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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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仙樓一樓,高台之上。

  鑽地龍朝著台下眾人抱拳,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

  從前他幹的那些事,大多不為人知,也就導致他的本事不能顯露在人前。

  像是今天這般出風頭的事,他還是第一次,心中升起的興奮感將疼痛全都遮了下去。

  「夥計,天仙釀呢?給老子取來。」

  鑽地龍大馬金刀坐在高台上,催促著夥計趕快替他取來。

  夥計表情尷尬,與台下同夥頻頻打眼色。

  片刻後,一位明顯是管事的夥計,徑直來到高台上。

  「壯士,稍等片刻。」

  隨即這位管事面朝著台下眾人。

  「各位還有沒有人願意上台挑戰,若是無人,這天仙釀便要歸這位李四壯士所有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台下人都默不作聲。

  他們都見識過鑽地龍實力,雖說天仙釀難得一遇,可在性命面前,還不值一提。

  管事似乎有意拖延,久久沒有宣布鑽地龍獲勝。

  台下眾人這時也漸漸品出味來,明白這是酒樓捨不得出血,有後手準備。

  這不禁引得台下酒客紛紛起鬨,催促著管事趕緊開口。

  管事不停用衣袖擦拭著額頭的汗水,終於在最後一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鄭玄,前來討教!」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鑽地龍當即有些不爽。

  「藏頭露尾,無膽鼠輩。」

  「蹭蹭蹭。」

  一道人影自二樓躍下,腳尖輕點在一樓酒客頭頂,跳躍至高台上。

  被踩到的酒客剛要大聲叫喊,卻不想在看到來人後,瞬間如同被扼住喉嚨,將話吞了回去。

  「是武者!」

  「算了算了,不跟這種人計較。」

  身旁人趕緊遞上台階,讓這被踩的酒客順坡下驢,不至於太過丟了面子。

  與此同時,台上的鑽地龍也頓時感覺到一股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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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身上帶傷,體力更是耗費大半。

  更不用說對方氣勢不弱,一臉桀驁,恨不能仰著頭用鼻孔看人。

  這種表現是對自己實力非同一般的自信。

  「看來又有一位壯士想要上台挑戰,李四壯士,您是否應戰?」

  管事臉色舒緩,一副吃定了鑽地龍的樣子。

  畢竟這位鄭玄乃是氣血關武者,尋常人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台下眾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個開始起鬨,想要讓鑽地龍應戰。

  鑽地龍冷笑一聲。

  他能活這麼久,講究的一向是兩個字。

  一個是狠!

  另外一個就是苟!

  他當即捂著自己的傷口,慢悠悠走下高台。

  雖落敗,他表情卻依舊樂呵呵的,走到張青山旁,笑道:

  「前輩,這酒怕是嘗不到了。」

  張青山緩緩點頭,示意鑽地龍坐下,又取出一瓶止血的藥粉。

  跟律家旺相處這麼久,張青山能不多討要些東西?

  藥粉見效極快,鑽地龍身上的傷口幾息之間便被止住血。

  張青山剛要收回藥瓶,卻見鑽地龍目光看向別處,手上很自然地將藥瓶收入懷中。

  張青山見此也不說什麼,只淡笑一聲。

  他安撫好秦正龍,在夥計驚訝的目光下站起身子,抱拳道:

  「張三!前來討教。」

  沒有鄭玄那種驚訝眾人的出場方式,張青山只是緩緩邁步,順著台階走上高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張青山移動,他們想要知曉,究竟是什麼人,竟敢明知鄭玄是武者,卻依舊敢於挑戰。

  可很快,他們都不約而同發出噓聲。

  只因為他們察覺出,張青山並沒有獨屬於武者的那股氣質,只是稍微比普通人氣勢強上幾分罷了。

  「沒意思,看來這天仙釀就應該是這鄭玄的了。」

  「這小子太自不量力了,真以為這是在過家家嗎?」

  「散了散了,這酒樓真夠雞賊,看樣子這鄭玄就是酒樓的暗手,這天仙釀今天誰也拿不走。」

  ……

  眾人聲音嘈雜,無一人認為張青山能擊敗鄭玄。

  唯有鑽地龍,瞪大著眼珠,臉色帶著狐疑。

  他是見識過張青山殺人的手段,那種手法,尋常武者也做不到那般暴力。

  因此鑽地龍認為張青山不是在托大,反而是對此事成竹在胸。

  無論眾人怎麼想,高台上,兩人之間的戰鬥已經悄然開始。

  鄭玄抬手,以劍尖指向張青山,神情中夾雜著不屑。

  「張三……這名字太過敷衍,我鄭玄不殺無名之輩,報上你的真名。」

  張青山聞聽此言,挑了挑眉,只覺這人真是個裝貨。

  他也不去回應,直直走向鄭玄。

  他上台的目的不只是為了天仙釀,同時也抱著觀察武者的行為,來與自身印證的目的。

  可鄭玄只當張青山這行為是對他的挑釁,頓時皺緊眉頭。

  「找死!」

  長劍直刺,不留任何餘地。

  鄭玄此刻全然忘記師父叮囑過「力盡七分,自留三分」,面對這種行為,他只有一個想法。

  那便是讓對方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砰!」

  如同撞鐘一般,刺耳的聲音引得在場眾人一陣耳鳴。

  長劍如同在哀嚎,發出嗡鳴聲。

  鄭玄表情僵硬,望著不斷顫抖的右手,腦中一空。

  「這……這不可能!」

  「吸——」

  台下眾人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目不轉睛地看著毫髮無傷的張青山。

  眼前的一切都在刷新他們的認知,明明是個普通人,卻能用肉身硬抗武者一劍。

  並且看樣子,那自稱張三的男人,神色淡然,絲毫不覺意外。

  「你……如何隱藏的氣息!」

  鄭玄臉色漲紅,猜測張青山其實是武者,不過是修煉過秘訣,這才能隱藏住自己的氣息。

  張青山輕輕撫過被劍刺穿的衣物,心中一嘆。

  『又要換衣服了。』

  聞聽鄭玄所言,張青山愣了愣,並未接話。

  反而開口問道:

  「我想請問兄台,行氣時覺得流經之處隱隱作痛,這是什麼原因?」

  「若兄台能回答這個問題,我自願將這天仙釀讓予你。」

  這話一出,鄭玄仿佛被摸了尾巴的老虎,整個人滿臉羞憤,再度持劍攻去。

  「狂妄,什麼叫做讓予我?別以為接住我一劍便覺能小瞧我!」

  劍影重重,凌厲的劍鋒不斷擊打在張青山身上。

  可令鄭玄絕望的是,劍鋒僅僅只能割破張青山的衣物,無法在他身上割出一道傷口。

  張青山表情不變,再度開口問道:

  「非是羞辱兄台,實在是這問題困惑我許久,若是你有其他條件,也可開口。」

  鄭玄出劍越來越快,整個人氣息也變得雜亂,眼神中布滿血絲。

  張青山嘆了口氣,抽出長刀,隨意一斬。

  只聽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原本被鄭玄揮舞的長劍,轉瞬間只剩下空蕩蕩的劍柄,還有鄭玄臉上寫滿的茫然。

  「兄台,這下可以好好談了吧。」

  「噗!」

  鄭玄面色由紅潤轉為慘白,喉間一甜,竟噴吐出一片血霧。

  他身子踉蹌,試圖用長劍抵住身子,讓自己不至於癱倒在地。

  他卻忘了長劍只剩劍柄,猝不及防下整個人頭朝地倒下。

  鄭玄倒下前,餘光看著台下眾人的表情,半是驚訝,半是不屑,如同一根根針刺進他的自尊。

  他只覺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師兄!」

  台下一人捂著手,臉上帶著慌亂,匆匆跑到台上。

  張青山定睛一看,竟是之前敗在鑽地龍手上的鄭天。

  鄭天的目光帶著憤恨,仿佛張青山對他們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

  這搞得張青山很是無語。

  自己全程只出了一刀,其餘時間都在被動挨打。

  而且也是用著客氣的語氣來與鄭玄請教,怎麼搞得現在自己跟個老鴇一般逼良為娼。

  張青山正欲開口解釋,卻見鄭天咬牙道:

  「你如此欺辱我師兄弟兩人,我定會稟告師父,日後與你算帳!」

  「無論你是不是張三,那人是不是李四,都等著我師父登門討教吧!」

  言罷,鄭天背著昏迷的鄭玄,低著頭離開了酒樓。

  酒樓內的眾人也變得鴉雀無聲。

  他們也想喝彩,卻不知該喝彩什麼。

  這場戰鬥,分明就是一場徹徹底底的碾壓。

  雙方實力相差懸殊,根本沒有任何觀賞性。

  場面變得異常尷尬,每個人都愣著不開口,仿佛在等待其他人打破僵局。

  最終,打破僵局的不是別人,正是高台上的管事。

  原本擦乾的額頭不知為何再次流淌著汗水,管事表情不再那麼淡定,反而帶著諂媚。

  「張……前輩,這是您的天仙釀,請您收好。」

  管事遞上來一玉壺,陽光照耀下,玉壺內的液體散發著瑩瑩綠光。

  「張前輩今日的消費,由我酒樓負責,還請您移步雅間,我們會派專人伺候您。」

  張青山並未接過玉壺,反而先環顧台下眾人。

  「比武結果未定,這酒恕我暫時受不了。」

  管事心中一陣吐槽。

  就您這實力,誰閒著沒事上來挑戰您?怕不是老婆子茅房點燈,找死啊。

  不過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管事目光掃過台下眾人,凡是目光所到之處,酒客們或是低下頭裝作看不見,或是連連擺手,示意自己不願參與。

  管事苦笑一聲。

  「台下可有壯士敢於上台比試?」

  靜。

  針落可聞般的靜。

  眾人連呼吸都不敢過重,生怕被人誤會。

  唯有角落裡的鑽地龍,神色激動地拍著一旁表情呆滯的夥計。

  畢竟他鑽地龍棄明投暗,要是這暗強過頭了,未必不能是明啊。

  「張前輩,您看……」

  管事臉上的笑容越來越難看,他已經做好了事後被酒樓主人追究到底的準備。

  甚至於,他連遺書寫什麼,心中都有了大致想法。

  隨著手裡一輕,管事稍微鬆了口氣,急忙邀請張青山去往雅間。

  張青山並未動身,指了指台下幾人,問道:

  「我這些朋友……」

  話未說完,管事立刻開口:

  「一起!既然是您的朋友,那自當一般尊貴。」

  鑽地龍哈哈大笑,拉著一邊傻樂,一邊扯著臉上面罩的秦正龍,走上二樓雅間。

  張青山依舊沒滿意,再度喚了聲愣在原地的夥計。

  夥計聞言有些不知所措,指了指自己,反覆確認後臉色頓時漲紅。

  自己也有進雅間的資格?

  那可是他夢裡才會發生的場景啊!

  夥計小跑著來到張青山身旁,他看向管事,只見平時那張臭臉如今笑得比菊花都燦爛。

  就這樣,一場比武大會以張青山奪得天仙釀告終。

  酒樓內的人久久沉浸在震驚當中,就連看向二樓雅間時,也下意識迴避那個房間。

  原本的一樓,本應充斥著酒客發酒瘋時的亂叫,划拳時的吼叫,此刻卻無一人敢高聲大喊。

  眾人匆匆吃完了酒水,默默付完帳,隨即逃一般離開了酒樓。

  他們要爭搶著將今日之事與相識之人傾訴,告訴他們有個自稱是張三的人,以普通人的實力擊敗了武者。

  眾人隱隱感覺到,這雲海縣的天,怕是要變了!

  二樓雅間,張青山仔細問詢著管事。

  周圍出名的武者在何處?

  誰的脾氣好,愛好又是什麼?

  將想知道的信息都拿到手後,張青山這才將注意力放到難得一遇的天仙釀上。

  他懷著好奇心,淺淺酌飲一口。

  「前輩,怎麼樣?」鑽地龍砸吧了下嘴巴,滿臉期待。

  夥計跟管事也是側著耳朵,他們雖知道這天仙釀,可也從未見過人喝。

  這一對比,秦正龍倒是最正常的一個,只呆坐在原地傻笑,完全沒有對天仙釀的渴望。

  也就在眾人翹首以盼之下,張青山覺得體內漸漸生出一股熱氣,並且迅速向著腦袋奔去。

  他眼中剛流露出異彩,只覺得這天仙釀奇異無比。

  可下一刻,身體泛起一陣金光,天仙釀產生的感覺頓時消失不見。

  張青山苦笑一聲,將眾人視若珍寶的天仙釀隨意扔到一旁。

  這動作嚇得管事一踉蹌,急忙扶正玉壺,一臉後怕。

  「前輩,如何?」鑽地龍又是第一個開口。

  張青山搖了搖頭,默然不語。

  他能怎麼講?難道要說自己的【百毒不侵】詞條讓這天仙釀的效果盡數消失?

  解釋又解釋不了,他也只能豁達些,隨意取了四個杯子。

  張青山斟滿酒液,一一分給在場眾人。

  這行為顯然出乎在場所有人意料。

  夥計與管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顫巍巍接過酒杯,既渴望又遲疑。

  鑽地龍倒是大大咧咧,有好處便占,全然不在乎張青山有什麼目的。

  而最後的秦正龍,在接過酒杯的剎那便吞入腹中,隨即混沌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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