破空而來。
刀鋒精準地貫入郭昀的咽喉，從頸後穿出，帶出一蓬血霧。
刀尖擦著朱昂的後頸掠過，驚得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這一飛刀正是方琛射出。
「閣下！你什麼意思！」
王鎮山猛地轉身，鬚髮皆張，周身的真氣再度鼓盪起來。
方琛收回手，說道：
「我倒要問問王家主是什麼意思。
該問的都問完了，既然真相已經大白，還要押下去審。
莫不是想從他嘴裡問出些關於我的事？」
王鎮山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盯著方琛看了幾息，臉上的怒意慢慢退了下去。
他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和林家有仇？想借我王家的刀，替你滅了林家？」
方琛搖了搖頭：「我的事你不必過問，不過，若是王家主有意對付林家，我倒可以出幾分力。」
王鎮山沉默了一陣。
突然，他毫無徵兆地抬手，一掌拍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罡風朝方琛當胸轟去。
方琛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手。
在王鎮山抬臂的瞬間，他已經催動丹田裡的真氣，又抽出幾縷鬼氣強化武技，雙掌齊推迎了上去。
兩道氣勁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轟然炸開。
看似平分秋色。
實則氣勁爆開之後，殘餘的衝擊波明顯朝方琛這邊偏移了幾分。
這一掌對拼，他落在了下風。
方琛暗暗皺眉。
自己方才那一掌已經用鬼氣增幅過，按理說威力應該摸到了玄階後期的門檻，居然還是被王鎮山壓制了。
不愧是玄階巔峰。
王鎮山收掌而立。
他開口道：「玄階後期，不錯，你有資格和我合作。」
他站在院牆下的陰影里，面巾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他把手中的麻袋丟過去，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他的聲音壓得低沉，和平時說話的音色截然不同，聽起來像是個四五十歲的老江湖。
王鎮山朝朱昂揚了揚下巴。
朱昂拔出腰間短刀，挑斷袋口的麻繩，扒開袋口往裡一看。
裡面居然塞著一個人。
那人雙手反綁，嘴裡堵著破布，昏得徹徹底底。
朱昂把人從麻袋裡拖出來，借著靈堂前的燭火看清了那張臉，失聲道：「郭昀？」
他自然認得。
青石鎮就這麼大，幾個世家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郭昀這張臉在鎮上走了少說也有七八年，朱昂跟他打過不止一次照面。
可此刻本該在林家賭場裡坐鎮的人，卻被扔到了王府的靈堂前，何意味？
王鎮山沒有去看地上的郭昀，目光始終鎖在方琛身上。
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地翻過院牆，還順帶綁了林家的護衛頭領，這份身手，在青石鎮不可能默默無名。
他緩緩開口：「閣下身手不凡，想必不是本鎮的人。
說吧，找我王某人有什麼事？
還有，你為何替我王家殺了這兩個賊子？」
方琛沒有繞彎子：「王家主，我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
這兩個人來自無生門。
替林家牽線搭橋的，就是你腳下這位郭昀。」
無生門三個字一出口，王鎮山和朱昂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當然聽說過無生門，甚至也懷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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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懷疑歸懷疑，真聽到這個名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一樣。
更何況後面還跟著一個更讓人心驚的指控。
林家。
王鎮山的眼神沉了下去，但並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冷冷地看著方琛：
「這不過是你的片面之詞，我也可以說你是主謀，你若心裡沒鬼，何必蒙面示人？」
方琛不為所動，依舊是那副沙啞的調子：
「我是誰，對你來說沒有意義。
我自然不是青石鎮的人，之前跟你們王家也沒有任何瓜葛。
信與不信，隨你。」
他朝地上的郭昀抬了抬下巴。
「這人被我打昏了，是不是他聯絡的無生門，你一問便知。」
王鎮山遞給朱昂一個眼色。
朱昂蹲下身，一掌拍在郭昀後背，真氣渡入經脈。
片刻之後，郭昀悶哼一聲，眼皮顫了幾下，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幕，是朱昂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第二幕，是王鎮山居高臨下的目光。
第三幕，是自己腳邊那兩顆已經開始發臭的人頭。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知道事情不妙。
朱昂沒有給他任何緩衝的時間，劈頭就問：
「郭昀，你為何要聯絡無生門，刺殺我家小姐？」
方琛在面巾後面微微點了下頭。
這個問法很聰明。
直接跳過所有前置環節，把他聯絡無生門當成既定事實來問。
按照他前世的說法，這叫預設前提。
讓被審問者從一開始就接收一個信息。
你已經被賣了，對方什麼都知道了，再狡辯沒有任何意義。
方琛就怕朱昂來個「剛才有人說你聯絡無生門刺殺我家小姐，是真的嗎？」。
那郭昀就會意識到這邊也是道聽途說，心裡立馬就有了抵賴的底氣。
好在朱昂沒有犯那個蠢。
郭昀的表情變得驚駭。
王鎮山踏前一步，腳下的青磚應聲碎裂：「你承認是你聯絡的了！」
郭昀渾身一抖，像是被這一腳踩醒了幾分，發現自己倉促之間組織的語言漏洞百出。
他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磚面，聲音發顫：
「王家主恕罪……小的，小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王鎮山一把揪住他的頭髮，迫使他仰起臉來：「說！林家為什麼要安排你殺我女兒！」
他的手指關節咔咔作響，顯然是在強壓著當場將郭昀撕成碎片的衝動。
朱昂站在一旁，語氣反倒緩和了幾分，像是在勸一個犯了渾的朋友：
「郭兄弟，事已至此，何必再替人硬扛。」
郭昀的眼神絕望。
他知道自己今天無論如何也走不出這個院子了。
能做的只剩下最後一絲奢望。
交代得痛快些，求個乾脆的了斷。
「是因為……王小姐和拓跋公子的婚事。」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林家怕，拓跋家這幾年勢頭太猛，拓跋衍的資質又遠超同輩，偏偏林家最有希望的大公子煉化妖核失敗……
後繼無人。
若是讓王家和拓跋家聯了姻，青石鎮日後的格局就輪不到林家說了算了。
所以……就安排了這一出。」
王鎮山聽完，一腳跺在地上，靈堂前的青磚地面炸開一個臉盆大的坑，真氣餘波震得供桌上的香爐都跳了起來。
「果然如此！好一個林暮白，我早就疑心是他！」
他深吸一口氣，盯著郭昀又問了一句：
「你們是怎麼聯絡上無生門的？說。」
這個問題他確實好奇。
無生門的名頭不小，但尋常人只聽過他們做的事，真要去尋他們的門路，十個人里有九個半找不到方向。
林家若是能隨便聯絡上，那他王家日後未必不能用同樣的法子除掉一兩個心腹大患。
郭昀猶豫了。
王鎮山直接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五指收緊。
「你不說，我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郭昀連忙說道：「我……我說……其實我也只是推測……從跟那兩個殺手打交道的過程中……感覺……感覺小姐她，好像也是無生門的人……」
「小姐？林瑜？」
王鎮山的手鬆了一絲。
「她連黃階武者都不是，無生門會要這種人？」
郭昀大口喘息著，聲音斷斷續續：
「這……小的也不清楚緣由……只是小姐似乎有專門的聯絡門路。
我不過是個跑腿的，他們見了小姐的信物，就開了暗門讓我進去談……
別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王鎮山和朱昂交換了一個目光。
方琛自己也是頭一回聽到這個細節，不過以郭昀此時的處境，撒謊毫無意義，犯不著。
王鎮山鬆開手，郭昀癱軟在地上捂著喉嚨劇烈咳嗽。
王鎮山轉頭對朱昂吩咐：「把他押下去。後面我還要親自審。」
朱昂應了一聲，彎腰去拖郭昀。
剛拖出去兩步，一把匕首破空而來。
刀鋒精準地貫入郭昀的咽喉，從頸後穿出，帶出一蓬血霧。
刀尖擦著朱昂的後頸掠過，驚得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這一飛刀正是方琛射出。
「閣下！你什麼意思！」
王鎮山猛地轉身，鬚髮皆張，周身的真氣再度鼓盪起來。
方琛收回手，說道：
「我倒要問問王家主是什麼意思。
該問的都問完了，既然真相已經大白，還要押下去審。
莫不是想從他嘴裡問出些關於我的事？」
王鎮山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盯著方琛看了幾息，臉上的怒意慢慢退了下去。
他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和林家有仇？想借我王家的刀，替你滅了林家？」
方琛搖了搖頭：「我的事你不必過問，不過，若是王家主有意對付林家，我倒可以出幾分力。」
王鎮山沉默了一陣。
突然，他毫無徵兆地抬手，一掌拍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罡風朝方琛當胸轟去。
方琛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手。
在王鎮山抬臂的瞬間，他已經催動丹田裡的真氣，又抽出幾縷鬼氣強化武技，雙掌齊推迎了上去。
兩道氣勁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轟然炸開。
看似平分秋色。
實則氣勁爆開之後，殘餘的衝擊波明顯朝方琛這邊偏移了幾分。
這一掌對拼，他落在了下風。
方琛暗暗皺眉。
自己方才那一掌已經用鬼氣增幅過，按理說威力應該摸到了玄階後期的門檻，居然還是被王鎮山壓制了。
不愧是玄階巔峰。
王鎮山收掌而立。
他開口道：「玄階後期，不錯，你有資格和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