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三章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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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0章 你也配?

  儘管發生了許多不愉快,中野涼子依然沒落下應有的禮數,再次回到宴會廳做起收尾工作。

  她先去學者所在的地方陪冢越哲央聊了一會兒,等拍賣會結束以後又主動來到「OSY協會」這邊,替中野幸平與加藤悠介的不告而別致以歉意。

  等她做完這些事情以後,老管家岩井剛好返回酒店接她,中野涼子這才向大家告辭離開。

  她周全備至的作風也贏得了所有人一致的稱讚。

  人們一邊讚嘆著中野涼子不愧是大家閨秀,一邊亦對其背後的中野家多了幾分敬重與認同。

  這世界上從不缺少有錢人,但既有錢又願意體恤民間疾苦的卻不多。

  而中野幸平今晚為慈善事業豪擲千金的善舉,無疑為中野家博得了大量名望。

  同理,創建「OSY協會」的加藤悠介也給人們留下了深刻印象。

  本來大家還在納悶,為何行事一向低調的中野家會屈尊出席這樣一個小小的拍賣會,現在終於有了答案——人家是專門來給女婿捧場的!

  人們對此看法不一。

  有人敬佩加藤悠介,覺得他在默默無聞時就願意發展公益的行為非常高尚,是一個很有愛心的人。

  有人羨慕加藤悠介,覺得他能攀上中野家這棵參天大樹,是幾輩子也修不來的福氣。

  還有人嫉妒加藤悠介,認為他年紀輕輕就能實現階級跨越和財富自由,純屬是軟飯吃得好。

  正如中野涼子說的那樣,加藤悠介身上已經被徹底打上了中野家的烙印。

  以後當人們提起他的名字時,首先想到的只會是他贅婿的身份,然後才是他的個人成就。

  但不管怎麼說,「OSY協會」這邊確實得到了足夠的好處。

  據現場記者的粗略估算,「OSY協會」今晚拍賣所得的善款已經突破了兩千萬日元,籌集到的生活物資更是不計其數。

  如果再算上中野家捐贈的那套價值十五億的樓盤,這個數字甚至能飆升到二十五億以上——!

  畢竟先前那位做房地產生意的老總也說了,十五億隻是基本的開發成本,假如這套樓盤真要公開售賣自然不能只賣這點價,因此記者們是以市價估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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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觀全日本所有的民營公益組織中,從來就沒有哪家能一次性獲得如此巨量的財富,「OSY協會」本次可謂是開創先河了。

  其實那些到場的賓客們也很驚訝。

  在拍賣會真正開始以前,誰又能想到幾名還在上學的年輕女孩,竟能把公益事業做到這種程度呢?

  結城久雄更是直言,「OSY協會」今晚過後必將名揚四海,而沙優這個負責人也將成為公益方面的領軍人物,受人尊敬。

  他這樣講一方面是出於職業使然,另一方面也確實看好沙優本人,覺得她做得不錯。

  因為即使以最挑剔的眼光去看,「OSY協會」所擁有的贊助者數量與口碑都要遠遠高於同行。特別是它成立至今尚不足一年,就更顯得彌足珍貴了。

  儘管這其中存在著諸多運氣和偶然因素,但能切實把握住機會,並將這些機會轉化為對協會發展有利的東西,也足以證明沙優的優秀。

  聽到結城久雄對沙優的高度認可,荻原太太和荻原一颯都感到與有榮焉,反倒是當事人自己有些難以為情。

  結城麻美見到好友的模樣故意挺起胸膛,用誇張的口吻大聲說:

  「那不是當然的嘛!誰叫我們沙優妹仔有一種近乎奉獻的精神呢?正因如此,大家才會這麼信賴她呀~!」

  生性嚴肅的結城水戶最看不得女兒沒個正形,忍不住開口數落了幾句,讓她多學學沙優做個淑女。

  結城麻美聞言立刻裝出委屈的樣子,嚷嚷著自己的設定本來就是如此,再加上此刻聚在一起的都是她最親密的人,何必要多此一舉地裝模作樣呢?


  結城水戶天人交戰了一會兒,最後長嘆一聲,勉強接受了這一說辭。

  結城麻美見狀頓時喜笑顏開,又恢復了平日裡大大咧咧的模樣,把大家逗得笑聲不斷。

  其實,別看結城水戶對女兒管得這麼嚴,但愛也是真愛。

  結城久雄之所以能大手一揮花上百萬拍下結城麻美的書,明面上也是因為有個能掙錢的老婆,否則他也不敢這麼張揚。

  扯遠了——

  總而言之,「OSY協會」今晚的拍賣會是完美收官了。

  為了慶祝這一點,結城麻美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煙花爆竹,提議讓協會的小夥伴們一起去樓下燃放。

  大家不禁對此事感到遲疑,直到聽結城麻美說自己已經向酒店徵得同意後才放下心來,興高采烈地加入她的行列。

  於是事情便這麼定了下來,一群人有說有笑地結伴往外面走去,準備前往室外放炮。

  芹澤夕在高興之餘,忽然發現人群中少了某個人的身影。她找了一圈,最後竟然在宴會廳的室外露台發現了目標。

  只見新條香穿了條漂亮的紫色一字肩連衣裙,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氣泡水,正懶懶倚著欄杆眺望遠方。

  夜風輕輕吹動她的頭髮,剪裁得體的裙擺亦隨之搖曳。在遠方樓宇交織而成的光輝與淡淡的月光下,她整個人仿佛與夜景融為一體,纖細而美麗。

  芹澤夕不禁看得出神,甚至有一瞬間忘記了自己的來意,直到新條香主動問了句幹嘛才回過神來。

  於是芹澤夕就把大家要去樓下慶祝的事情告訴了她,可新條香卻以自己不感興趣為由拒絕了。

  芹澤夕微微一愣,反問她一個人呆在這裡幹嘛?

  新條香頭也不回地甩甩手,說協會今晚一下子收到這麼多捐款,沒準加藤悠介會有什麼指示,所以她要等那個人的電話。

  芹澤夕帶著點詫異地問,她怎麼確定加藤悠介一定會有指示,萬一他沒有打給她呢?

  新條香淡淡地回答不打就不打,反正她也只是碰碰運氣,就算那個人沒有打給她也無所謂,這並不影響她等待的心情。

  芹澤夕一臉無語地看著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真受不了,你到底有多喜歡悠哥啊?簡直沒救了!」

  新條香不為所動地打了個哈欠,說那種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然後不耐煩地趕她離開。

  芹澤夕前腳剛走,有人後腳就來了。

  聽到腳步聲的新條香側目一瞥,發現來的人竟然是沙優的大學導師兼「OSY協會」顧問——山崎正人。

  對方尷尬地站在大廳與露台的交界處,一臉欲言又止地望著她,似乎有話想說。

  她若有所思地轉過身,肩膀靠在大理石圓柱上面,雙臂自然而然環在胸前,同時微笑著開口,「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山崎顧問。」

  她的語氣相當平常,就像在跟一個普通朋友打招呼一樣,禮貌中又帶著淡淡客氣。

  假如不是親身體驗過她的厲害手段,山崎正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女孩子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惡魔,最擅長玩弄人心。

  他神情複雜地盯著新條香,片刻後喟然一嘆,竟毫無徵兆地向她深鞠一躬。

  「我是來向你道歉以及道謝的,新條小姐。對不起,我曾經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也謝謝你願意不計前嫌地讓我當上協會的顧問,鄙人……感激不盡!」

  新條香有些意外地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古怪的情緒,靜靜等待下文。

  山崎正人見她久久都沒有回應,忍不住偷偷抬起頭觀察她的表情,可真與她對上眼神時又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苦笑著直起身,儘可能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真誠,以一種懺悔的口吻繼續往下說。

  「說來慚愧,你最初通過給我下套的方法讓我給荻原同學鋪路時,我心裡其實滿腔怨言,總覺得自己受制於人,每天都在想方設法地從你手裡脫身。」

  「但是,這份顧問的工作後來帶給我的回報卻遠超我的想像。隨著你們越來越出名,連我竟然也有了不小的名氣。

  它不僅讓我在社會上得到了尊重,還讓我接觸到了原本沒可能接觸的圈子。」

  「我這樣說你可能不懂,但你知道今晚來參加活動的冢越哲央教授嗎?他在學術圈的地位就跟那位中野家主差不多。」

  「本來像我這種普普通通的大學教授是沒資格與那樣的人產生交集的,但就因為我僥倖當上了「OSY協會」的顧問,那位先生就把我當成了一個公正清廉的學者,甚至主動與我交換了名片。」

  「放在從前,這是我做夢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結果今天竟然就這麼實現了,這都是因為你的功勞。」

  山崎正人說到這裡深呼吸一口氣,最後這樣總結。

  「事到如今,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但還是想厚著臉皮向你請求一件事,請別剝奪我顧問的身份,我今後必將竭盡所能地回報這份恩情!」

  新條香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笑非笑地問:「山崎顧問,你現在還對年輕的女孩子感興趣嗎~?」

  聽到這話的山崎正人臉色一緊,連連搖頭否認。

  「這怎麼可能!我已經吃夠苦頭……額,我的意思是,我以前是因為在職業生涯上晉升無望,所以過得比較擺爛,但現在既然有了繼續上升的可能,我是絕對不會拿自己的前途去賭的。」

  他雖說得斬釘截鐵,卻依然難掩那種心有餘悸的後怕感,一副談虎色變的模樣。

  新條香也沒揭露這一點,只是笑著說了一句這樣,輕撥了一下頭髮而後繼續說。

  「既然山崎顧問都這麼說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畢竟協會裡的那些女孩子還需要你提供心理輔導,我們也需要一個可靠的大人幫忙背書,希望我們能一直愉快地合作下去~」

  她說完抬起手朝山崎正人舉杯,淺淺喝下一口高腳杯內的氣泡水,意思是此前的恩怨一筆勾銷,大家從今往後就是一條船上的夥伴。

  山崎正人本想趁機打聽一下自己那些把柄的下落,但他轉念一想,以新條香這種喜歡拿捏人心的性格又怎會輕易告訴他,於是索性放棄了這一念頭。

  反正他堅信只要他不做出有損協會的事情,對方就不會把他的黑料曝光出去,倒也沒什麼影響。

  了卻完一大心事,山崎正人也沒了繼續留下去的理由,簡單道別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隨著他的離開,露台也再度恢復安靜。

  新條香隨意掃了眼室內,剛才還門庭若市的宴會廳此刻已空無一人,只剩下水晶燈孤單單亮著,仿佛在訴說著不久前的熱鬧。

  再看室外,「OSY協會」的成員們走來走去,從某輛貨車的後備箱反覆搬出禮花與鞭炮,又在酒店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往空曠地帶走去。

  化身指揮官的結城麻美扯著嗓子四處下達指令,天知道她究竟從哪搞來那麼多的易燃物,徹底點燃了大夥內心的熱情。

  新條香平靜地看著這一幕,覺得那個人今晚應該不會打電話了,於是就想叫輛車回家。

  這時,她母親新條千秋忽然帶著一個人找了過來,並對她這樣介紹道。

  「小香,你現在有空嗎?這位若山社長說他有份廣告合作想跟我們協會洽談,你方便接待一下嗎?」

  ……

  由於其他成員都去了樓下,新條香在無奈之下只好暫時放下回家的打算,帶那位若山社長重新進入宴會廳。

  兩人就近挑了張桌子坐下,新條千秋則跑去自助台倒了三杯熱茶,然後也在女兒身旁坐了下來。

  因為拍賣會結束後還沒收拾衛生,現場還留著許多「OSY協會」的宣傳物料。

  新條香順手從桌子上拿起一份宣傳冊,準備先簡單給這位若山社長介紹一下協會的情況,隨後再詳細了解合作的事宜。

  結果,在她開口之前,四名身材魁梧的男人忽然走進宴會廳。

  男人們穿著黑色的皮夾克加長褲,都是大塊頭,進來後先仔細觀察了一下廳內的環境,隨即竟「砰!」一聲關上大門。

  其中兩個男人像護衛般守在門口,另外兩人則一言不發地站到了若山身後。

  此情此景讓新條香與新條千秋都愣住了。

  若山社長笑眯眯地望著她們,說:「不好意思了兩位,因為我接下來要談的生意比較私密。為了防止隔牆有耳,還請你們把手機交出來。」

  說的是請,語氣里卻沒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而他身後的兩名手下也面無表情地看了過來,眼中帶著濃濃的警告,似乎稍有不對就會做些什麼。

  「那個、若山社長,請問您這是什麼意思……」

  新條千秋有些受不了這種無形的壓力,忍不住想要從椅子上起身,可還沒等她付諸行動,其中一名魁梧的男人便猛地跨出一步,一把將她按回到椅子上。

  緊接著只聽「啪!」一聲脆響,男人狠狠抽了新條千秋一記耳光。

  天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大勁,這一下竟直接把新條千秋抽倒在地,瞬間昏了過去!

  做出如此暴行的男人臉上卻毫無波瀾,甚至直接上手從新條千秋身上搜出手機,隨後又目光不善地看向新條香,冷著臉伸出一隻手。

  「還有你,把手機交出來。」他如此命令道,冷漠沙啞的嗓音讓新條香心中一寒,就像被一頭野獸給盯上一樣。

  新條香的臉色不禁微微發白,指尖也因為緊張攥進掌心。

  她目光凝重地看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母親,再看看面前布滿老繭的手掌,最終明智地把手機交了出去。

  「喀嚓——!」

  接過手機的男人立刻將其摔在地上,啪嘰一腳踩個粉碎。

  新條香努力控制著不讓視線產生偏移,沖對面穩坐泰山的那人說道:「……不管你們有什麼目的,我媽她什麼都不知道,有什麼問題就沖我來。」

  「嚯喔~小姑娘膽子不小嘛。」若山略感意外地打了個響指,站在身後的手下立刻往桌上放下一個黑色皮箱。

  他伸出一隻手,將皮箱推到新條香面前,讓她打開看看。

  新條香不清楚這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目光交替看著他的臉與桌上的皮箱,最後一咬牙伸手打開箱子。

  隨著「啪嗒」一聲,箱子裡的東西露出真容。

  那裡面裝竟然是錢!

  整整一箱子全都是錢!!

  若山欣賞著她震驚的表情,在手下的伺候中點上一支雪茄,笑吟吟開口道:「這裡是 30萬美金,只要你願意跟我合作,這些錢就都是你的。」

  不是日元,而是美金——!

  新條香的手微微一抖,臉上難以抑制地流露出一絲動容,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

  她艱難地合上箱子,嗓音微澀地問:「……什麼合作能這麼值錢?」

  若山很滿意她此刻的表現,邊抽雪茄邊說:

  「很簡單,我有一些產業最近比較缺人,特別是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聽說新條小姐在的協會裡有很多這樣的人,我希望你能安排她們來我這裡工作。」

  新條香眸光微動,她不著痕跡端詳若山片刻,認真確認道:「若山先生說的工作,是指風俗行業麼?」

  「哈哈,不愧是在花街長大的女生,這種事情一點就透。」若山大大方方地予以肯定,以一種蠱惑的口吻對她說。

  「既然新條小姐了解這個行業,一定也明白其中的利益有多大。」

  「反正你們協會養著那麼多閒人,每天的開銷肯定不小,不如讓她們出來工作自己養自己,這樣你們也能輕鬆不少,何樂而不為呢?」

  新條香安安靜靜聽完,遺憾地搖了搖頭。

  「如果若山先生的目的是這個,那你就找錯人了。我在協會裡沒有那麼大的權力,恐怕幫不到你。」

  若山用力吸了一口雪茄,淡淡道:

  「別拿這種話來敷衍我,你沒有那個權力,難道養著你的那個小鬼也沒有麼?我之所以客客氣氣地跟你說話是看在中野家的份上,別真把自己當回事。」

  新條香心中一驚,但還是沉著氣問:「既然知道中野家,你就不擔心事後被報復嗎?」

  「報復——?」

  若山冷笑著放下手,在桌上狠狠按滅還剩半截的雪茄,聲色俱厲道:「他中野家再牛,也管不到我們東城會的事情!我倒想看看他們到底有沒有外頭吹得那麼神!」

  明明是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聽在新條香耳中卻如一道雷劈過一樣,震得她身軀一抖,臉上血色頓失。

  東城會!

  這些人竟然是隸屬日本兩大黑道組織之一——東城會的成員!

  因為自由在歌舞伎町長大,新條香比誰都了解東城會的凶名。

  這個組織幾乎掌控著歌舞伎町半數以上的產業,麾下成員不計其數,是名副其實的地下皇帝!

  新條香直勾勾看著若山,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表情,試圖從中找出一點虛張聲勢的痕跡,下一秒卻忽然聽到這樣一句話。

  「——再說。」

  若山面露譏誚地望著她說:「你不過是被人豢養的一隻玩物,別說你主人敢不敢替你出頭,就算他敢,中野家也不是鐵板一塊,自然會有人對付他。」

  新條香嘴唇微顫,默默低下頭。

  見她閉著嘴巴不說話似乎另有打算,若山不緊不慢地說:

  「如果你是想要呼救就別浪費力氣了,我的人可不止你看到的這麼點,現在電梯正在維修,有人想上樓只能走樓梯,你短時間內喊不來人。」

  他說完抬手做了個手勢,守在門口的手下立刻打開宴會廳的門,將一輛清潔車推了進來。

  就是那種酒店常見的清潔車,車身上套著一層不透光的布,下面有一大塊儲藏空間,能放不少東西。

  若山斜眼看著新條香,「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該有聰明人的做法。那個養著你的小鬼身邊女人那麼多,沒準兒哪天就玩膩你了,我的錢至少能讓你舒舒服服過上好幾年。」

  新條香心裡微微一動,再次看向那個裝滿美金的皮箱。

  是啊,如果有了這 30萬美金,她以後就不用再為了錢發愁了。

  她聽說加藤悠介做的遊戲火了以後,光給詩羽等人的分紅就有數千萬日元,而她現在只要答應跟若山合作,就能馬上坐擁這麼一大筆財富。

  正如若山說的那樣,沒人能保證加藤悠介能一直養著她。如果她有一天不再年輕漂亮時,那個人還能像現在一樣對她嗎?

  過往的經歷讓新條香很難相信這一點。

  說到底,她最開始跟著加藤悠介的目的不也是為了錢麼?就連他們兩人所締結的契約,也是建立在金錢的基礎上。

  新條香知道自己很物質,可她不打算改變也不想改變,她就是很愛錢,很怕過沒錢的日子。

  其實她也不是一直這樣的,她記得自己小時候在商店裡看中了一條很漂亮的裙子,為此攢了好久好久的錢。

  等她終於攢夠了錢想把那條裙子買回家時,本該滿滿當當的存錢罐里卻只剩一堆廢紙。

  路過的媽媽看她對著碎掉的存錢罐發呆,隨口說了句自己看上一套化妝品,就把她攢下來的七千九百六十五日元拿去用了。

  新條千秋用新買的化妝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當晚就跟不認識的男人出去玩了。那是她攢了整整一年的錢,明明馬上就能把那條裙子帶回家了……

  如今她面前擺著整整一箱的美金,同樣的小裙子就算一天買一條都用不完,她找不到自己有什麼理由拒絕。

  看出她內心的動搖,若山敲了敲桌子問:「我最後再問一次,你到底跟不跟我們合作?」

  他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兩個壯漢也摩拳擦掌地走到新條香兩邊,伺機而動。

  到了這一步,新條香反而冷靜下來了。雖然她依然害怕,卻不像最開始那麼恐懼了。

  她微微一笑,無可奈何地說:「我還有得選擇嗎?如果我敢拒絕若山先生,是不是下一秒就要被你的手下塞進保潔車裡了?」

  若山對此也不否認,似笑非笑地說:「你知道就好。」

  新條香點點頭,伸出手打開面前的皮箱,隨手拿出一捆美金,大拇指輕輕在上面一抿,鈔票就發出了悅耳的嚓嚓聲。

  她輕聲問:「如果我答應跟若山先生合作,這些錢就都是我的了麼?」

  「沒那麼簡單。」若山搖了搖頭,翹起二郎腿對他說:「為了防止你拿了錢就翻臉不認人,我還需要一個保證。」

  新條香微微眯起眼睛,「什麼保證?」

  若山笑容曖昧地沖她揚了揚下巴,「很簡單,有個老闆想見見你,你去見他一面,然後就可以拿錢走人。」

  「果然沒那麼容易啊……」新條香輕輕嘆了一口氣,雙手愛惜地撫摸箱子裡的美金,突然握住了皮箱扶手。

  她身後的兩個男人互相使了一個眼色,準備出手去抓她的胳膊,就在這時……

  新條香猛地站了起來,雙手用力一揚,成捆的美金嘩啦啦飛揚,遮住了他們的視線。

  趁此機會,新條香爆發出全身力氣,常年練習瑜伽的柔軟腰肢用力一扭掄起皮箱,重重砸向兩人!

  「嘭——!」

  其中一名男人一時不察,被箱子砸到腦袋,悶哼一聲跌倒在地上,另一名男人雖及時做出反應,卻也被她渾然不似女生的力量砸得腳步踉蹌,噔噔往後退了幾步。

  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在場眾人。

  若山臉色難看地拍桌而起,大吼著給我抓住她,兩名守在門口的手下立刻朝這裡衝來。

  可新條香已經趁亂跑了,她頭也不回地沖向室外露天,並一口氣躍上窗台,踩在欄杆上面。

  肆虐的狂風呼呼吹動她的頭髮,高跟鞋踩在扶手邊緣懸於半空,下方的人頭似螞蟻一樣攢動,心臟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

  「等等、你要幹什麼——!?」

  若山帶著三名手下緊隨而來,滿臉不可思議地問:「這裡可是七樓,你不要命了??」

  「——命?」

  新條香扭過頭,慢慢勾起嘴角,故作詫異地問:「這不正是若山先生想要的麼?」

  「白痴!」若山破口大罵,「我給你的錢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你只要乖乖聽話就能拿走!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

  新條香單手按著頭髮,居高臨下地看著幾個男人,漂亮的臉蛋上充滿嘲諷。

  她已經明白,今天不管答不答應都是絕路一條,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她,唯有以死相拼才能保存清白,留得一線生機。

  雙方遙遙對峙中,她驀然笑出了聲。

  「可是我很嫌棄啊~」她這般輕聲說,漆黑的眼眸仿佛蘊含著這世上最濃稠的惡意與仇恨,聲音卻粘稠甜蜜,充滿瘋狂。

  蒼白的月光讓她的臉顯得愈發詭異,分明是美艷的模樣,此刻卻只叫人覺得不寒而慄。

  「死豬,就你也配跟我主人相提並論麼?」

  新條香微微揚起下巴,曼妙的背影如剪映般纖毫畢露。她表情變得極為誇張,一字一句地對若山說:「好好留著你的臭錢吧,我在地獄等你!」

  沒有一絲猶豫,她平伸著雙手邁開腿,將自己委身給重力的牽引,縱身而下。

  噼里啪啦,鞭炮忽然在此刻炸響。

  璀璨的煙花自下而上,點燃了漆黑的夜空。

  遠處的東京塔亮著粉紫色的光,在燈火通明的樓宇中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新條香的世界中,沙優等人點燃了十幾串櫻花爆竹,炸得整個酒店好像都隨之震動。爆竹碎片像飛雪般席捲了酒店泳池,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

  她在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隨風而下,城市映在她的眼瞳里,宛如昏黃色的星海。

  她緩緩閉上眼,就像發條用盡的人偶,墜入無邊的黑暗。

  「撲通——!」

  泳池掀起巨大的浪花,四濺的水花把周圍的人澆成了落湯雞。

  人們興奮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旋即爆發出悽厲驚恐的尖叫。

  「有人跳樓啦———!!!」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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