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自由之身
二十兩。
方琛剛才還在心裡盤算著帳目。
原先攢下的銀子，加上林瑜之前賞的十兩，扣掉買《融妖訣》的花銷，再並上今天到手的六十兩賞錢，總共存了大約六十六兩。
距離贖身的八十兩還差十四兩。
他本打算再攢上一兩個月，等湊夠了就去鎮守府把自己的奴籍消了。
沒想到林瑜又額外推過來二十兩，直接把那個缺口填平了，還多出了幾兩餘頭。
他在心裡飛速算完這筆帳，面上不動聲色。
林二小姐的護衛又不是他一個。
上次跟差的時候他親眼見過，至少有四個。
雖說這位二小姐性子刁蠻，平日裡惹是生非，跟著她當差風險肯定比普通族衛高得多，但人多，出了事又不止他一個人頂著。
更何況自己現在已經是玄階初期了，像上次那種半路殺出來的黃階殺手，再來兩個也不夠他一隻手打的。
只是……保護這種人，多少有點昧良心。
方琛想起那天林瑜讓人扇路邊女孩耳光的場景，當時自己站在護衛隊裡什麼都沒做，心裡雖然談不上愧疚，但也絕不舒服。
不過這些都可以暫且擱一擱。
眼下的第一要務是贖身。
他在記憶里仔細翻找過這個世界的戶籍更迭流程，和他前世所知的任何古代制度都截然不同。
奴籍消籍不是拿筆在簿子上劃一道就算完的，而是要經過一整套極其嚴密的核驗程序。
鎮守府下屬的戶籍司會動用一種很特殊的石頭，採集當事人的血液與氣息，刻錄成五份石牌。
四份留存官府檔案，一份交給本人作為身份銘牌。
日後無論走到哪裡，只要將銘牌往官府的校驗石上一放，血液和氣息對不上，立刻就會被判定為冒用他人身份。
這種防偽手段在方琛看來簡直堪比前世的基因比對，根本無從造假。
整個流程從鎮守府上報到城守，再從城守呈遞到郡守，逐級審核逐級下發，一來一回少說也得一個月左右。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最多再等三十來天，他就能拿到屬於自己的身份銘牌，從此不再是林家的奴僕，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一個月之後，天大地大，想去明月城就去明月城，誰也不用請示，誰也不用匯報。
至於這段時間，一邊當差攢錢，一邊也給自己留一段消化期。
今天剛突破玄階又煉化了妖核，境界還沒完全穩固下來，正好趁這段日子把底子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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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按照鬼血目前的產出頻率推算，這一個月里新生成的鬼血靠妖氣和真氣的雙重煉化完全可以兜得住，不會出什麼岔子。
一個月之後鬼血的產出速度會上漲，但到時候自己就可以離開青石鎮了，去了更大的地方自然有更多的資源來提升自己修為。
方琛心裡把這些盤算妥當，面上恭敬，朝林瑜拱了拱手：
「多謝二小姐抬愛，只是這二十兩是……」
林瑜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隨手理了理袖口，語氣隨意道：
「我單獨賞你的，一來，你進了武備堂是林家的族衛，到我那邊去是我的貼身護衛，算是見面禮。
二來，上次你保護我有功，我父親事後說只賞十兩銀子少了，讓我找個機會再補一些。」
她頓了頓，看了方琛一眼，補了一句：
「只是額外打賞的，不是預支你的工錢，後面月俸照發。」
方琛聽完，心裡的最後一根弦也鬆了。
只要不是限制自由的附加條款，這二十兩拿著沒什麼可猶豫的。
他伸手接過布袋。
「謝二小姐。」
林瑜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吃完去歇著吧。」
「是。」
方琛把桌上最後一塊糕點塞進嘴裡，就著已經涼掉的茶水咽下去，起身走出小屋。
剛出了院子，就有個下人迎上來，說他的住處已經換過了。
從現在起不用再回雜役院，直接去族衛那邊的舍房。
他跟著下人繞過兩道月門，來到一排大房子前。
說是大房子，其實就是一整棟長屋，被木板隔成了十來個小間，每個小間只夠放一張床和一張桌。
他的房間在最裡頭，原來是劉福住的。
推門進去，約莫十來平米，雖然小，但是也算是單人間了，還是強了不少。
方琛把門關上，把裝銀子的布袋壓在枕頭底下，躺在木板床上。
這還是穿越過來頭一回一個人睡一張床。
再加上體內沒有鬼血作祟，渾身舒爽，躺下不到幾個呼吸就沉沉睡了過去。
次日，天光大亮。
方琛一覺睡到了自然醒，起來後洗了把臉，換上一身乾淨衣裳，揣好銀子和憑據出了林府大門。
今天是范爺親口給的休息日，不用去武備堂報到，正好去鎮守府把贖身的事辦了。
府衙西側有一排偏房，其中一間門楣上掛著塊木匾，上頭寫著三個字——戶籍司。
裡面不大，進門是一張長桌，桌上摞著半人高的卷宗和簿冊，桌後坐著一個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主事，正埋著頭用一支細筆在冊子上寫著什麼。
方琛走到桌前，將林家的賣身契副本和自己的腰牌一併放在桌上，稟明了來意。
那主事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也沒多問，只是起身走到身後的木架旁，從密密麻麻的捲軸中翻了一陣，抽出一份封了蠟的契約。
核對過契號和方琛的姓名之後，他重新坐回桌前，說道：
「賣身契當初作價五十兩，按律贖身需繳八十兩。」
方琛從懷裡取出八錠十兩的銀子，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主事一錠一錠驗過成色，收進身後的鐵櫃裡，然後取出一份空白文書。
提筆蘸墨，在上面填好方琛的姓名、籍貫、原契編號和贖身日期，又從抽屜里取出鎮守府的大印，在文書右下角蓋了個鮮紅的章。
他把文書遞給方琛，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小字說：
「憑據拿好。
接下來我會將你的更籍文書遞交城守府核驗，城守府再呈郡守府存檔，逐級批覆之後，這邊的戶籍司會通知你來領取身份銘牌。
到時候需要當場採集血息，製作銘牌，前後大概一個月。」
方琛接過文書，仔細折好，貼身收進懷裡。
和記憶里的流程完全對得上。
接下來就是等。
等城守和郡守的批覆下來，等戶籍司通知他去採血刻牌，等那塊刻著他名字和血息的身份銘牌到手，他就是自由身了。
走出戶籍司大門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鎮守府門前的石階上。
方琛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連空氣都輕了幾分。
終於要恢復自由了。
再等一個月。
等銘牌到手，就去明月城。
或者比明月城更大的地方。
去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武道宗門和妖武者到底有多少種流派，去弄強化妖脈，打磨武道，把修為推到一個厲鬼追不上的高度。
方琛剛才還在心裡盤算著帳目。
原先攢下的銀子，加上林瑜之前賞的十兩，扣掉買《融妖訣》的花銷，再並上今天到手的六十兩賞錢，總共存了大約六十六兩。
距離贖身的八十兩還差十四兩。
他本打算再攢上一兩個月，等湊夠了就去鎮守府把自己的奴籍消了。
沒想到林瑜又額外推過來二十兩，直接把那個缺口填平了，還多出了幾兩餘頭。
他在心裡飛速算完這筆帳，面上不動聲色。
林二小姐的護衛又不是他一個。
上次跟差的時候他親眼見過，至少有四個。
雖說這位二小姐性子刁蠻，平日裡惹是生非，跟著她當差風險肯定比普通族衛高得多，但人多，出了事又不止他一個人頂著。
更何況自己現在已經是玄階初期了，像上次那種半路殺出來的黃階殺手，再來兩個也不夠他一隻手打的。
只是……保護這種人，多少有點昧良心。
方琛想起那天林瑜讓人扇路邊女孩耳光的場景，當時自己站在護衛隊裡什麼都沒做，心裡雖然談不上愧疚，但也絕不舒服。
不過這些都可以暫且擱一擱。
眼下的第一要務是贖身。
他在記憶里仔細翻找過這個世界的戶籍更迭流程，和他前世所知的任何古代制度都截然不同。
奴籍消籍不是拿筆在簿子上劃一道就算完的，而是要經過一整套極其嚴密的核驗程序。
鎮守府下屬的戶籍司會動用一種很特殊的石頭，採集當事人的血液與氣息，刻錄成五份石牌。
四份留存官府檔案，一份交給本人作為身份銘牌。
日後無論走到哪裡，只要將銘牌往官府的校驗石上一放，血液和氣息對不上，立刻就會被判定為冒用他人身份。
這種防偽手段在方琛看來簡直堪比前世的基因比對，根本無從造假。
整個流程從鎮守府上報到城守，再從城守呈遞到郡守，逐級審核逐級下發，一來一回少說也得一個月左右。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最多再等三十來天，他就能拿到屬於自己的身份銘牌，從此不再是林家的奴僕，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一個月之後，天大地大，想去明月城就去明月城，誰也不用請示，誰也不用匯報。
至於這段時間，一邊當差攢錢，一邊也給自己留一段消化期。
今天剛突破玄階又煉化了妖核，境界還沒完全穩固下來，正好趁這段日子把底子夯實。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另外，按照鬼血目前的產出頻率推算，這一個月里新生成的鬼血靠妖氣和真氣的雙重煉化完全可以兜得住，不會出什麼岔子。
一個月之後鬼血的產出速度會上漲，但到時候自己就可以離開青石鎮了，去了更大的地方自然有更多的資源來提升自己修為。
方琛心裡把這些盤算妥當，面上恭敬，朝林瑜拱了拱手：
「多謝二小姐抬愛，只是這二十兩是……」
林瑜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隨手理了理袖口，語氣隨意道：
「我單獨賞你的，一來，你進了武備堂是林家的族衛，到我那邊去是我的貼身護衛，算是見面禮。
二來，上次你保護我有功，我父親事後說只賞十兩銀子少了，讓我找個機會再補一些。」
她頓了頓，看了方琛一眼，補了一句：
「只是額外打賞的，不是預支你的工錢，後面月俸照發。」
方琛聽完，心裡的最後一根弦也鬆了。
只要不是限制自由的附加條款，這二十兩拿著沒什麼可猶豫的。
他伸手接過布袋。
「謝二小姐。」
林瑜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吃完去歇著吧。」
「是。」
方琛把桌上最後一塊糕點塞進嘴裡，就著已經涼掉的茶水咽下去，起身走出小屋。
剛出了院子，就有個下人迎上來，說他的住處已經換過了。
從現在起不用再回雜役院，直接去族衛那邊的舍房。
他跟著下人繞過兩道月門，來到一排大房子前。
說是大房子，其實就是一整棟長屋，被木板隔成了十來個小間，每個小間只夠放一張床和一張桌。
他的房間在最裡頭，原來是劉福住的。
推門進去，約莫十來平米，雖然小，但是也算是單人間了，還是強了不少。
方琛把門關上，把裝銀子的布袋壓在枕頭底下，躺在木板床上。
這還是穿越過來頭一回一個人睡一張床。
再加上體內沒有鬼血作祟，渾身舒爽，躺下不到幾個呼吸就沉沉睡了過去。
次日，天光大亮。
方琛一覺睡到了自然醒，起來後洗了把臉，換上一身乾淨衣裳，揣好銀子和憑據出了林府大門。
今天是范爺親口給的休息日，不用去武備堂報到，正好去鎮守府把贖身的事辦了。
府衙西側有一排偏房，其中一間門楣上掛著塊木匾，上頭寫著三個字——戶籍司。
裡面不大，進門是一張長桌，桌上摞著半人高的卷宗和簿冊，桌後坐著一個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主事，正埋著頭用一支細筆在冊子上寫著什麼。
方琛走到桌前，將林家的賣身契副本和自己的腰牌一併放在桌上，稟明了來意。
那主事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也沒多問，只是起身走到身後的木架旁，從密密麻麻的捲軸中翻了一陣，抽出一份封了蠟的契約。
核對過契號和方琛的姓名之後，他重新坐回桌前，說道：
「賣身契當初作價五十兩，按律贖身需繳八十兩。」
方琛從懷裡取出八錠十兩的銀子，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主事一錠一錠驗過成色，收進身後的鐵櫃裡，然後取出一份空白文書。
提筆蘸墨，在上面填好方琛的姓名、籍貫、原契編號和贖身日期，又從抽屜里取出鎮守府的大印，在文書右下角蓋了個鮮紅的章。
他把文書遞給方琛，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小字說：
「憑據拿好。
接下來我會將你的更籍文書遞交城守府核驗，城守府再呈郡守府存檔，逐級批覆之後，這邊的戶籍司會通知你來領取身份銘牌。
到時候需要當場採集血息，製作銘牌，前後大概一個月。」
方琛接過文書，仔細折好，貼身收進懷裡。
和記憶里的流程完全對得上。
接下來就是等。
等城守和郡守的批覆下來，等戶籍司通知他去採血刻牌，等那塊刻著他名字和血息的身份銘牌到手，他就是自由身了。
走出戶籍司大門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鎮守府門前的石階上。
方琛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連空氣都輕了幾分。
終於要恢復自由了。
再等一個月。
等銘牌到手，就去明月城。
或者比明月城更大的地方。
去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武道宗門和妖武者到底有多少種流派，去弄強化妖脈，打磨武道，把修為推到一個厲鬼追不上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