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武科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院中無人，這才壓低聲音正色道：
「新來的縣尉是軍中出身，他個人的武道的修為倒在其次，真正棘手的是他麾下那兩三百親兵牙將。」
「這些人都是隨他從戰場上殺出來的老兵，結成戰陣，雲山縣內無人能擋。內城四家就算心裡再不情願，明面上也不敢違抗他的軍令，至少現在不敢。」
李玄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撫了撫須：
「嗯，這還差不多。那你可知道，內城四家為何會坐視淨業教鬧騰這麼久？」
葉澤塵沉吟道：
「四家雖然常被並稱為「內城四家」，但李、趙、葉、劉終究是四個相互競爭的家族，並非鐵板一塊。」
「他們相互之間恐怕巴不得對方犯錯，被朝廷抓住把柄鎮壓剿滅，好吞併對方的產業。」
「但另一方面，他們也擔心若其中一家被滅，剩下三家能否抵擋得住朝廷後續的壓力？所以一直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誰也不願先出頭，誰也不願先讓步。」
李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沒有接這個話題，而是話鋒一轉：
「這次的徵召，你最好去。」
葉澤塵面露疑惑。
按照二掌柜鄭啟方才公布的規定。
他身為李玄的關門弟子，又在煉丹院修習丹道，完全符合「煉丹師」的豁免條件，是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鋪子裡的。
事實上，他方才還在琢磨，該怎麼說服師父同意他參加這次清剿。
畢竟他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借著這次外出的機會來解決。沒想到師父竟然主動開了這個口。
李玄看出他的疑惑，呵呵一笑，慢悠悠地說道：
「我知道你不是個坐得住的人，你的心不在煉丹一道上。」
葉澤塵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幾句，卻被李玄抬手打斷。
「不必解釋。你是我的關門弟子不假，但我並不認為你就該完全按照我的規劃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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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那個閒工夫，也沒那個興致。」
李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通透。
「你既然沉心武道，那就放手去做。只要煉丹術不要太過荒廢，其他的，你自己安排便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認真了幾分：
葉澤塵神色一正，靜靜等待下文。
「雲山縣今年的武科，提前了。」
李玄緩緩說道，「這是那位裴縣尉到任之前，向郡里報備過的。武科的考核內容也很簡單，比的就是斬殺叛軍的戰績。」
他看向葉澤塵，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
「我雲山堂終究是做藥材生意的，你大抵也不是個願意入贅內城家族、仰人鼻息的人。」
「既然如此，通過武科進入大晉的武道體系，便是你目前最好的出路。有了朝廷的功名在身，你行事會方便許多，也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武道傳承。」
葉澤塵心中一動，一股暖流悄然湧上心頭。
他沒有想到，師父竟然不聲不響地為他考慮了這麼多。
連武科提前的消息都已經打探清楚了。
只是……
大晉如今氣數將盡，各地叛亂四起，這艘千瘡百孔的巨船，真的還值得登上去嗎？
但這個念頭只在他心中盤旋了一瞬，便被他暫時按下。
因為他也意識到，自己似乎確實沒有認真想過更長遠的道路。
內壯境大概就是雲山縣明面上的武道天花板了，可內壯之後呢？
更高的境界是什麼？
如今統治著這片土地的皇室和朝廷，又是什麼樣的武道層次在支撐著？
還有圓覺筆記中那些高高在上、視凡人如螻蟻的神秘世家……
這些問題的答案，他現在一無所知。
他回過神，對著面前這位笑吟吟的老人，鄭重地躬身一禮：
「弟子遵命。」
午時將至，內院演武場上人影幢幢。
日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落，將青石地面曬得微微發燙。
演武場上站了幾十號人，大部分是內院的學徒，少部分是不重要職位的管事或者護衛等等。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聲匯成一片。
「肅靜！」
一聲沉喝在演武場上炸開，壓下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演武場前方的高台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左邊一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張國字臉不怒自威，正是雲山堂護衛統領，林猛。
他穿著一身青色勁裝，目光如電，掃過台下眾學徒時，帶著一絲威懾。
這位林統領在雲山堂的地位極高，平日裡極少親自出面管理內院事務，今日卻破天荒地出現在了這裡，顯然是有大事要宣布。
而站在林猛右側的那人，則是早些時候見過的於都頭，他身著一身銀甲，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比起林猛更有震懾力。
林猛見場下安靜下來，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地說道：
「今日召集爾等，是有一件要事通告。此事關乎爾等的前程，也與朝廷此次平定淨業教之亂息息相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地說道：
「今年的武科提前了，並且會修改武科內容。」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大晉朝的武科，是平民子弟躋身仕途、改變命運的重要途徑之一。
大晉以武為尊，武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按照慣例，武科的選拔分為縣試、郡試、州試三級。
縣試通常由各縣自行組織，考核內容無非是弓馬騎射、膂力舉重或者刀槍拳腳等幾項。
擇優錄取後，再送往郡里參加更高一級的考試。
可林統領方才說什麼？
今年的武科改了？
「往年武科選拔，不外乎是比試弓箭臂力和拳腳功夫，按成績高低定排名。」
林猛繼續說道，聲音洪亮，壓過了台下的議論聲，
「但今年，縣尊大人與郡里下來的裴縣尉共同決定，變更選拔方式。「
「此次平定淨業教之亂期間，所有參與剿匪有功績者，均可折算為武科積分，最終排名將以積分高低定奪。」
台下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議論聲。
「參與剿匪？那不是要跟淨業教的人拼命嗎？」
「這……這也太冒險了吧？往年只要在演武場上比試就行了，今年怎麼搞成這樣？」
「話不能這麼說，真刀真槍幹過的人，肯定比只會練套路的人強啊。」
「可萬一死在亂軍之中怎麼辦？那可不是演武場上的點到為止！」
「你怕死就別去唄，又沒人逼你。反正我是要去的，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學徒們三五成群地交頭接耳，神色各異。
他們早上的時候已經知道要參加剿滅淨業教。
可主力明顯是朝廷軍，他們這些學徒說白了，就是去湊個人數的，並不一定就要真刀真槍的跟叛軍干。
可如今縣裡決定將武科跟擊殺叛軍掛鉤，這就讓很多準備在武科上大展身手的人感到難受了。
本來只需要在演武場上比試，現在卻必須去剿滅淨業教叛軍。
這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事情。
「新來的縣尉是軍中出身，他個人的武道的修為倒在其次，真正棘手的是他麾下那兩三百親兵牙將。」
「這些人都是隨他從戰場上殺出來的老兵，結成戰陣，雲山縣內無人能擋。內城四家就算心裡再不情願，明面上也不敢違抗他的軍令，至少現在不敢。」
李玄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撫了撫須：
「嗯，這還差不多。那你可知道，內城四家為何會坐視淨業教鬧騰這麼久？」
葉澤塵沉吟道：
「四家雖然常被並稱為「內城四家」，但李、趙、葉、劉終究是四個相互競爭的家族，並非鐵板一塊。」
「他們相互之間恐怕巴不得對方犯錯，被朝廷抓住把柄鎮壓剿滅，好吞併對方的產業。」
「但另一方面，他們也擔心若其中一家被滅，剩下三家能否抵擋得住朝廷後續的壓力？所以一直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誰也不願先出頭，誰也不願先讓步。」
李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沒有接這個話題，而是話鋒一轉：
「這次的徵召，你最好去。」
葉澤塵面露疑惑。
按照二掌柜鄭啟方才公布的規定。
他身為李玄的關門弟子，又在煉丹院修習丹道，完全符合「煉丹師」的豁免條件，是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鋪子裡的。
事實上，他方才還在琢磨，該怎麼說服師父同意他參加這次清剿。
畢竟他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借著這次外出的機會來解決。沒想到師父竟然主動開了這個口。
李玄看出他的疑惑，呵呵一笑，慢悠悠地說道：
「我知道你不是個坐得住的人，你的心不在煉丹一道上。」
葉澤塵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幾句，卻被李玄抬手打斷。
「不必解釋。你是我的關門弟子不假，但我並不認為你就該完全按照我的規劃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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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那個閒工夫，也沒那個興致。」
李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通透。
「你既然沉心武道，那就放手去做。只要煉丹術不要太過荒廢，其他的，你自己安排便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認真了幾分：
葉澤塵神色一正，靜靜等待下文。
「雲山縣今年的武科，提前了。」
李玄緩緩說道，「這是那位裴縣尉到任之前，向郡里報備過的。武科的考核內容也很簡單，比的就是斬殺叛軍的戰績。」
他看向葉澤塵，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
「我雲山堂終究是做藥材生意的，你大抵也不是個願意入贅內城家族、仰人鼻息的人。」
「既然如此，通過武科進入大晉的武道體系，便是你目前最好的出路。有了朝廷的功名在身，你行事會方便許多，也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武道傳承。」
葉澤塵心中一動，一股暖流悄然湧上心頭。
他沒有想到，師父竟然不聲不響地為他考慮了這麼多。
連武科提前的消息都已經打探清楚了。
只是……
大晉如今氣數將盡，各地叛亂四起，這艘千瘡百孔的巨船，真的還值得登上去嗎？
但這個念頭只在他心中盤旋了一瞬，便被他暫時按下。
因為他也意識到，自己似乎確實沒有認真想過更長遠的道路。
內壯境大概就是雲山縣明面上的武道天花板了，可內壯之後呢？
更高的境界是什麼？
如今統治著這片土地的皇室和朝廷，又是什麼樣的武道層次在支撐著？
還有圓覺筆記中那些高高在上、視凡人如螻蟻的神秘世家……
這些問題的答案，他現在一無所知。
他回過神，對著面前這位笑吟吟的老人，鄭重地躬身一禮：
「弟子遵命。」
午時將至，內院演武場上人影幢幢。
日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落，將青石地面曬得微微發燙。
演武場上站了幾十號人，大部分是內院的學徒，少部分是不重要職位的管事或者護衛等等。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聲匯成一片。
「肅靜！」
一聲沉喝在演武場上炸開，壓下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演武場前方的高台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左邊一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張國字臉不怒自威，正是雲山堂護衛統領，林猛。
他穿著一身青色勁裝，目光如電，掃過台下眾學徒時，帶著一絲威懾。
這位林統領在雲山堂的地位極高，平日裡極少親自出面管理內院事務，今日卻破天荒地出現在了這裡，顯然是有大事要宣布。
而站在林猛右側的那人，則是早些時候見過的於都頭，他身著一身銀甲，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比起林猛更有震懾力。
林猛見場下安靜下來，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地說道：
「今日召集爾等，是有一件要事通告。此事關乎爾等的前程，也與朝廷此次平定淨業教之亂息息相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地說道：
「今年的武科提前了，並且會修改武科內容。」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大晉朝的武科，是平民子弟躋身仕途、改變命運的重要途徑之一。
大晉以武為尊，武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按照慣例，武科的選拔分為縣試、郡試、州試三級。
縣試通常由各縣自行組織，考核內容無非是弓馬騎射、膂力舉重或者刀槍拳腳等幾項。
擇優錄取後，再送往郡里參加更高一級的考試。
可林統領方才說什麼？
今年的武科改了？
「往年武科選拔，不外乎是比試弓箭臂力和拳腳功夫，按成績高低定排名。」
林猛繼續說道，聲音洪亮，壓過了台下的議論聲，
「但今年，縣尊大人與郡里下來的裴縣尉共同決定，變更選拔方式。「
「此次平定淨業教之亂期間，所有參與剿匪有功績者，均可折算為武科積分，最終排名將以積分高低定奪。」
台下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議論聲。
「參與剿匪？那不是要跟淨業教的人拼命嗎？」
「這……這也太冒險了吧？往年只要在演武場上比試就行了，今年怎麼搞成這樣？」
「話不能這麼說，真刀真槍幹過的人，肯定比只會練套路的人強啊。」
「可萬一死在亂軍之中怎麼辦？那可不是演武場上的點到為止！」
「你怕死就別去唄，又沒人逼你。反正我是要去的，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學徒們三五成群地交頭接耳，神色各異。
他們早上的時候已經知道要參加剿滅淨業教。
可主力明顯是朝廷軍，他們這些學徒說白了，就是去湊個人數的，並不一定就要真刀真槍的跟叛軍干。
可如今縣裡決定將武科跟擊殺叛軍掛鉤，這就讓很多準備在武科上大展身手的人感到難受了。
本來只需要在演武場上比試，現在卻必須去剿滅淨業教叛軍。
這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