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投名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9章 投名狀

  此言一出,在座眾人神色各異。

  王重陽這三個字在北方武林的分量,在場沒有人不知道。

  全真教掌教,武林五絕之首,當年曾率教眾抗擊清兵之事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如今雖然北宋已亡,全真教退入終南,但在北方百萬全真信眾心中的地位依舊不可撼動。

  對於清廷和平西王府來說,全真教始終是一根拔不掉的刺。

  吳三桂接著道:「全真教這些年,明里暗裡與本王作對,煽動百姓,收容反賊,壞本王多少大事。王重陽在時,本王尚且忌他三分。如今他死了,全真七子不足為懼。本王決意親自走一趟終南山,以弔唁為名,探一探全真教的虛實。若能將全真教收為己用,北方百萬信眾便盡歸本王麾下,何愁大事不成?」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眾人,語氣又沉了幾分:「只是此行兇險難料。全真教上下雖失掌教,餘威猶存。王重陽那些徒子徒孫也不是省油的燈,難免有人心懷叵測。所以本王想請諸位高人一同前往,助本王一臂之力。」

  他說完,端起茶碗慢慢呷了一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

  在座的沒有一個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誰都知道這番話背後的分量。

  這不是幫忙,這是投名狀。

  薛存孝心裡已看得清清楚楚。

  昨夜酒宴上的試探不過是開胃菜,今天這道才算正席。

  吳三桂要他們陪著去全真教,以弔唁為名,行威逼之實。

  若他們當真護著吳三桂進了重陽宮,當著天下英雄的面替平西王府站台,甚至動手傷了全真教的人,那便等於是把整個北方正道武林得罪了個乾淨。

  到那時候,天下雖大卻再無他們的容身之處。

  除了死心塌地地跟著吳三桂,別無選擇。

  好一個投名狀。

  廳中其他人顯然也品出了這層意思。

  靈智上人轉動著腕上的念珠,肥碩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張召重面上依舊是那副冷淡沉穩的模樣。

  萬鵬王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目光在吳三桂和薛存孝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嘴角浮起

  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而那幾個壇主則是低聲交頭接耳起來。

  「王重陽武功通玄,乃是五絕之一,怎會突然暴斃?」

  「莫非是練功練到走火入魔?」

  「誰知道呢,全真教只說仙逝,旁的什麼也沒說,總不能是被天上掉下來的暗器砸死的吧。」

  「這等高人,說沒就沒了,難免叫人起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吳三桂只是微笑聽著,並不打斷。

  等議論聲漸漸低下去,他才將茶碗往桌上輕輕一擱,那一聲不重不響,卻恰好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今日就到此為止。諸位請先回去歇息,明日一早,隨本王同赴終南山。」

  他說完站起身來,雙手抱拳朝眾人一拱,面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而不可捉摸的笑容。

  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暖閣。

  那背影挺拔如松,腰背筆直,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渾身上下看不出一絲老態。

  若不是黃蓉說這是替身,任誰也會相信他就是真正的吳三桂。

  三人從暖閣出來,沿著青石小逕往回走。

  晨光已越過王府的高牆,將甬道兩側的樹影拉得細長。

  遠處傳來親兵操練的呼喝聲,一聲接一聲,整齊劃一。

  走出好一段路,確定四下無人,黃蓉才長出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王重陽居然死了!」

  她難得地驚愕。

  「他今年不過五十餘歲,說死就死了?」

  楚留香緩緩道:「人有盡時。王重陽武功通玄,終究也是肉體凡胎。全真教這些年樹大招風,明里暗裡不知多少人對它虎視耽耽。王重陽在時,那些人都得掂量掂量。他一走,全真七子能不能撐住這面大旗,恐怕就不好說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惋惜。

  「無論如何,一代宗師就這麼走了,確實是武林的一大損失。」

  「死人的事先放一放。」

  薛存孝收回思緒,看向兩人。

  「吳三桂這是要借全真教這塊碑,逼我們交投名狀。二位怎麼看?」

  黃蓉笑嘻嘻地,渾不在意:「我無所謂。反正我現在是蝙蝠公子一——明日就算把重陽宮砸了,這筆帳也記在東海蝙蝠島頭上。」

  她說得輕鬆,倒也確實是實話。

  蝙蝠公子本就是個借來的身份,用完了丟掉便是。

  對她而言,這趟渾水攪得越渾越有意思。

  楚留香也將扇子一展,笑吟吟地搖了搖,語氣比黃蓉更加悠閒:「在下也無所謂。全天下都知道,楚留香從不殺人。明日就算天塌下來,我最多也就是站在旁邊看看熱鬧。王爺總不會逼一個從不殺人的人去替他殺人吧?那也太強人所難了。」

  他說完,與黃蓉不約而同地看向薛存孝。

  三道目光在晨光中碰在一起。

  薛存孝看著這兩個笑得一個比一個輕鬆的傢伙,心裡想的是同一件事。

  全天下也都知道,血衣狂徒薛存孝殺人不眨眼。

  明日若真動起手來,黃蓉代表的是蝙蝠島,楚留香有他的規矩,誰都有不出手的理由o

  只有他,若是不動手不殺人,那才叫有問題。

  黃蓉的眼角彎了彎。

  楚留香的嘴角翹了翹。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薛存孝移開目光,大步朝客舍走去。

  「哼,明日的事,明日再說。」

  而且,陳圓圓的事也須得重新商議。

  三個人回到客舍,關上門,楚留香面上的笑意便淡了幾分。

  是了,適才無花當眾點破他夜探內院之事,雖然被黃蓉三言兩語懟了回去,但這根刺

  已經扎進了真假吳三桂心裡。

  以吳三桂的多疑,即便當場沒有發作,事後也必定會加強對內院的看管。

  陳圓圓此刻多半已被暗中控制,再想通過她找到真正的吳三桂,無異於痴人說夢。

  「這條線暫時斷了。」

  楚留香道:「陳夫人那邊,我們不僅去不了,也不能再去。再去便是害了她。」

  黃蓉收起方才的嬉笑,正色道:「只能先放一放。等全真教這趟回來,看看局勢怎麼變,再另想辦法。」

  薛存孝點了點頭。

  他向來不在無法改變的事上多費心神。

  眼下最要緊的,是明日全真教之行該怎麼應對。

  吳三桂要的是投名狀,可這投名狀究竟遞不遞、怎麼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