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 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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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2章 歸宿

  三天後。

  新條香甦醒了。

  短暫的恍惚後,她嘗試性地喚醒身體,一股麻木僵硬的感覺隨即湧上大腦。

  她的胳膊和雙腿都沉甸甸的,就似一塊硬邦邦的石頭,無比鈍重。

  花了幾分鐘的時間啟動僵滯的大腦,一點一點找回知覺。

  逐漸清醒的視野中,第一個映入眼帘的人是眼眶發紅的女孩子。

  「……S……小姐?」

  新條香無聲地蠕動嘴唇,叫出對方的名字。

  沙優一瞬間泫然欲泣,沖她用力點頭,然後轉身朝外面呼喊:「阿姨,阿姨,小香她醒了!」

  新條千秋猛然衝進病房,盯著新條香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間捂住嘴,潸然淚下。

  這位母親踉蹌著站到沙優身旁,微微哽咽著對女兒說:「你剛做完手術,千萬別亂動,我去找醫生來。」

  話一說完,便奪門而出。

  鞋跟急促地敲打地面,啪嗒啪嗒跑遠了。

  不一會兒,新條千秋就拽著一名男醫生返回病房。

  男醫生走到病床旁邊,仔仔細細地觀察著新條香,用一種不快不慢的語速說。

  「新條小姐,我是你的主治醫生。

  你的身體剛經歷過一場危險的手術,為了確保你的大腦沒有受損,我需要對你做一些認知功能上的測試。

  如果你能明白我在說什麼,就給我一點回應。」

  新條香緩緩點頭。

  「很好。」醫生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分別在她的雙腿雙腳上輕輕按壓,以檢查她對外力的反饋。

  新條香時而點頭,時而搖頭,時而也會茫然若失。

  醫生默默記下她的反應,然後把手放進她掌心,要她嘗試與自己握手。

  新條香乖乖照做。

  醫生感受了一下她左右手的力道,再次拿起筆停在她眼睛前方,吩咐道:

  「好好看著這支筆,接下來我會移動它,你要讓它始終維持在視野中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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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一邊來回移動筆,一邊看著她的眼睛問:「告訴我你的名字。」

  「……新條、香。」

  「你知道今天是幾月幾號嗎?」

  「……11月 27號。」

  「你還記得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嗎?」

  「……從樓上掉下去了。」

  「準確來說,你是從七樓的高度掉下去的。」醫生把筆收回口袋,以不含感情色彩的口吻做出更正。

  「你摔進了泳池,遭受了劇烈衝擊,這造成你全身出現了多處骨折以及大面積的出血。

  幸運的是你體質不錯,再加上又搶救比較及時,堅持到接受手術,姑且是渡過了危險期,勉強撿回一條命。」

  新條千秋抓著醫生的胳膊追問:「我女兒是不是沒事了?」

  「她的各項認知功能都正常,對外界感知也不存在障礙,這表示她的大腦神經沒有受損,情況相對樂觀。」

  「那我女兒要多久才能恢復正常?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這個不好說,得看病人後續的康復情況,但我認為重新站起來不難,至於後遺症——」

  醫生看了眼新條香,想了想回答:「正常生活影響不大,不過今後就別讓她做劇烈運動了。」

  聽到這話的沙優心中一緊,忍不住插話道:「那小香她還能像以前一樣跳舞嗎?」


  「怎麼這樣……」沙優聲音發顫地喃喃道。

  新條千秋則悲痛地把臉轉向牆壁,不敢去看女兒的臉。

  這時,兩名穿警服的男性忽然推門走進病房。

  「不好意思幾位,冒昧打擾了,我們是 XX警署的警員,現在正負責調查日航大酒店的墜樓案件,可以讓我們和受害人聊聊麼?」

  他們邊說邊打量著房間內的情況,最後將注意放在了躺在病床上的新條香身上。

  新條香望著兩人,有些虛弱地問:「……你們想知道什麼?」

  ……

  二十分鐘以後。

  兩名警察對照著筆錄,做起最後的確認。

  「那麼,按照新條小姐的說法,那些人是為了與「OSY協會」合作才找上你們的。

  在此之前你們從未見過彼此,也不存在任何私人恩怨,對嗎?」

  新條香點點頭。

  警察又問:「根據你母親的口供,那些人在談判中對你們採取了暴力脅迫的行為,甚至還動手打暈了你母親對嗎?」

  新條香再次點頭。

  警察又問:「能告訴我們你後來和他們談了什麼嗎?那些人有透露過自己的身份嗎?」

  新條香沉默片刻:「……他們自稱是東城會。」

  「「東城會??」」

  兩名警察精神一振,身體不自覺前傾,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追問:「那他們找上你的目的是什麼?你墜樓也是被他們逼的嗎?」

  新條香搖搖頭,「對不起……我現在腦子有點亂,不太記得當時的事情……」

  兩名警察對視一眼,忍不住感到一陣失望。

  他們站起身說:「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不打擾新條小姐了,如果你後面想起來什麼,還請及時通知我們。」

  醫生順勢提議道:「病人現在需要休息,家屬和朋友也去外面吧。」

  新條千秋看了眼女兒,戀戀不捨地走了。

  於是沙優也準備離開,然而新條香忽然勾了勾她的小指,示意她靠近一點。

  沙優不明就裡地俯下身,就聽少女對她輕聲說:「……告訴大家,別再去歌舞伎町那邊了。」

  交待完這句話,新條香再難抵抗上涌的倦意,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

  不知過了多久。

  新條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覺時間似乎已是下午。

  隔著窗,夕陽正在墜落。

  黯淡的陽光蔓延進來,將牆壁染上一片淡橙色,在地板上投射出長長的影子。

  空曠寂寥的病房,電暖爐在角落裡熊熊燃燒,驅散著冬季的寒意。

  病床旁邊,加藤悠介靜靜坐在折迭椅上,沉穩的臉龐隱沒於陰影中,就這麼一動不動地驀然開口:「你醒了。」

  「——!?」

  新條香終於意識到他的存在,倏地轉過臉面向他,嘴巴因為驚訝而半張著。

  加藤悠介沒管她的困惑,伸手從床頭柜上拿起一瓶水,看著她說:「你睡了很久,要喝點水麼?」

  面對這一詢問,儘管新條香腦袋裡存在許多疑惑,卻也沒有立刻將它們問出口,而是順從地點點頭,摸索著往床下伸出手。

  「我來吧。」

  「……咦?」

  「我幫你調床。」

  「……」

  簡短的說明中,加藤悠介把床頭上升至約30°斜角的位置,讓新條香可以靠在上面。

  接著他手掌一翻,將一顆黃豆大小的東西送到少女嘴邊,面無表情地吩咐道:「吃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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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長,這是?」

  「糖果。」

  「這樣啊……」

  新條香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低下頭將那顆散發出些許清香的糖果送進口中,旋即看向加藤悠介手中的水,伸手去拿。

  然而,某人卻緩緩搖了搖頭。

  在新條香不解的注視中,他將一支透明的吸管放進了寶特瓶,用兩根手指固定,就這麼拿著水湊到她嘴邊,示意她可以喝了。

  新條香見狀不禁微微一怔,內心忽然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她遲疑了一下,輕輕垂下眼睫,含住吸管乖乖汲取起水分,最後連同嘴裡的糖果一起咽下。

  加藤悠介看著她問:「還喝嗎?」

  新條香輕輕搖頭,眼神有些飄忽。

  在夕陽的映照下,她臉頰飄起一層淡淡的紅暈,柔潤的雙唇也閃耀著光澤,氣色似乎比剛才好了一些。

  加藤悠介若無其事地看了她一眼,把礦泉水擱到一旁,又從床頭柜上取了一顆蘋果與一把水果刀。

  他一邊動手削皮,一邊自顧自地說:「醫生說你要補充營養,吃點水果吧。」

  新條香回過神,這才注意到床頭柜上竟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果籃,裡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水果。

  「給我講講那天晚上的事。」

  新條香腦子正亂糟糟的,聽到這話不由鬆了一口氣,她一邊回憶一邊講述起自己與若山會面的全部過程。

  她的語速很慢,孱弱的身體還不允許她暢所欲言,一旦說得太快就容易氣虛,不得不停下來歇息,所以她只能一點一點地組織語言。

  新條香覺得自己就像《瘋狂動物城》里的閃電,明明有個很帥氣的名字,卻被身體拖了後腿,慢得跟蝸牛似的。

  好在加藤悠介沒有催她,始終心平靜氣地聽著她講話,時不時還會在她停下來時餵一小塊蘋果,耐心到讓她受寵若驚。

  在他們兩人的關係里,這是十分違和的舉動。

  墜樓那晚,若山譏諷新條香是一隻被人豢養的玩物,這句話還真沒說錯。

  在加藤悠介的生命里,新條香不過是轉瞬即逝的路人。

  她的工作是廉價的,地位是廉價的,連愛情也是廉價的,加藤悠介根本不會喜歡上她。

  如果把加藤悠介身邊的女孩子比作書,沙優是本上鎖的年鑑,加藤惠是耐讀耐品的詞典,霞之丘詩羽是愛憎分明的小說,澤村英梨梨是天真爛漫的童話。

  想要讀懂這些女孩子,首先你得足夠聰明有耐心,其次她們得願意讓你讀懂,所以她們後來全都成為了加藤悠介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新條香呢?

  她的出身卑微,單薄得就像一張廣告頁,從正面翻到背面就沒有了。

  哪怕她再怎麼乖巧聽話,再怎麼懂得取悅與逢迎,那也只是一張廉價的廣告頁罷了。

  不巧的是新條香就是這種廣告頁一樣的女孩,從她用身體向他換取金錢的那一刻起,她就徹底被讀懂了。

  加藤悠介的關心全部給了別人,輪到她這裡就只剩下交易了,他們兩個的關係就是這麼簡單粗暴,哪裡有被寵愛的資格?

  可就是這樣的她,在面對若山給出的三十萬美金時,偏偏做出了最不像她的選擇。

  她像只鳥兒般一躍而下,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將美金狠狠甩在若山臉上,留下了會在地獄等他的遺言。

  她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發出了卑微的哀鳴,悲傷卻激不起一點漣漪。

  餵新條香吃完最後一塊蘋果時,加藤悠介問她為什麼要拒絕那三十萬美金,這個女孩子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如果真有那種送上門的好事我也很想要啊,可他們是黑幫,想也知道不會讓我白白撿個便宜,以後肯定會沒完沒了地提出各種要求,我討厭那種麻煩的事情。」

  加藤悠介問:「你直接拒絕他們,不怕他們對你媽下手嗎?」

  新條香眨了眨眼睛,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那些人為了防止我光收錢不辦事,最後不是要我陪他們去見一個人麼?這反而說明他們不敢亂來呢。」

  「如果他們真像表現出來的那麼強硬,根本沒必要用這麼迂迴的方式對付我啊,直接把我打暈帶走不就好了嗎?」

  「可他們偏偏沒有那麼做,我就覺得他們肯定也有所顧忌,而且大概率是在顧忌那位中野先生。」

  「所以我就在想,要是我能把事情鬧大的話,他們或許就不敢再明目張胆地對我們動手了,於是我就……」

  加藤悠介眉頭緊鎖地打斷了她,「於是你就從七樓跳下去了?」

  「唔,從結果上來說算是這樣吧。

  因為當時的情況很緊急嘛,我也沒有其他選擇,只能採取最有效的方法了。

  好在是他們果然害怕了,我也賭贏啦。」新條香事不關己地說完,沖加藤悠介比了個耶。

  加藤悠介一陣默然,隨後從胸前的口袋裡抽出一張兩千萬日元支票,遞給新條香。

  「咦?會長,這是什麼?」

  「中野家給你的賠償。」

  「中野、家……?」

  「中野學姐有個堂弟,在東城會找上你之前,我和那個人起了點衝突。」

  加藤悠介一字一句地說:「那晚的事情起因在我,你只是受到了牽連。」

  寂靜蔓延,吞噬了所有聲音。

  新條香看向手裡的支票,一瞬間明白了一切。

  「……原來是這樣呀。」她露出釋然的表情,「那我可以收下這些錢嗎?會長。」

  加藤悠介幽幽道:「前提是你願意承認墜樓的事情是意外,並且答應不追究中野家的責任。」

  「哈哈,這也太簡單了吧?」新條香喜不自勝地收起支票,將它緊緊貼在胸口。

  「啊啊~還好我當時有忍住誘惑,現在什麼都不做就能白拿一筆錢,簡直太輕鬆了!至於追究責任什麼的,鬼才要找那種不痛快~」

  在逆向的陽光中,她仿佛發自內心地感到欣喜,整張臉顯得容光煥發。

  加藤悠介望著這一幕,輕聲問:「這是你的真實想法麼?」

  「當然啦。」新條香歪著頭,甜甜地笑了,「反正我也沒什麼大礙,能有這樣的結果已經算好的了吧?會長,謝謝你幫我要到賠償~」

  「你開心嗎?」

  「開心啊。」

  「你願意接受中野家的條件嗎?」

  「願意呀。」

  「既然如此,又為什麼會是這種表情……」少年露出了自嘲的笑容,輕輕朝她伸出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淚水。

  新條香呆呆地低下頭,看見眼淚濡濕了他的拇指,反射出透明光澤。

  加藤悠介低聲說:「對不起,讓你卷進了危險的事情。」

  新條香牽動嘴角,強忍著眼淚回以一個困擾的微笑,「討厭啦會長,這種時候不能講這種話啦……」

  他講得越多,她就越是害怕。

  因為那會讓她產生不必要的誤會與期待。

  她當然有很多問題想問加藤悠介,從這張支票到中野勇介,還有東城會和「OSY協會」種種。

  但她不願意和他講,因為講出來必然會改變很多事,也會影響很多人。

  可那怎麼行呢?

  加藤悠介還有很多要照顧的人,像她這樣的女孩就該知趣一點不給他惹麻煩。

  反正她也拿到了補償,墜樓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吧。

  東想西想的時候,一隻手忽然探向她的腦袋,溫柔地輕輕撫摸。

  加藤悠介輕聲問:「……是不是很疼?」

  新條香下意識地就想否認,可對上他眼神時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那句不疼也被堵在了嗓子眼裡。

  她忽然覺得一直支撐她到現在的那口氣消失了,劫後餘生的恐懼瞬間籠罩過來。

  她低下頭,用從嗓子裡擠出來的聲音說:「……嗯,很疼、太疼了……疼到連叫都叫不出來……再也不想,經歷那麼可怕的事情了……」

  看著她害怕到發抖模樣,加藤悠介有些發堵,他上前抱住她輕輕說:「以後遇到危險時先保全自己,剩下的交給我。」

  新條香身子顫抖了一下,一點一點地伸出手抱住他,剎時淚如泉湧。

  她吸著鼻子,用帶著哭腔的嗓音小聲說:「會長,別不要我……」

  加藤悠介倏然一窒,用力將她抱緊,微微充血的雙眼倒映著紅如罪孽的夕陽,一動也不動地聽著耳邊的哭聲。

  ……

  等新條香的情緒平靜下來以後,加藤悠介抱著她來到病房外的陽台,想讓她吹吹風轉換一下心情。

  可惜天公不作美,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竟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地沖刷著城市。

  新條香盯著細雨綿綿的天空,有些出神地喃喃道:「……好舒服的太陽雨,可能有狐狸在嫁女兒呢。」

  見新條香似乎不牴觸這樣的天氣,加藤悠介索性抱著她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了下來。既然吹不了風,看看雨倒也不錯。

  他給她身上披了一條絨毯,順著她的目光端詳起雨勢,輕聲說:「已經是晚上了,不算太陽雨了吧?」

  蜷縮成一團的新條香從絨毯里伸出一根手指,「可是太陽還沒完全落山呀。」

  加藤悠介若有所思,「你喜歡下雨麼?」

  新條香輕輕點頭,明淨的瞳孔倒映著連綿雨滴,幽幽道:「……因為雨聲很好聽,能讓人暫時忘掉煩惱。」

  「你有很多煩惱嗎?」

  「很多。」

  「跟我講講。」

  「……會長也會對這種話題感興趣麼?」

  「分人吧。」

  新條香眸光微動,默默咀嚼起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既然說分人,就表示他在意的不是話題,而是話題的提出者。

  換句話說,他只對自己在意的人感興趣,其他人就只是路人了。

  那她又是屬於哪一邊呢……

  新條香不由得陷入思索,小手習慣性地摸向口袋,想要攝取一點糖分。

  可她忘了自己穿的是病號服,口袋裡哪可能會有儲備口糧,結果就是摸了半天什麼都沒找到。

  意識到這一點的當下,她就像個泄了氣的皮球,小手失望地縮回毯子裡。

  加藤悠介可想不到有人會在他眼皮底下做閱讀理解,他看新條香不安份地在他身上扭來扭去也不說話,還以為她是有心事。

  他想了想,從系統商店兌換了一根棒棒糖出來,試探著說:「你要是不想說就不用勉強了,吃點糖吧。」

  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棒棒糖,新條香眼睛唰地就亮了。她倏地抬起頭,驚喜不已地接過棒棒糖,苦惱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為什麼會長身上會帶著糖?」

  加藤悠介好笑地說:「你不是每次都在吃糖麼?我就在來的路上買了一點,別吃太多。」

  新條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乖乖拆開棒棒糖的包裝,慢騰騰放進嘴巴裡面。

  安靜降臨,雨滴在水泥地磚上破碎。

  街道上細雨不斷,空氣濕潤而綿軟,特別適合相愛的人偎依相對。

  女孩靠在男孩身上吃糖,時光短促而漫長。

  加藤悠介輕輕撥弄新條香的頭髮,「你現在又在煩惱什麼?」

  新條香笑嘻嘻地搖搖頭,答非所問:「不煩了,我已經知道答案啦~」

  「什麼意思?」

  「會長你猜?」

  「能回答我一個問題麼?」

  「問題……?」

  「關於墜樓的事情,我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你是不是不滿意這樣的結果?」

  「……會長你不滿意嗎?」

  「跟我沒關係,受到傷害的人是你。」

  「那我覺得這樣就好。」新條香頓了頓:「我活下來了,這就夠了,其他的就算了吧。」

  加藤悠介垂眸:「……你有什麼想要的補償麼?」

  新條香不解地偏過頭,「會長不是已經給過我了嗎?」

  「那是你應得的賠償,我現在說的是補償。」

  「這樣啊。」新條香眨著眼睛,放在毯子裡的手不自覺地攥緊,她鼓足勇氣說:「那……我能不能一直陪在會長身邊,可以請你不要丟下我嗎?」

  加藤悠介久久無言。

  就在新條香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忐忑不已地打算轉移話題時,背後忽然響起一聲嘆息——

  「……等你好起來以後,我帶你去見大家。」

  新條香倏地抬起頭,雙眸有如罩了一層霧氣。夕陽微微照亮她的臉,她迷人的嘴唇輕輕蠕動,輕聲吟詠:「……會長,我喜歡你。」

  這句話仿佛花光了少女的所有勇氣,新條香埋低腦袋不敢看他,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嬌羞姿態,連耳根都飄起一層淡淡紅暈。

  雨幕中,東京塔忽然間亮了起來,矗立在大地中央的高塔通體綻放出粉紅色的光。

  夕陽也從遙遠的天際垂下最後一抹光,輕輕撫過陽台,一層層抹去黑暗,讓人漸漸恢復溫暖。

  這一切仿佛有神明從高天裡俯視,憐憫加藤悠介懷裡這個女孩子,用一束光點亮了她的身影。

  加藤悠介低頭親吻她的頭髮,眼神不知不覺變得柔軟。

  新條香享受地往他懷裡鑽了鑽,露出幸福的笑容。

  她在連綿的雨聲中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芹澤夕那晚的吐槽——'你到底有多喜歡悠哥啊?簡直沒救了!'

  確實沒救了。

  因為她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歸宿,在他心裡有了一席之地。

  她緩緩閉上雙眼,牽著他手陷入平靜又安心的睡眠,就像找到了自己的避風港。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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