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準備
張遂回到哥哥張群的院子時，天色已經徹底亮了。
這處院子不大不小，在雲山堂的內院中已算得上體面。
青磚黛瓦，院中種著一棵老槐樹，樹蔭遮蔽了小半個院子。
比起普通學徒擠住的大通鋪和狹小單間，這裡無疑是天壤之別。
當然，比起諸位掌柜和煉丹師以及護衛統領那幾處獨門獨院的大宅，又差了一個檔次。
不過張遂已經很滿意了，畢竟能住進內院獨門獨戶的院子，全靠哥哥張群在雲山堂的地位。
他推開院門，一屁股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腦子裡還在回放著剛才在演武場附近與葉澤塵擦肩而過的那一幕。
就一眼。
那人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目光平靜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可就是那一眼，讓張遂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說不清那種感覺。
就像是被一頭蟄伏的猛獸盯上了一樣，明明對方什麼都沒做，甚至沒有任何威脅的姿態，但他的身體卻本能地發出了警報。
那傢伙，怎麼感覺比上次見面時更可怕了？
張遂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心中驚疑不定。
他清楚地記得，上次在外院大比上，葉澤塵雖然表現驚艷，給他的感覺也只是「這人不好惹」的程度。
可今天這一照面，對方身上隱隱散發出一種只有在哥哥張群身上才能感受到的氣勢。
那是屬於淬體境武者的壓迫感。
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該不會……
他已經突破淬體境了吧？
張遂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從腦子裡甩出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葉澤塵才習武多久？
滿打滿算，從外院到現在，也就四個多月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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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時間就從沒有一點武道修為突破到淬體境？
這已經不是天才了，這是妖怪！
放眼整個雲山縣，哪怕是作為土皇帝的內城四家，也從未聽說過有人能以這種速度突破。
當然，張遂也知道，像葉澤塵這般年紀就踏入淬體境的四家子弟，也並非沒有。
他就曾聽哥哥張群提過，內城四家各自培養了一位代表年輕一代的門面人物，號稱「四君子」。
這四人皆是十幾歲的年紀便已踏入淬體境，天賦卓絕，被各自家族寄予厚望。
但人家是什麼條件？
這樣的培養方式，與普通人家出身的武者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也只有在這種資源的堆砌下，才有可能出現十幾歲便踏入淬體境的天才。
至於更遠的一郡一州之地是何等光景，張遂想像不出來，也不想去想像。
那些離他太遙遠了，他只需要知道自己這輩子大概率也就這樣了就好。
他嘆了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唉……這武道修煉，當真難如登天。」
他喃喃自語，語氣中滿是挫敗。
好不容易突破到了一血境，本以為算是邁入了武道的門檻，可每天勤勤懇懇地熬鍊氣血，卻感覺不到半點進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要花上幾年才能摸到二血境的門檻。
一想到那些同齡人已經遠遠將他甩在身後，而他卻還在原地踏步，一股無力感便湧上心頭。
想到這兒，張遂不由得羨慕起自己的哥哥張群來。
明明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哥哥張群是中上根骨，與他這中下根骨之間隔著整整兩個層次。
也不過比他大上幾歲，如今就已經是淬體境武者了，在雲山堂混到了護衛副統領的位置。
若是日後機緣到了，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成為護衛統領的接班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至於葉澤塵……
張遂自從被哥哥警告過不要去招惹那人之後，就一直儘量避開對方。
起初他心裡還有些不服氣，覺得自己好歹也是一血武者，憑什麼要懼怕一個內院學徒？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關於葉澤塵的傳聞越來越多。
對方不僅是外院大比第一，還被首席煉丹師李玄收為關門弟子，在煉丹一道上也展露出了不俗的天賦……
每一條消息都讓張遂心中的不服氣消退一分。
到了今天，連他那位向來眼高於頂的哥哥張群，都明確表示讓他不要再去招惹葉澤塵。
張遂就算再遲鈍，也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了。
他苦笑一聲，靠在槐樹幹上，仰頭望著頭頂密密層層的樹葉。
說起來，當初明明是他去找葉澤塵麻煩，結果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反而是他自己。
如今想起來，真是又憋屈又好笑。
他完全不知道哥哥張群在背後做過些什麼，也不知道葉澤塵與張群之間早已結下了更深的梁子。
在他單純的認知里，葉澤塵只是一個天賦好得嚇人、運氣也好得嚇人的傢伙，僅此而已。
「算了，不去惹他總行了吧。」
張遂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朝屋裡走去。
………
葉澤塵回到煉丹院時，師父李玄也恰好踏入院門。
師徒二人在院中相遇。
李玄見徒弟行色匆匆，便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二人索性就在院中一角交談起來。
「這次的徵召，你怎麼看？」
李玄不緊不慢地問道，目光卻落在葉澤塵臉上，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
葉澤塵微微一怔，沒想到師父一上來就問這個問題。
他略作思索，斟酌著答道：
「朝廷餘威尚在，郡里雖然與太平軍在前線僵持不下，但分出一些餘力來鎮壓後方的叛亂，還是綽綽有餘的。」
「況且新來的縣尉聽說是軍中出身的武將，行事果決，手段凌厲。」
「他既然開了這個口，內城四家也好，雲山堂也罷，明面上都不好拒絕。」
「而我等既為大晉子民，自然應當聽從縣尉大人的徵召，配合官軍清剿叛軍餘孽。」
李玄聽著前半段，還微微頷首，聽到後半句，卻忽然吹鬍子瞪眼，沒好氣地罵道：
「少跟我扯這些冠冕堂皇的屁話！我是你師父，不是縣衙里那些等著聽你表忠心的老爺，說人話。」
葉澤塵被師父懟得一噎，訕訕地笑了笑。
這處院子不大不小，在雲山堂的內院中已算得上體面。
青磚黛瓦，院中種著一棵老槐樹，樹蔭遮蔽了小半個院子。
比起普通學徒擠住的大通鋪和狹小單間，這裡無疑是天壤之別。
當然，比起諸位掌柜和煉丹師以及護衛統領那幾處獨門獨院的大宅，又差了一個檔次。
不過張遂已經很滿意了，畢竟能住進內院獨門獨戶的院子，全靠哥哥張群在雲山堂的地位。
他推開院門，一屁股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腦子裡還在回放著剛才在演武場附近與葉澤塵擦肩而過的那一幕。
就一眼。
那人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目光平靜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可就是那一眼，讓張遂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說不清那種感覺。
就像是被一頭蟄伏的猛獸盯上了一樣，明明對方什麼都沒做，甚至沒有任何威脅的姿態，但他的身體卻本能地發出了警報。
那傢伙，怎麼感覺比上次見面時更可怕了？
張遂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心中驚疑不定。
他清楚地記得，上次在外院大比上，葉澤塵雖然表現驚艷，給他的感覺也只是「這人不好惹」的程度。
可今天這一照面，對方身上隱隱散發出一種只有在哥哥張群身上才能感受到的氣勢。
那是屬於淬體境武者的壓迫感。
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該不會……
他已經突破淬體境了吧？
張遂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從腦子裡甩出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葉澤塵才習武多久？
滿打滿算，從外院到現在，也就四個多月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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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時間就從沒有一點武道修為突破到淬體境？
這已經不是天才了，這是妖怪！
放眼整個雲山縣，哪怕是作為土皇帝的內城四家，也從未聽說過有人能以這種速度突破。
當然，張遂也知道，像葉澤塵這般年紀就踏入淬體境的四家子弟，也並非沒有。
他就曾聽哥哥張群提過，內城四家各自培養了一位代表年輕一代的門面人物，號稱「四君子」。
這四人皆是十幾歲的年紀便已踏入淬體境，天賦卓絕，被各自家族寄予厚望。
但人家是什麼條件？
這樣的培養方式，與普通人家出身的武者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也只有在這種資源的堆砌下，才有可能出現十幾歲便踏入淬體境的天才。
至於更遠的一郡一州之地是何等光景，張遂想像不出來，也不想去想像。
那些離他太遙遠了，他只需要知道自己這輩子大概率也就這樣了就好。
他嘆了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唉……這武道修煉，當真難如登天。」
他喃喃自語，語氣中滿是挫敗。
好不容易突破到了一血境，本以為算是邁入了武道的門檻，可每天勤勤懇懇地熬鍊氣血，卻感覺不到半點進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要花上幾年才能摸到二血境的門檻。
一想到那些同齡人已經遠遠將他甩在身後，而他卻還在原地踏步，一股無力感便湧上心頭。
想到這兒，張遂不由得羨慕起自己的哥哥張群來。
明明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哥哥張群是中上根骨，與他這中下根骨之間隔著整整兩個層次。
也不過比他大上幾歲，如今就已經是淬體境武者了，在雲山堂混到了護衛副統領的位置。
若是日後機緣到了，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成為護衛統領的接班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至於葉澤塵……
張遂自從被哥哥警告過不要去招惹那人之後，就一直儘量避開對方。
起初他心裡還有些不服氣，覺得自己好歹也是一血武者，憑什麼要懼怕一個內院學徒？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關於葉澤塵的傳聞越來越多。
對方不僅是外院大比第一，還被首席煉丹師李玄收為關門弟子，在煉丹一道上也展露出了不俗的天賦……
每一條消息都讓張遂心中的不服氣消退一分。
到了今天，連他那位向來眼高於頂的哥哥張群，都明確表示讓他不要再去招惹葉澤塵。
張遂就算再遲鈍，也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了。
他苦笑一聲，靠在槐樹幹上，仰頭望著頭頂密密層層的樹葉。
說起來，當初明明是他去找葉澤塵麻煩，結果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反而是他自己。
如今想起來，真是又憋屈又好笑。
他完全不知道哥哥張群在背後做過些什麼，也不知道葉澤塵與張群之間早已結下了更深的梁子。
在他單純的認知里，葉澤塵只是一個天賦好得嚇人、運氣也好得嚇人的傢伙，僅此而已。
「算了，不去惹他總行了吧。」
張遂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朝屋裡走去。
………
葉澤塵回到煉丹院時，師父李玄也恰好踏入院門。
師徒二人在院中相遇。
李玄見徒弟行色匆匆，便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二人索性就在院中一角交談起來。
「這次的徵召，你怎麼看？」
李玄不緊不慢地問道，目光卻落在葉澤塵臉上，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
葉澤塵微微一怔，沒想到師父一上來就問這個問題。
他略作思索，斟酌著答道：
「朝廷餘威尚在，郡里雖然與太平軍在前線僵持不下，但分出一些餘力來鎮壓後方的叛亂，還是綽綽有餘的。」
「況且新來的縣尉聽說是軍中出身的武將，行事果決，手段凌厲。」
「他既然開了這個口，內城四家也好，雲山堂也罷，明面上都不好拒絕。」
「而我等既為大晉子民，自然應當聽從縣尉大人的徵召，配合官軍清剿叛軍餘孽。」
李玄聽著前半段，還微微頷首，聽到後半句，卻忽然吹鬍子瞪眼，沒好氣地罵道：
「少跟我扯這些冠冕堂皇的屁話！我是你師父，不是縣衙里那些等著聽你表忠心的老爺，說人話。」
葉澤塵被師父懟得一噎，訕訕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