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世子出山(一百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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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世子出山(一百月票加更)

  夜色還未退盡,碧槐山內堂燈火已明。

  許氏族長許文岫坐在上首,他是滄浦許氏如今掌族之人,練氣後期修為,這兩日外陣連遭火氣衝擊,眼下疲憊不堪。

  堂下左側坐著少族長許延衡,他是許文岫正妻陸氏所出嫡子,早年便定了少族之名,這些年族中資源多半向他傾斜,如今已有練氣六層。

  只是外陣被宋景昭一擊震懾後,他臉上那點素日裡的矜貴便顯得有些發虛。

  兩旁又坐著許氏幾位族老,北側援修之中,三家以周攸寧為首皆坐在客位。

  陸家來的練氣後期修士名陸明夷,趙家則來了趙棲岳,二人皆是各家派來支援滄浦的主事人,此刻卻都垂著眼,不肯輕易開口。

  許文岫將宋景昭那句通牒複述了一遍,堂中便沉默了許久。

  許氏族老們的意思很明白,宋景昭既已親至,吳王宋氏的攻勢絕不會止在外陣。

  他們想請北側三家再增援一批練氣後期,至少要有人能在許氏老祖不便下場時攔住宋景昭身邊那兩枚靈胚。

  陸明夷先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緩聲道:「陸家援修已在南堤,昨日才折了兩人,許族長若要再調練氣後期,恐怕要等家中回信。」

  趙棲岳也跟著嘆了一聲,說趙家外援分了兩路,一路在西礁,一路在滄浦,眼下已是盡力。

  許氏眾人再看周攸寧,周攸寧面色平靜,只道:「北側諸家既來援許氏,自無坐視之理,若宋氏,我等自然補陣拒敵;但若是許氏自己先自亂陣腳,不堪一擊周家也不能替許氏擔這場滅族之禍。」

  許延衡忍不住道:「周管事此言未免太輕巧,宋氏若破滄浦,北側諸家便能安坐麼?」

  「潮汐自東而起,今日是許氏,明日未必不輪到諸位。」

  周攸寧看他一眼,沒有立刻答話,倒是陸明夷輕輕一笑,道:「少族長,宋氏要的是東側三灣第一口潮氣,陸家在北側內陸,離這潮頭尚遠。」

  「唇亡齒寒自然有理,可若要陸家把本族子弟盡數填進滄浦外灣,恐怕也難向族中交代。」

  許延衡被他一堵,臉色難看,手指扣在案側,許文抬手止住他,低聲道:「諸位今日能坐在此處,許氏已記恩情。只是宋景昭既然逼到門前,總要有個章程。

  「」

  堂中又靜了下來。

  也就在這時,外頭忽然有修士入內通報,說周家飛舟落在山門外。

  周攸寧原本半垂著眼,聽到這句話卻立刻站了起來。

  許氏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堂外夜風一開,一葉黑金小舟無聲落在碧槐山石階前。

  舟首隻立著一個年輕人,身邊隨兩名侍從,一人抱劍,一人捧匣。

  年輕人衣著素淨,眉目溫和,看上去年紀輕輕。

  他一步踏入堂中,周攸寧隨之退後半步,執禮道:「世子殿下。」

  許氏諸人神色頓時變了。

  周攸寧在北側周氏已是嫡系核心,能讓他執禮稱世子的,這份重量自不必多說。

  許文岫連忙起身相迎,陸明夷與趙棲岳也不敢再坐著,紛紛起身行禮。

  那年輕人只微微還禮,語氣平和:「不必多禮,諸位可叫我周攸鈞,滄浦有戰,我來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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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客位坐下,周攸寧立在他身後半步,姿態恭謹得近乎沉默。

  周攸鈞入堂之後掃了一眼許延衡與諸位族老,道:「宋景昭通牒三日,許氏準備拖到第幾日?」

  許文岫微微一怔,許延衡已皺眉道:「三日之期本就是宋氏逼迫之言,許氏自然要先請各家上修斡旋。」

  周攸鈞點點頭,似乎並無反駁之意,又問:「許氏老祖若不出手,誰來擋宋景昭那一攻一防兩枚仙人靈胚?」

  堂中數人呼吸一滯。周攸鈞沒有等他們答,接著問第三句:「許氏若降宋,宗祠遷往燕闕,祖墳如何遷,碧槐山靈脈能否割捨,滄浦灣外那些附族與寒戶又如何安置?這些可有章程?」

  三問落下,堂中無人立刻開口。

  許延衡勉強道:「宋氏未必敢滅許氏。滄浦許氏在此立族數百年,雖不如王姓顯赫,卻也有築基老祖與宗祠名分。」

  「宋景昭不過是要借勢奪外灣潮源,真要滅族,諸家上修不會坐視。」

  周攸鈞聽完,輕輕笑了一聲,道:「宋景昭敢不敢滅許氏,重要麼?」

  「只要他燒穿外灣,把寒戶和附族先打亂,再讓內山諸脈各生退意,如此一來,人心頹弱,陣也就不攻自破。」

  許延衡臉色微變,忍不住看向各個族老。

  許文岫看著周攸鈞,低聲問道:「依世子之見,許氏該如何?」

  周攸鈞道:「先定下如何擋住宋景昭,再定下如何分配人手守住大陣。」

  「宋景昭有兩枚靈胚,尋常練氣十層攔不住他,許氏老祖若出手,又容易落人口實。

  既如此,宋景昭可由我去擋。」

  這話一出,堂中鴉雀無聲。

  許氏幾位族老沒有當面失禮,眼底卻都露出幾分遲疑。

  周攸鈞身份尊貴,周家願意派他來滄浦,自然是大情分,可宋景昭白日裡以練氣十層硬接築基中期一掌,身上又有兩枚紫府靈胚,這等人物豈是尋常世家子弟能攔。

  許延衡更是幾乎要笑出聲來,只礙著周攸寧站在一旁,不敢顯在臉上,低頭道:「世子願為許氏分憂,許氏感激。只是宋景昭此人————並非尋常練氣。

  周攸鈞也不惱,只道:「我知道。」

  他越平靜,堂中諸人越覺得他像來戰場上見世面的貴胄少年。

  陸明夷與趙棲岳交換了一個眼神,皆沒有接話。

  周攸寧站在周攸鈞身後,神色從頭到尾不變,仿佛堂中這些疑慮都與他無關。

  議事到此,本該再往外陣諸事上分派人手,堂外卻又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許氏老陣師許鶴年親自到了門前,這老人平日守在外陣槐井一帶,極少入內堂,此刻神色局促不安。

  守門修士不敢攔他,只見他快步入內,朝許文行了一禮,將一封密信雙手呈上,道:「族長,外陣有一事,須您親覽。」

  許文本有些不悅,可看清許鶴年的神情,還是伸手接了信。

  信紙很薄,上頭字也不多:寒戶修士許青槐,十九歲,練氣二層近圓滿,身具靈竅,名中青槐,貼身又有昔年青槐木牌,疑與當年青槐院之事有些許關聯。

  許文岫讀到「青槐院」三字時,臉色瞬間變了。

  許延衡離得近,立刻察覺不對,問道:「父親,出了何事?」

  許文岫將信紙按入袖中,面色已經恢復許多,只是聲音比方才低了些:「陣中小事,鶴年多慮了。」

  許延衡還想再問,許文岫卻已起身道:「今日議事暫止。外陣加固照舊,三家繼續駐守外陣即可。」

  「宋景昭三日之期,許氏明日再議。」

  他這句話說的急切,堂中諸人皆聽出不尋常,卻沒人當面追問。

  許鶴年低頭退到一旁,許延衡盯著他看了一眼,眼中多了幾分陰沉。

  周攸鈞將許文方才那一瞬失色盡收眼底,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示意周攸寧跟他出去。

  眾人散出內堂,周攸鈞向著客院住慢慢走去,周攸寧隨在他身側,兩名侍從遠遠墜在後頭。

  走到一處空曠之地,周攸鈞忽然道:「滄浦許氏這一局,原來還有個庶子。」

  周攸寧腳步一頓,心頭陡然一寒。

  他方才並未看見信上內容,只憑許文岫失色與許鶴年入堂,隱約猜到外陣出了變故。

  可周攸鈞只看一眼,便像是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盡數知曉。

  此等知人心、觀氣機的術法,實在叫人不敢細想。


  周攸鈞望著山下霧氣,輕聲道:「若他真是許文岫之子,那此行收穫便不會小。

  周攸寧心神一震,他既然能為周家派去東側做這主事,當然不是什麼蠢人,立刻明白過來世子所說含義。

  周攸鈞繼續道:「不必強行拉攏,局勢逼人,我們順勢而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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