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酒樓比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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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好隊!都老實點!」

  張青山嘴角一抽,很是無語。

  這大縣城的守衛就是不一樣,上供上得都比別人要狠。

  只見守衛們「盡忠職守」,仔細挑揀著過往行人的行李包袱,遇到客商時,還會特意命令客商擺開貨物,生怕遺漏任何危險。

  但只要你有眼力勁,不知不覺掉在地上一些錢。

  很快,你的貨物或行李便會完好無損被送入城中,而你也會得到守衛們的微笑示意。

  張青山不願多惹麻煩,便準備入鄉隨俗,扔了些碎銀子在地上。

  不遠處的守衛們看到張青山的動作,全都會心一笑,緩緩走到張青山身旁,將他從隊伍中抽出來。

  「姓名,籍貫,進城所為何事。」

  「張三,雲海縣小井胡同,進城為拜訪友人。」

  「李四……」

  「王五……」

  張青山目瞪口呆,只覺得一陣荒誕。

  「能這樣操作?」

  自己三人什麼也沒說,這記錄的守衛便替他們補全了信息。

  三人就這般走了個過場,與守衛們打了個照面,便緩步走入城中。

  也就在他們走後,其中有名守衛發出一聲輕咦。

  「怎麼了?那幫人有什麼不對勁的?」

  「他們給的銀子可不少,有問題也當不知道,不然毀了大家的財路,你以後就別想過安生日子。」

  發出輕咦的守衛連忙點頭應是。

  他雖然覺得張青山三人中,那頭部受傷的人有些熟悉,似乎像是秦家失蹤的那位大爺。

  他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只是個普通的守衛,還是老老實實閉嘴算了。

  可又想起秦家為了尋找秦家大爺,開出的高額獎賞,他還是想著休沐之後去確認下。

  ……

  張青山進了城,直直向著城中最大的酒館而去。

  要知道酒館這地方,自古以來便是消息最為靈通的地方。

  雖說有真有假,可只要你有些分辨能力,都能從其中得些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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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張青山想要的,便是城中武者的信息。

  他想去向那些人討教討教,為何運氣時身體會傳來陣陣刺痛。

  走了一段時間,張青山遠遠便看到一塊巨大的木匾。

  上書:醉仙樓

  他只立在原地看了幾息,一旁招呼的夥計便很快湊上前,滿臉堆笑地請他進了酒樓。

  「客官,今日我醉仙樓正在舉行比武會友,勝者可得天仙釀一壺。」

  張青山還沒什麼反應,身旁的鑽地龍卻情不自禁砸吧著嘴巴。

  張青山盯著鑽地龍,後者摸了摸腦袋,露出尷尬的表情。

  「看來客官是個識貨的,這天仙釀可謂是一壺難求,據說喝了這酒,普通人可開智,武者可入頓悟。」

  「漬漬漬,不知道哪天小人也能嘗嘗天仙釀的味道。」

  夥計邊說著,臉上表情也寫滿了渴望。

  『不愧是大酒樓的夥計,這言語間勾人好奇的本事,可謂是一絕。』

  張青山雖覺得看破夥計的把戲,可心裡也不自覺生出好奇。

  再加上他也有意與一些高手交手,便順水推舟,跟著夥計進入酒樓。

  張青山才入酒樓,一陣喝彩聲便傳入耳中。

  大廳中擺設著木製高台,高台上兩人刀劍相交,每一刀都堪堪擦過對方身體,引得台下眾人心中一緊。

  台上的精彩也引得二樓的雅間房門大開,裡面的人端著架子,可每到精彩處依舊情不自禁探頭向下看。

  興奮時,雅間頻頻傳來打賞的夥計吆喝聲。

  張青山看在眼中,卻不禁眉頭一皺。

  若在他修鍊金剛經之前,見到酒樓中這場景,說不準也會融入眾人,一起為高台上的兩人喝彩。

  可如今他眼界不一樣了。

  高台上兩人看似險象環生,下一刻便要有人飲恨當場。

  可在張青山眼中,兩人同玩耍打鬧無異。

  每次出刀都仿佛配合好一般,兩人眼神交匯瞬間,都在給對方打暗號。

  食之無味!

  張青山很快厭煩了這枯燥無味的表演,看了眼身旁兩人。

  身旁鑽地龍與他表現差不多,從廝殺中出來的漢子,對於這些花架子只有不屑,裝不出感興趣的模樣。

  唯有秦正龍,連連拍手,根本不願移開視線。

  張青山拉著不願離開的秦正龍,跟隨著夥計的引導,來到大廳一處木桌旁。

  「這比武大會要怎麼參加?」

  鑽地龍率先發問,表情帶著一股勢在必得。

  看了場上這兩人的花架子,鑽地龍覺得是自己表現的時候了。

  他臉上滿是諂媚,不等夥計回答,轉頭看著張青山。

  「前輩,殺雞焉用牛刀,您在這等著便是,我鑽地龍為您取來!」

  隨即表情一變,不屑地對夥計吩咐道:

  「把天仙釀給老子準備好!」

  一旁夥計勉強維持著表情不變,心裡不斷默念著。

  『這群人是客人……這群人花錢自己能分錢……』

  夥計平復好心態,再次堆起笑容道:

  「客官實力不凡,但卻要當心,刀劍無眼,莫要真動了火氣。」

  「若是客官有意上台比斗,可報上姓名,待分出勝者,再行比斗。」

  鑽地龍當即大喊:

  「李四,前來討教!」

  隨即鑽地龍便猛地站起,在眾人的目光下走到高台一旁。

  鑽地龍的聲音很大,離他最近的張青山聽得最為清晰。

  李四?

  張青山默默收回目光。

  原本被城門口守衛胡謅的名字,這鑽地龍轉瞬間便加以利用。

  看來是個膽大心細之輩,本來張青山只是覺得鑽地龍會審時度勢,有些意思。

  可如今看來,自己之後有些不方便的事情,可以讓鑽地龍試試。

  將這想法藏在心裡,張青山默默端起茶杯,觀察起周圍人的反應。

  或許是鑽地龍的樣子比較唬人,周圍人在發覺有變故時,都表現得格外興奮。

  台上兩人的表演雖算得上精彩,可再好吃的菜,吃多了也會膩歪。

  鑽地龍如同一道解膩小菜,頓時調動起酒樓內所有人的興趣。

  高台上表演的兩人也暗自對了下眼神,很快其中一人便裝作體力不支,迅速敗下陣來。

  酒樓舉行這比武大會,本就是為了吸引顧客,增加酒樓的人氣。

  若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以他兩人的實力,怎麼會如此墨跡。

  至於那一壺天仙釀,也早就被酒樓算計好了。

  只要有外人上台,兩人中便會有一人敗下陣,留下的一人則會安穩將天仙釀拿到手。

  所以鑽地龍這行為,在酒樓看來,不過是在為酒樓增加人氣。

  「劍痴鄭天。」

  台上剩下那人躬身抱拳,報上自己的名號。

  鑽地龍整個人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完全沒把鄭天放在眼裡。

  「別廢話,你叫劍痴,那我就叫劍人!」

  「劍人李四!」

  台下張青山忍不住乾咳幾聲,吐出幾口茶水,引得身旁秦正龍一陣傻笑。

  酒樓中的人也是哄堂大笑,只不過與張青山不同,他們笑的是鑽地龍分明用刀,卻自稱劍人。

  這明明是嘲諷鄭天的話語。

  「李兄看來很有自信啊,那便請李兄先出招。」

  鄭天雖表現得謙讓,可實際上心裡已經隱隱有些怒意。

  經歷過廝殺的人都清楚,若是兩者實力相當,先出招者,往往會暴露自身武功流派,讓後出招的人占些上風。

  鑽地龍很明顯知道此事,他不屑一笑,絲毫不在意此事。

  手中長刀直指鄭天,意圖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戰鬥。

  「砰!」

  刀劍相接,鑽地龍臉色一驚。

  顯然,鄭天之前的表現都是在隱藏實力。

  其劍法陰柔,招招直刺要害,多次讓鑽地龍不得不放棄進攻機會,回身抵擋。

  鑽地龍只覺一拳打在棉花上,那種有力氣沒處用的感覺,讓他覺得憋屈無比。

  「有本事堂堂正正接老子這一刀!」

  鑽地龍表情猙獰,像是被激怒到失去理智。

  鑽地龍的刀法開始變得雜亂無章,漸漸地被鄭天帶入到他的節奏。


  台下眾人也覺得兩人之間如同老叟戲頑童,不由得暗罵鑽地龍不自量力。

  唯有不遠處的張青山,絲毫不擔心台上情況,反而有心思問起夥計雲海縣的消息。

  「噠噠。」

  半兩銀子在桌子上一陣翻滾,最終停在了夥計身旁。

  夥計見周圍無人發覺,悄悄探出手,將銀子收入懷中。

  得了好處,夥計的笑容多了幾分真誠,低著身子湊在張青山身旁。

  「客官是有什麼吩咐嗎?」

  「我想問問,這雲海縣最近有什麼大事發生嗎?我似乎聽說過什麼人失蹤了?」

  張青山為了不讓夥計猜出他的目的,故意沒有直接問秦家一事,反而試圖讓夥計自己想到秦家上面。

  夥計沉思片刻,接連說了好幾件失蹤的事,卻見張青山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頓時抓耳撓腮。

  要知道這醉仙樓的夥計每月雖能得不少銀子,可一個個也都盼著能遇見個出手闊綽之人,說不準一次打賞就夠他們幾個月的努力。

  這也是他們酒樓夥計都想爭著進雅間伺候的原因。

  可雅間的夥計要不背景深厚,要不姿色相貌都是在一流,哪輪得到他。

  如今遇到張青山這位金主,夥計恨不能使出渾身解數,只盼望張青山能多賞些銀子。

  夥計努力回憶,終於,緊接著說出的話,讓張青山微微挑眉,顯露出感興趣的意思。

  「這秦家似乎最近生出些變故,我從他們家附近討食吃的乞丐口中得知,最近秦府里流出來的飯菜,少了許多大魚大肉。」

  「就連往日裡愛拋頭露面的秦府管事,如今也跟個小娘們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更有小道消息,私下裡秦家放出消息,他們家大爺失蹤不見,有提供準確消息的,能去秦府領賞銀。」

  夥計邊說邊幻想著,仿佛下一刻自己便能得到那賞銀。

  「說起來那秦家大爺,也算是個有善心的人物,時常接濟貧苦百姓,至於相貌嗎……」

  夥計掃了掃周圍,將目光放在一旁傻笑的秦正龍身上。

  「身材就跟你這朋友差不多,只不過秦家大爺聽說是位武者,氣質卻不像客官朋友這般童真。」

  夥計以前遠遠見過秦家大爺一面,說出這話時,雖覺得眼前這人與那秦家大爺非常相似,可也沒聯想到這人就是秦家大爺。

  畢竟那位可是人中龍鳳,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物。

  面前這人一臉傻笑,嘴裡的口水都要流到身上,怎麼看都是個傻子。

  張青山默默看了秦正龍一眼,意識到要趕緊安置好這人。

  雲海縣這麼多人,說不準有人能認出這位是秦家大爺,到時候那群想要殺秦正龍的勢力找上門,自己便會處於被動。

  張青山再度扔下一兩銀子,引得夥計止不住微笑。

  「客官您就不擔心您那位比武的朋友,要知道有些事情是早就定好的,不管不顧撞上去,怕是落得個頭破血流的下場。」

  夥計得了張青山好處,也在若有若無提點張青山。

  他是酒樓的夥計,不能砸自己飯碗,直白地講出酒樓的套路,只能通過暗示來讓張青山意會。

  張青山聞言只是一笑,再度將目光放到高台上。

  此時,高台上的情形似乎已經明確。

  鑽地龍氣喘吁吁,一副體力耗盡的模樣。

  反觀鄭天,收劍立在原地,淡然自若。

  「承讓。」鄭天抱拳道。

  「呸!」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你在這裝什麼?

  鑽地龍冷哼一聲,再度欺身上前。

  鄭天左右閃躲,一點點消磨著鑽地龍的耐性。

  鄭天看著鑽地龍再度劈砍而來,心中泛起不屑。

  「李兄還真是冥頑不靈,這招式你早就用過了!」

  鄭天邊說著,長劍上挑,便要再度故技重施,引鑽地龍抽刀來防。

  可他小瞧了鑽地龍的狠辣。

  多年從事懸賞殺人的工作,不僅讓鑽地龍養成了欺軟怕硬、好死不如賴活著的處事態度。

  也讓他有了一個覺悟,那便是不只要對別人狠,對自己要更狠!

  長劍破開鑽地龍的衣物,緊接著是血肉,隨後透體而出。

  鄭天的得意凝固在臉上,下一刻,一柄長刀直劈而下,將他右手斬斷大半,只剩絲絲筋骨連接。

  台下先是一靜,似乎被這突然的轉變驚訝到,可轉瞬間,震破天花板的喝彩聲響起。

  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鑽地龍身上,賞銀紅花不要錢一般被扔上台,恨不能將鑽地龍埋住。

  不遠處,張青山靜靜看著夥計錯愕的表情,再次舉起茶杯飲了幾口。

  二樓雅間。

  酒樓的管事面色鐵青,喚來手下吩咐幾聲。

  「問問鄭玄,他氣血關的實力,能不能殺了這人。」

  「事成之後,天仙釀給他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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