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四章 惹禍精
第781章 惹禍精
東京很大，大到凡夫俗子在芸芸眾生中根本找不到存在感。
可東京又很小，小到許多發生在這裡的事情都會被無限放大。
而新條香的瘋狂一跳，不僅改寫了故事的走向，也把事情徹底弄大了！
酒店七樓，宴會廳外的露台。
若山雙手扒著大理石欄杆，俯瞰著下方逐漸染上血色的泳池，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事情辦砸了！
砸得不能再砸了！！
他馬上指揮著手下收拾殘局，自己則掏出手機給中野勇介電話，想要說明此刻的情況。
然而，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掛斷了。
等他再打過去時，聽筒中竟直接提示對方已關機，若山瞬間就不淡定了。
這尼瑪，中野勇介那個孫子顯然是看情況不對直接溜了！
想到這，若山內心就感到一陣窩火。
假如不是中野勇介以前給他上供了不少錢，光憑這手過河拆橋的做法，他怎麼也得給那個軟蛋松松筋骨。
這時，某個本該在樓下把風的手下噔噔噔跑了上來，壓低聲音說：
「若山大哥，那女孩被人給撈上來了，她摔得渾身是血，有人已經報警了，那些沒走的記者也在往樓上趕。」
聽到這話，若山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陰沉。
他可以接受出人命，但絕不能在這麼多雙眼睛下面搞出人命！
如果新條香真要死在樓下，他這個見不得光的黑幫頭目也將徹底暴露在陽光下，那會導致非常嚴重的後果。
不行，這個地方已經不能再待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招呼手下帶好裝錢的箱子準備走人。
那個腦袋上被磕了一下的男人瞅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新條千秋，忍不住恨意地說：
「若山大哥，這小賤人的媽怎麼處理？要不把她也一起帶回去……」
話音未落，一隻腳便結結實實地踹在了男人肚子上，將他狠狠踹倒在地。
「都他媽什麼時候了還有空管這歐巴桑？好好動動你的豬腦子！不想死就趕緊走人！」
若山罵罵咧咧地收回腳，頭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其餘幾名手下也效仿其行緊隨其後。
見同夥們瞬間走了個精光，地上的男人也慌了神，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
出于謹慎起見，若山等人走的是安全樓梯。
他們一邊迴避著人群，一邊在同伴的接應下抵達酒店後門，鑽進一輛黑色的廂式貨車裡。
待命的司機也知道出事了，在人到齊後也不敢耽擱，立馬踩下油門抓緊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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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開出不到兩百米，急促的警笛聲就響了起來。兩輛警車氣勢洶洶地迎面而來，正好跟他們處在同一道路上。
東城會幾名成員頓時如臨大敵，眼睛死死盯著不斷接近的警車，神經緊繃到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在雙方車輛即將交匯的那一刻，他們更是不自覺把手伸向了武器，以應對隨時可能會發生的意外。
幸運的是，兩輛警車並未對他們起疑，就那麼徑直往酒店開了過去。
東城會的司機趁此機會猛打方向盤，在路口處將車子拐上另一個方向，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直到這時，若山等人才鬆了一口氣。
可隨著這一放鬆，不滿的情緒也涌了上來。
幾名手下看著彼此狼狽不堪的模樣，都感到臉上無光，覺得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遂向若山打聽起他們的報酬該怎麼算。
雖然他們今晚這活兒沒能辦成，可大夥折騰了一整晚，又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怎麼著也該有點辛苦費吧？
面對手下們的滿腔怨言，若山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其實他之所以願意攬下今晚的差事也不光是為了錢，而是因為「OSY協會」已經影響到了東城會的生意。
東城會的核心產業在歌舞伎町，而歌舞伎町的核心業務又是風俗業，吃的就是皮肉生意這碗飯。
換言之，他們是靠著逼良為娼賺錢的，天然就跟那些保護神待少女的公益組織立場相悖。
起初「OSY協會」還不出名時，東城會受到的影響還沒那麼大，他們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反正年輕的女孩哪裡都是，犯不著為了那麼一兩個人頭斤斤計較。
可隨著沙優後來頻頻在新聞媒體上出鏡，「OSY協會」在社會上的知名度越來越高，東城會就有些難受了。
一方面，想要投奔「OSY協會」的女孩子變多了；另一方面，願意去酒吧和俱樂部上班的女孩子變少了。
這就導致了一個嚴重的後果，那就是東城會旗下的場子生意變差了。
幾次下來，若山自然就對「OSY協會」這個攪局者看不順眼了，於是便暗中調查起這個組織。
好巧不巧的是，中野勇介那會兒剛好找上若山，想委託他出手教訓一個人，並提供了加藤悠介的個人資料。
拿到資料的若山仔細一看，發現加藤悠介竟然就是他們在找的「OSY協會」創始人，當下就接下了這個差事。
臭味相投的兩人一拍即合，一個答應會出手敲打一下加藤悠介，一個承諾會看著中野家不讓人干預，一場針對「OSY協會」的陰謀便由此展開。
然而……
他們卻遇上了不按常理出牌的新條香。
哪怕是如若山這般窮凶極惡的黑幫，在遇上性命攸關的危急情況時，也不會敢於放棄求生的可能。
可新條香偏偏這麼做了，而且做得義無反顧，甚至沒給自己留一丁點的後路。
一想到那個被血染紅的泳池，若山的眼皮子就忍不住跳了跳，心說這小姑娘真是太狠了，這一下直接就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不僅如此。
他這個在案發現場出沒過的人，接下來恐怕也會被警察找上門問話。
不行，這口黑鍋他自己背不起，必須要把中野家也拉下水才行！
思及此，若山終於有了決斷。
他倏地抬起頭，沖司機和手下說：「走，去找中野勇介，今晚這事兒他跑不了，咱們當面去找這位大少問個清楚！」
……
同一時間。
文京區，中野家的某棟宅邸。
偷偷溜回家的中野勇介剛打算上樓，就被他老子中野平喊去了客廳。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五官英俊氣質儒雅，眼神平和深邃，英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細邊眼鏡，高高瘦瘦的個子因為神情淡然而帶著幾分知性。
他一邊翻著本《菜根譚》，一邊隨口對兒子問：「這麼晚才回來，去哪了？」
中野勇介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閃爍其詞地回答：「沒去哪啊，就和幾個朋友吃了頓飯，順便在外面兜了兜風。」
「還有呢？」
「什麼還有？」
「除了吃飯，你還幹什麼了？」
「沒、沒了啊。」
中野平「啪！」一聲合上書，面無表情地問：「為什麼要把手機關機？」
中野勇介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摸著鼻子說：「不知道啊，可能是手機沒電了我沒注意，它自己就關機了吧……」
中野平如何看不出他言不由衷，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你去你姐夫的拍賣會做什麼？」
中野勇介愣了一下，差點蹦出一句你怎麼知道，話到嘴邊又忍住了，吞吞吐吐地說：「還能做什麼？就、就過去……打個招呼唄？」
「——還敢嘴硬！」
中野平猛然拔高音量，「你堂姐電話都打到家裡來了，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都幹了什麼嗎？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嗎！」
中野勇介聽到老子這話瞬間被嚇得一激靈，還以為自己跟若山的那檔子事兒敗露了，臉色唰一下白了。
他慌亂地縮起腦袋，像個受驚的小鹿般語無倫次地替自己辯解，一股腦兒就把事情全部吐了出來。
「這不關我的事啊！我只是想嚇唬嚇唬那小子，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動手的是東城會那幫人，鬼知道他們怎麼會鬧出人命，反正這事兒跟我沒有半點關係！我是無辜的！」
中野勇介說話的時候，中野平一直在盯著他的表情，以觀察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可他聽著聽著，忽然注意到不對的地方。
等等！
人命——！？
中野平一下子坐直身體，眼中爆出懾人的精光，近乎咆哮般暴呵，「兔崽子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響徹整座宅邸，連早早睡下的妻子也被驚醒，急匆匆趕了過來。
穿了身睡衣的中野小夜來到客廳，見到丈夫竟高舉著一本書似乎要打兒子，立馬就不幹了。
她噔噔噔衝上去擋在中野勇介前方，瞪大眼睛張開雙臂，義憤填膺地沖中野平吼道：
「該死的中野平你要幹什麼？你憑什麼打我兒子！你要是敢動他一下，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中野平見狀不禁微微一怔，旋即狠狠將書摔在地上，怒不可遏地指著中野勇介對妻子說：
「看看你的寶貝兒子都幹了什麼？這兔崽子把你哥哥給涼子選的姑爺害了！出人命了——！」
氣勢洶洶的中野小夜登時呆若木雞。
中野勇介則是扯著嗓子大喊：「我不是！我沒有！出事的不是那個小白臉，只是他的一個情人！你們聽我解釋！」
幾分鐘後。
夫妻兩人總算從兒子嘴裡了解了來龍去脈。
中野平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他錯愕地看著面前的兒子，手掌重重拍在茶几上，驚怒交加地問：「你竟敢找黑社會買兇！還是對家族成員下手，你活得不耐煩了？？」
中野勇介從未見過老子如此震怒的模樣，內心在茫然的同時又感到無比陌生。
這還是他那個因為倒插門而抬不起頭，在母親面前只能唯唯諾諾的老子麼？這尼瑪根本就是兩個人啊！
中野勇介心裡泛著嘀咕，但依舊沒忘記為自己開脫，嘴上振振有詞道：
「那小白臉算哪門子家族成員，他不過是咱們中野家養的一條狗，結果大伯卻既給他送老婆又給他送錢，憑啥啊？咱們家族又不是後繼無人，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嘛……」
「——小畜生還敢頂嘴！」
中野平大聲打斷他，兩隻眼睛像鷹一樣直直瞪著中野勇介，對這個沒腦子的混帳東西失望到了極點。
「你以為沒了加藤悠介，你大伯就能看上你了？看看你這丟人現眼的熊樣，被人家當面罵的時候連個屁都不敢放，回過頭又叫人去收拾人家，還把一個女孩子逼到跳樓，你可真威風啊！」
面對老子不加掩飾的鄙夷，中野勇介一下子激動起來，扯著嗓子吼道：
「你就知道罵我，有本事對著外人凶去啊！
你他媽以為自己很牛嗎？說白了不也跟那小子一樣是個上門女婿麼？
當初要不是我媽看上你，你能進中野家的門？能當上這個分家的家主？
哦，你現在有權有錢了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只會窩裡橫的老不死算什麼男人？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啊！」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中野平聞言都要氣炸了，他一連說了好幾聲「好」，擼起袖子打算狠狠抽一頓這個無法無天的廢物。
然而，中野小夜突然用力推開了他。
「中野平你是不是瘋了！你就知道挑小勇的毛病，怎麼不說說涼子還在大街上扇了他一耳光？小勇可是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她怎麼下得去手！」
中野平難以置信地看著妻子，強忍著火氣說：
「你沒聽見這小畜生都幹了什麼嗎？他平時在外面胡鬧鬼混也就算了，現在連人命都搞出來了！你再這樣縱容他人就廢了！」
中野小夜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寸步不讓道：
「廢什麼廢廢什麼廢？又不是小勇把那小姑娘逼跳樓的，要怪就怪黑道的那些人心狠手辣，和我兒子沒關係。再說小勇不是說他臨走前看見救護車把那小姑娘拉走了麼？說不定人還沒死呢。」
中野平瞪著眼睛問：「人命關天！你怎麼敢保證人家沒事？」
中野小夜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有什麼好保證的！一個賣身的賤民死就死了，大不了賠她家一點錢就是了，難道還有人敢跟我們中野家作對？」
中野平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反倒是中野小夜不依不饒地繼續說：「還有，小勇再怎麼也是你兒子。你管他叫小畜生，那你又算什麼東西？老畜生嗎？」
中野平徹底不說話了。
這時，家裡的下人快步走進客廳，小心翼翼地說出一件事情。
「老爺、夫人，外面有一位若山先生自稱是少爺的朋友，他說有重要的事要跟少爺面談，請問我該怎麼回復？」
「嗯？小勇的朋友？」
中野小夜疑惑地扭頭看向中野勇介，途中又忽然反應過來，這個若山不正是兒子提到的那什麼東城會麼？
想到這裡，她一下子就炸了。
這該死的黑幫，她還沒找他們算帳呢，這群人竟然還主動找上門了！
中野小夜咬牙切齒地說：「什麼臭魚爛蝦也敢來中野家撒野，立刻叫人把他們轟走。兒子別怕，媽現在就給你大伯打電話！」
中野小夜邊說邊拉著中野勇介往外走，火冒三丈地去找中野幸平搬救兵了。
中野平注視著母子二人離去背影，臉上的表情逐漸轉冷，最後歸於平淡。
他沉思著彎下腰，撿起那本掉在地上的《菜根譚》，用手撣去上面的灰塵，幽深晦澀的眼底驀然閃過一絲異色。
(本章完)
東京很大，大到凡夫俗子在芸芸眾生中根本找不到存在感。
可東京又很小，小到許多發生在這裡的事情都會被無限放大。
而新條香的瘋狂一跳，不僅改寫了故事的走向，也把事情徹底弄大了！
酒店七樓，宴會廳外的露台。
若山雙手扒著大理石欄杆，俯瞰著下方逐漸染上血色的泳池，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事情辦砸了！
砸得不能再砸了！！
他馬上指揮著手下收拾殘局，自己則掏出手機給中野勇介電話，想要說明此刻的情況。
然而，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掛斷了。
等他再打過去時，聽筒中竟直接提示對方已關機，若山瞬間就不淡定了。
這尼瑪，中野勇介那個孫子顯然是看情況不對直接溜了！
想到這，若山內心就感到一陣窩火。
假如不是中野勇介以前給他上供了不少錢，光憑這手過河拆橋的做法，他怎麼也得給那個軟蛋松松筋骨。
這時，某個本該在樓下把風的手下噔噔噔跑了上來，壓低聲音說：
「若山大哥，那女孩被人給撈上來了，她摔得渾身是血，有人已經報警了，那些沒走的記者也在往樓上趕。」
聽到這話，若山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陰沉。
他可以接受出人命，但絕不能在這麼多雙眼睛下面搞出人命！
如果新條香真要死在樓下，他這個見不得光的黑幫頭目也將徹底暴露在陽光下，那會導致非常嚴重的後果。
不行，這個地方已經不能再待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招呼手下帶好裝錢的箱子準備走人。
那個腦袋上被磕了一下的男人瞅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新條千秋，忍不住恨意地說：
「若山大哥，這小賤人的媽怎麼處理？要不把她也一起帶回去……」
話音未落，一隻腳便結結實實地踹在了男人肚子上，將他狠狠踹倒在地。
「都他媽什麼時候了還有空管這歐巴桑？好好動動你的豬腦子！不想死就趕緊走人！」
若山罵罵咧咧地收回腳，頭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其餘幾名手下也效仿其行緊隨其後。
見同夥們瞬間走了個精光，地上的男人也慌了神，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
出于謹慎起見，若山等人走的是安全樓梯。
他們一邊迴避著人群，一邊在同伴的接應下抵達酒店後門，鑽進一輛黑色的廂式貨車裡。
待命的司機也知道出事了，在人到齊後也不敢耽擱，立馬踩下油門抓緊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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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開出不到兩百米，急促的警笛聲就響了起來。兩輛警車氣勢洶洶地迎面而來，正好跟他們處在同一道路上。
東城會幾名成員頓時如臨大敵，眼睛死死盯著不斷接近的警車，神經緊繃到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在雙方車輛即將交匯的那一刻，他們更是不自覺把手伸向了武器，以應對隨時可能會發生的意外。
幸運的是，兩輛警車並未對他們起疑，就那麼徑直往酒店開了過去。
東城會的司機趁此機會猛打方向盤，在路口處將車子拐上另一個方向，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直到這時，若山等人才鬆了一口氣。
可隨著這一放鬆，不滿的情緒也涌了上來。
幾名手下看著彼此狼狽不堪的模樣，都感到臉上無光，覺得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遂向若山打聽起他們的報酬該怎麼算。
雖然他們今晚這活兒沒能辦成，可大夥折騰了一整晚，又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怎麼著也該有點辛苦費吧？
面對手下們的滿腔怨言，若山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其實他之所以願意攬下今晚的差事也不光是為了錢，而是因為「OSY協會」已經影響到了東城會的生意。
東城會的核心產業在歌舞伎町，而歌舞伎町的核心業務又是風俗業，吃的就是皮肉生意這碗飯。
換言之，他們是靠著逼良為娼賺錢的，天然就跟那些保護神待少女的公益組織立場相悖。
起初「OSY協會」還不出名時，東城會受到的影響還沒那麼大，他們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反正年輕的女孩哪裡都是，犯不著為了那麼一兩個人頭斤斤計較。
可隨著沙優後來頻頻在新聞媒體上出鏡，「OSY協會」在社會上的知名度越來越高，東城會就有些難受了。
一方面，想要投奔「OSY協會」的女孩子變多了；另一方面，願意去酒吧和俱樂部上班的女孩子變少了。
這就導致了一個嚴重的後果，那就是東城會旗下的場子生意變差了。
幾次下來，若山自然就對「OSY協會」這個攪局者看不順眼了，於是便暗中調查起這個組織。
好巧不巧的是，中野勇介那會兒剛好找上若山，想委託他出手教訓一個人，並提供了加藤悠介的個人資料。
拿到資料的若山仔細一看，發現加藤悠介竟然就是他們在找的「OSY協會」創始人，當下就接下了這個差事。
臭味相投的兩人一拍即合，一個答應會出手敲打一下加藤悠介，一個承諾會看著中野家不讓人干預，一場針對「OSY協會」的陰謀便由此展開。
然而……
他們卻遇上了不按常理出牌的新條香。
哪怕是如若山這般窮凶極惡的黑幫，在遇上性命攸關的危急情況時，也不會敢於放棄求生的可能。
可新條香偏偏這麼做了，而且做得義無反顧，甚至沒給自己留一丁點的後路。
一想到那個被血染紅的泳池，若山的眼皮子就忍不住跳了跳，心說這小姑娘真是太狠了，這一下直接就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不僅如此。
他這個在案發現場出沒過的人，接下來恐怕也會被警察找上門問話。
不行，這口黑鍋他自己背不起，必須要把中野家也拉下水才行！
思及此，若山終於有了決斷。
他倏地抬起頭，沖司機和手下說：「走，去找中野勇介，今晚這事兒他跑不了，咱們當面去找這位大少問個清楚！」
……
同一時間。
文京區，中野家的某棟宅邸。
偷偷溜回家的中野勇介剛打算上樓，就被他老子中野平喊去了客廳。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五官英俊氣質儒雅，眼神平和深邃，英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細邊眼鏡，高高瘦瘦的個子因為神情淡然而帶著幾分知性。
他一邊翻著本《菜根譚》，一邊隨口對兒子問：「這麼晚才回來，去哪了？」
中野勇介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閃爍其詞地回答：「沒去哪啊，就和幾個朋友吃了頓飯，順便在外面兜了兜風。」
「還有呢？」
「什麼還有？」
「除了吃飯，你還幹什麼了？」
「沒、沒了啊。」
中野平「啪！」一聲合上書，面無表情地問：「為什麼要把手機關機？」
中野勇介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摸著鼻子說：「不知道啊，可能是手機沒電了我沒注意，它自己就關機了吧……」
中野平如何看不出他言不由衷，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你去你姐夫的拍賣會做什麼？」
中野勇介愣了一下，差點蹦出一句你怎麼知道，話到嘴邊又忍住了，吞吞吐吐地說：「還能做什麼？就、就過去……打個招呼唄？」
「——還敢嘴硬！」
中野平猛然拔高音量，「你堂姐電話都打到家裡來了，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都幹了什麼嗎？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嗎！」
中野勇介聽到老子這話瞬間被嚇得一激靈，還以為自己跟若山的那檔子事兒敗露了，臉色唰一下白了。
他慌亂地縮起腦袋，像個受驚的小鹿般語無倫次地替自己辯解，一股腦兒就把事情全部吐了出來。
「這不關我的事啊！我只是想嚇唬嚇唬那小子，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動手的是東城會那幫人，鬼知道他們怎麼會鬧出人命，反正這事兒跟我沒有半點關係！我是無辜的！」
中野勇介說話的時候，中野平一直在盯著他的表情，以觀察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可他聽著聽著，忽然注意到不對的地方。
等等！
人命——！？
中野平一下子坐直身體，眼中爆出懾人的精光，近乎咆哮般暴呵，「兔崽子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響徹整座宅邸，連早早睡下的妻子也被驚醒，急匆匆趕了過來。
穿了身睡衣的中野小夜來到客廳，見到丈夫竟高舉著一本書似乎要打兒子，立馬就不幹了。
她噔噔噔衝上去擋在中野勇介前方，瞪大眼睛張開雙臂，義憤填膺地沖中野平吼道：
「該死的中野平你要幹什麼？你憑什麼打我兒子！你要是敢動他一下，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中野平見狀不禁微微一怔，旋即狠狠將書摔在地上，怒不可遏地指著中野勇介對妻子說：
「看看你的寶貝兒子都幹了什麼？這兔崽子把你哥哥給涼子選的姑爺害了！出人命了——！」
氣勢洶洶的中野小夜登時呆若木雞。
中野勇介則是扯著嗓子大喊：「我不是！我沒有！出事的不是那個小白臉，只是他的一個情人！你們聽我解釋！」
幾分鐘後。
夫妻兩人總算從兒子嘴裡了解了來龍去脈。
中野平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他錯愕地看著面前的兒子，手掌重重拍在茶几上，驚怒交加地問：「你竟敢找黑社會買兇！還是對家族成員下手，你活得不耐煩了？？」
中野勇介從未見過老子如此震怒的模樣，內心在茫然的同時又感到無比陌生。
這還是他那個因為倒插門而抬不起頭，在母親面前只能唯唯諾諾的老子麼？這尼瑪根本就是兩個人啊！
中野勇介心裡泛著嘀咕，但依舊沒忘記為自己開脫，嘴上振振有詞道：
「那小白臉算哪門子家族成員，他不過是咱們中野家養的一條狗，結果大伯卻既給他送老婆又給他送錢，憑啥啊？咱們家族又不是後繼無人，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嘛……」
「——小畜生還敢頂嘴！」
中野平大聲打斷他，兩隻眼睛像鷹一樣直直瞪著中野勇介，對這個沒腦子的混帳東西失望到了極點。
「你以為沒了加藤悠介，你大伯就能看上你了？看看你這丟人現眼的熊樣，被人家當面罵的時候連個屁都不敢放，回過頭又叫人去收拾人家，還把一個女孩子逼到跳樓，你可真威風啊！」
面對老子不加掩飾的鄙夷，中野勇介一下子激動起來，扯著嗓子吼道：
「你就知道罵我，有本事對著外人凶去啊！
你他媽以為自己很牛嗎？說白了不也跟那小子一樣是個上門女婿麼？
當初要不是我媽看上你，你能進中野家的門？能當上這個分家的家主？
哦，你現在有權有錢了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只會窩裡橫的老不死算什麼男人？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啊！」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中野平聞言都要氣炸了，他一連說了好幾聲「好」，擼起袖子打算狠狠抽一頓這個無法無天的廢物。
然而，中野小夜突然用力推開了他。
「中野平你是不是瘋了！你就知道挑小勇的毛病，怎麼不說說涼子還在大街上扇了他一耳光？小勇可是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她怎麼下得去手！」
中野平難以置信地看著妻子，強忍著火氣說：
「你沒聽見這小畜生都幹了什麼嗎？他平時在外面胡鬧鬼混也就算了，現在連人命都搞出來了！你再這樣縱容他人就廢了！」
中野小夜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寸步不讓道：
「廢什麼廢廢什麼廢？又不是小勇把那小姑娘逼跳樓的，要怪就怪黑道的那些人心狠手辣，和我兒子沒關係。再說小勇不是說他臨走前看見救護車把那小姑娘拉走了麼？說不定人還沒死呢。」
中野平瞪著眼睛問：「人命關天！你怎麼敢保證人家沒事？」
中野小夜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有什麼好保證的！一個賣身的賤民死就死了，大不了賠她家一點錢就是了，難道還有人敢跟我們中野家作對？」
中野平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反倒是中野小夜不依不饒地繼續說：「還有，小勇再怎麼也是你兒子。你管他叫小畜生，那你又算什麼東西？老畜生嗎？」
中野平徹底不說話了。
這時，家裡的下人快步走進客廳，小心翼翼地說出一件事情。
「老爺、夫人，外面有一位若山先生自稱是少爺的朋友，他說有重要的事要跟少爺面談，請問我該怎麼回復？」
「嗯？小勇的朋友？」
中野小夜疑惑地扭頭看向中野勇介，途中又忽然反應過來，這個若山不正是兒子提到的那什麼東城會麼？
想到這裡，她一下子就炸了。
這該死的黑幫，她還沒找他們算帳呢，這群人竟然還主動找上門了！
中野小夜咬牙切齒地說：「什麼臭魚爛蝦也敢來中野家撒野，立刻叫人把他們轟走。兒子別怕，媽現在就給你大伯打電話！」
中野小夜邊說邊拉著中野勇介往外走，火冒三丈地去找中野幸平搬救兵了。
中野平注視著母子二人離去背影，臉上的表情逐漸轉冷，最後歸於平淡。
他沉思著彎下腰，撿起那本掉在地上的《菜根譚》，用手撣去上面的灰塵，幽深晦澀的眼底驀然閃過一絲異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