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望潮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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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望潮蔣氏

  望潮灣蔣氏的陣法,與滄浦許氏大不相同。


  望潮蔣氏卻是另一等格局。

  聽潮崖橫在灣中,崖下有兩道天然潮溝,漲潮時如雙龍入海,退潮時又如兩條深壑,把望潮灣生生分作南北兩翼。

  蔣氏便借這地勢起陣,以聽潮崖為中樞,南北各設大陣,南陣鎮沙灣,北陣鎮礁口,中間由崖上三座潮樓傳令調度。

  陣起時,南北潮聲互應,浪紋一圈圈壓出去,似乎整片海灣都在隨蔣氏陣旗呼吸。

  林素問所在,便是南陣。

  這一翼由顧氏領兵,姜家隨顧氏之後守沙灣陣腳。

  顧氏這次來得極有誠意,族長顧庭淵親自到場,少主顧行止也跟著來了,兩名練氣後期壓陣,另有五名練氣中期、十餘名練氣初期隨行。

  這個分量落在望潮灣,幾乎要壓過北陣沈氏一倍。

  蔣氏上下自然熱情至極,族長蔣聞瀾親自迎到聽潮崖下,又開族庫取出各種靈資分給顧氏修士。

  顧庭淵與蔣聞瀾年輕時便有交情,二人一見面,雖不至於把酒言歡,可在戰時能由一族之長親自坐鎮南陣,這本身便是極重的政治籌碼。

  蔣氏族人看在眼裡,也就知道青梧台顧氏不僅僅是做個情面,也是真願意替望潮灣擋一擋梁王裴氏的火。

  也正因此,南陣久攻未破。

  梁王裴氏數次壓到沙灣外陣,都被顧庭淵與顧行止輪番逼退。

  顧庭淵看行事老成,不貪功,只穩穩守住潮沙陣門;顧行止則鋒芒更盛,數次帶人借潮反擊,逼得裴氏修士不得不往礁外退去。

  姜家這邊,林素問守在一處偏西陣腳,陳老鴉多半夜裡巡礁,孫景修負責在南陣各處傳信與護送傷員。

  三人來望潮已有一段時日,初時尚不熟蔣氏潮陣,如今也能各自頂住一面,雖談不上多麼顯眼,卻已讓蔣氏修士記住了白礫山姜家這幾個名字。

  北陣便艱難許多。

  北側由沈氏領兵,帶著韓、盧兩家援修同守礁口。

  沈氏自家來人不多,韓、盧兩家也本想著壓制吞併姜家,支援的修士便沒那麼多。

  梁王裴氏連攻數日,北陣外層陣法已經被破,土地也失了小半,只是內陣仍在蔣氏手中,雙方日日在幾處反覆拉鋸。

  正午,林素問收到白礫山來信。

  送信的是一名蔣氏修士,匆匆行禮後便將飛劍傳書遞到她手中,道:「林道友,這是白礫山急信,方才落在蔣氏傳令樓上,族長命我立刻送來。」

  林素問接過信,先看見信紙最上頭兩個字。

  錄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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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繼續往下看,後面寫得很短,只莫名談論了說滄浦許氏老祖許玄滉身死之事,如今已死於許氏陣外。

  姜行石在信末只添了一句:姜行川與陳小雁,極可能在滄浦許氏陣內。

  林素問看完,臉色頓時變了,她立刻去請陳老鴉與孫景修。

  待二人前來,林素問將信放在案上,低聲道:「行川和小雁,可能在滄浦許氏那邊。」

  孫景修臉色一變,急道:「那我申請去查一查許氏那邊的名冊?」

  林素問搖頭:「查也未必查得出來。」

  「滄浦那邊是北側周、趙、陸三家支援之地,若行川和小雁真在那邊,又一直沒被周家發現,必然早已改名換姓,容貌、來歷怕是都換過了。

  ,「我們這些年沒有半點消息,便是因為他們藏得夠深。」

  陳老鴉道:「那還能從何處下手?」

  林素問沉默片刻,道:「名姓會換,衣貌會換,身份也會換,可年歲不會輕易變。」

  「行川與小雁如今都在二十餘歲,那麼三家名冊里便應有一對年歲相近的男女。」

  「無論他們在外頭是兄妹,還是夫妻,能在寒戶之中雙雙入道,本就是極少見的事。」

  孫景修喜道:「那便查寒戶里二十餘歲的一對男女?」

  「我們這樣大張旗鼓去查找,太扎眼。」

  林素問抬眼看向南陣方向,那裡正是顧氏駐守之地,「不妨托顧氏去查。顧氏這次在南陣分量極重,顧族長親自來了,顧行止也在。」

  「顧氏若向蔣氏或許氏打聽三家寒戶調撥名冊,比我們姜家開口自然得多。」

  孫景修遲疑道:「可如此一來,顧氏不也知道行川失蹤之事,還知道他可能在滄浦許氏那邊?」

  林素問道:「顧氏本來就知道。」

  孫景修一時無言。

  林素問將信折好,緩緩道:「當年白礫山大張旗鼓尋行川,後來他又多年未曾露面,河東河西哪個家族不曉得姜家少了一個人?」

  「這本就是明擺著的事。與其遮遮掩掩,讓顧氏猜出更多,不如直接說白礫山有人在三家寒戶之中,請他們幫忙留意。」

  「我們是顧氏附族,求到顧氏門下,也算合情合理。」

  陳老鴉點了點頭:「還能藉此看看顧氏待姜家究竟是什麼態度。」

  「正是。」

  林素問道:「顧氏若願意幫,至少說明青梧台並不想完全斷了姜家這條線。

  「若推三阻四,或藉機探問太多,我們也能早些知道顧氏心思。」

  陳老鴉點頭道:「我去見顧氏族長,只說白礫山有一對族人在三家寒戶中,年歲二十餘,一男一女,可能在滄浦許氏陣內,請顧氏代查,其餘一句不提。」

  林素問點頭道:「可以,若是能傳句話更好。」

  陳老鴉應了一聲,轉身出了潮樓。

  同一夜,滄浦許氏內山亂作一團。

  許玄滉遺體被抬回祖祠後,碧槐山鐘聲久久未歇。

  許文岫親自扶棺入祠,出來時便吐了一口血,整個人往後倒去,被幾名族老匆忙扶住。

  老祖身死、宋氏壓境、青槐院舊案驟然翻起,這幾樁事接連砸下,終於將這位許氏族長壓得心神大亂。

  醫修連夜診治,只說族長心脈受沖,須得靜養,不可再動怒勞神。

  可許氏哪裡還有靜養的餘地。

  許文岫一倒,許延衡便以少族長身份代掌族務,陸氏也重新坐進了內堂。

  內堂燈火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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