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春節一
臘月二十九，天還沒亮透，窗外就響起了零星的鞭炮聲。
隔一會兒就「啪」的一聲，像小孩子手裡的小摔炮，林書白翻了個身，摸到床頭的手錶看了一眼——八點二十，比平時醒得晚了一些，但也不算太晚。
客廳里已經熱鬧起來了。
王秀蘭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過來，隱約能聽出她在喊林建國——「那個窗框上面還沒擦！你踩凳子上夠一下！」
林書白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客廳變了樣，沙發被推到中間，上面蓋著舊床單，茶几也挪了位置，上面晾著剛炸好的麻花和丸子，電視柜上那台索尼電視被王秀蘭用一塊紅布蓋住了。
王秀蘭手裡拿著漏勺，頭髮用橡皮筋隨便扎著，「起了？先把早飯吃了，粥在鍋里，鹹鴨蛋在冰箱，吃完幫你爸貼春聯。」
「好。」
林書白走進廚房，盛了一碗粥，他吃到一半的時候，林建國從陽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吃完了來幫忙，廚房窗戶我夠不著，你爬上去擦一下。」
「好。」
林書白把碗裡的粥喝完，去廚房洗了碗，然後搬了一把椅子到廚房窗台下，林建國在下面扶著椅背，「用力點，擦乾淨。」
林書白又擦了一遍，玻璃亮了不少。
「行了。」林建國拍了拍椅背，「下來吧。一會兒貼春聯。」
貼春聯是每年臘月二十九的固定節目，林建國從柜子里翻出春聯，上聯是「一帆風順年年好」，下聯是「萬事如意步步高」，橫批「吉星高照」。
林建國舉著上聯在門框上比劃，「正了嗎？」
春聯貼好後，林書白正準備回屋，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余杏芝。
「林書白，春節快樂！校園故事組的終稿已經全部定下來了，我剛剛發到你郵箱了，一共十二篇，你看看，有什麼問題隨時跟我說。」
「好，我回頭就看，辛苦了。」
「不辛苦。春節快樂！」
掛了電話，林書白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揣回口袋，又響了，這次是趙磊。
「林書白，星野組的終稿定好了，六篇，我按質量排了序，第一篇是最穩的，後面幾篇我都讓作者改過一遍了，文件發你郵箱了，你看看，對了，春節快樂。」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收到了，謝謝，春節快樂。」
林書白坐到書桌前，打開那台老式電腦，CRT顯示器嗡嗡地響了一會兒，屏幕亮了，他點開郵箱，下載了附件，依次打開看了一遍，余杏芝的表格做得最細緻，每一篇稿子都標註了題材、字數、初審意見、修改情況，趙磊的排序很清晰，第一篇確實是質量最高的。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簡訊，趙琳發的：「書影拾光組終稿已定，六篇書評、兩篇影評，文件發你郵箱，有問題的我標註了，祝春節好，趙琳。」
他回了「收到，春節快樂」，然後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周雨桐。
她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一點，但還是那種輕聲細語的調子，像是怕吵到別人：「林書白，詩歌組的九首終稿都定好了，我把修改後的版本整理在一個文檔里了，發你郵箱了，你看看。」
「好，辛苦了，春節快樂。」
也不知道怎麼了，這四個人像越好了似的。
林書白看完另外兩份文件，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希望》創刊號的稿子，齊了。
他拿起手機，給老陳發了一條簡訊：「陳老師，各組終稿已收齊，年後給您發匯總清單，春節快樂。」
老陳的回覆來得很快，只有一個字：「好。」
下午，蘇婉來了。
門鈴響的時候，林書白正在房間裡把各組的稿件拷到一個文件夾里，外面傳來蘇婉的聲音：「阿姨好，我媽讓我送點東西過來。」
「哎呀，你媽太客氣了，快進來。」
蘇婉換鞋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不鏽鋼盆，上面蓋著保鮮膜，她把盆放在茶几上，揭開保鮮膜一角給王秀蘭看：「我媽做的八寶飯，紅豆沙自己熬的，她說比外面買的好吃。」
王秀蘭看了一眼，誇了兩句，然後去廚房拿了一袋蘋果塞給蘇婉，「帶回去，你媽愛吃的。」
蘇婉推辭了兩下，收下了，她往客廳里掃了一眼，目光落在林書白房間的方向，林書白正好走出來。
「各組的稿子都齊了？」蘇婉問道，她今天穿著一件淡粉色的棉襖，帽子邊上一圈白色的毛領子，把臉襯托得小了一圈。
「都齊了。」
蘇婉點了點頭，「那就好，那等開學就可以交給文印室了。」
正說著，林建國從陽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卷透明膠帶，看見蘇婉，點了點頭：「小婉來了？吃飯了嗎？」
「吃了，叔叔。」
「再吃點？你阿姨炸了丸子。」
「不用不用，我吃過了。」
傍晚，天暗得很快。
王秀蘭在廚房裡忙最後一道菜——紅燒魚，建國把晾乾的餐具收進柜子里，把茶几上的舊報紙疊好扔掉，把沙發推回原位，林書白幫忙把那些炸好的麻花和丸子裝進保鮮袋裡，一袋一袋碼好，放進冰箱。
晚飯的時候，王秀蘭把菜端上桌。紅燒魚、糖醋排骨、炒青菜、番茄蛋花湯，還有一盤切好的醬牛肉，比平時多了兩個菜，但不算鋪張，王秀蘭說「除夕那天再好好吃」，今天算是預熱。
林建國倒了一杯黃酒，給王秀蘭也倒了一杯，看了看林書白的杯子，問了一句：「你喝什麼？」
「可樂就行。」
林建國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可樂，放在林書白面前。
三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吃完飯，林書白幫王秀蘭收拾了碗筷，然後回到自己房間。
明天除夕，後天初一，然後就是開學，文學社創刊號發行，《小王子》上市，《四世同堂》出版，《弄錯了的車站》的投稿。
年後的事，年後再說。
現在，先好好過年。
隔一會兒就「啪」的一聲，像小孩子手裡的小摔炮，林書白翻了個身，摸到床頭的手錶看了一眼——八點二十，比平時醒得晚了一些，但也不算太晚。
客廳里已經熱鬧起來了。
王秀蘭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過來，隱約能聽出她在喊林建國——「那個窗框上面還沒擦！你踩凳子上夠一下！」
林書白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客廳變了樣，沙發被推到中間，上面蓋著舊床單，茶几也挪了位置，上面晾著剛炸好的麻花和丸子，電視柜上那台索尼電視被王秀蘭用一塊紅布蓋住了。
王秀蘭手裡拿著漏勺，頭髮用橡皮筋隨便扎著，「起了？先把早飯吃了，粥在鍋里，鹹鴨蛋在冰箱，吃完幫你爸貼春聯。」
「好。」
林書白走進廚房，盛了一碗粥，他吃到一半的時候，林建國從陽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吃完了來幫忙，廚房窗戶我夠不著，你爬上去擦一下。」
「好。」
林書白把碗裡的粥喝完，去廚房洗了碗，然後搬了一把椅子到廚房窗台下，林建國在下面扶著椅背，「用力點，擦乾淨。」
林書白又擦了一遍，玻璃亮了不少。
「行了。」林建國拍了拍椅背，「下來吧。一會兒貼春聯。」
貼春聯是每年臘月二十九的固定節目，林建國從柜子里翻出春聯，上聯是「一帆風順年年好」，下聯是「萬事如意步步高」，橫批「吉星高照」。
林建國舉著上聯在門框上比劃，「正了嗎？」
春聯貼好後，林書白正準備回屋，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余杏芝。
「林書白，春節快樂！校園故事組的終稿已經全部定下來了，我剛剛發到你郵箱了，一共十二篇，你看看，有什麼問題隨時跟我說。」
「好，我回頭就看，辛苦了。」
「不辛苦。春節快樂！」
掛了電話，林書白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揣回口袋，又響了，這次是趙磊。
「林書白，星野組的終稿定好了，六篇，我按質量排了序，第一篇是最穩的，後面幾篇我都讓作者改過一遍了，文件發你郵箱了，你看看，對了，春節快樂。」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收到了，謝謝，春節快樂。」
林書白坐到書桌前，打開那台老式電腦，CRT顯示器嗡嗡地響了一會兒，屏幕亮了，他點開郵箱，下載了附件，依次打開看了一遍，余杏芝的表格做得最細緻，每一篇稿子都標註了題材、字數、初審意見、修改情況，趙磊的排序很清晰，第一篇確實是質量最高的。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簡訊，趙琳發的：「書影拾光組終稿已定，六篇書評、兩篇影評，文件發你郵箱，有問題的我標註了，祝春節好，趙琳。」
他回了「收到，春節快樂」，然後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周雨桐。
她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一點，但還是那種輕聲細語的調子，像是怕吵到別人：「林書白，詩歌組的九首終稿都定好了，我把修改後的版本整理在一個文檔里了，發你郵箱了，你看看。」
「好，辛苦了，春節快樂。」
也不知道怎麼了，這四個人像越好了似的。
林書白看完另外兩份文件，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希望》創刊號的稿子，齊了。
他拿起手機，給老陳發了一條簡訊：「陳老師，各組終稿已收齊，年後給您發匯總清單，春節快樂。」
老陳的回覆來得很快，只有一個字：「好。」
下午，蘇婉來了。
門鈴響的時候，林書白正在房間裡把各組的稿件拷到一個文件夾里，外面傳來蘇婉的聲音：「阿姨好，我媽讓我送點東西過來。」
「哎呀，你媽太客氣了，快進來。」
蘇婉換鞋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不鏽鋼盆，上面蓋著保鮮膜，她把盆放在茶几上，揭開保鮮膜一角給王秀蘭看：「我媽做的八寶飯，紅豆沙自己熬的，她說比外面買的好吃。」
王秀蘭看了一眼，誇了兩句，然後去廚房拿了一袋蘋果塞給蘇婉，「帶回去，你媽愛吃的。」
蘇婉推辭了兩下，收下了，她往客廳里掃了一眼，目光落在林書白房間的方向，林書白正好走出來。
「各組的稿子都齊了？」蘇婉問道，她今天穿著一件淡粉色的棉襖，帽子邊上一圈白色的毛領子，把臉襯托得小了一圈。
「都齊了。」
蘇婉點了點頭，「那就好，那等開學就可以交給文印室了。」
正說著，林建國從陽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卷透明膠帶，看見蘇婉，點了點頭：「小婉來了？吃飯了嗎？」
「吃了，叔叔。」
「再吃點？你阿姨炸了丸子。」
「不用不用，我吃過了。」
傍晚，天暗得很快。
王秀蘭在廚房裡忙最後一道菜——紅燒魚，建國把晾乾的餐具收進柜子里，把茶几上的舊報紙疊好扔掉，把沙發推回原位，林書白幫忙把那些炸好的麻花和丸子裝進保鮮袋裡，一袋一袋碼好，放進冰箱。
晚飯的時候，王秀蘭把菜端上桌。紅燒魚、糖醋排骨、炒青菜、番茄蛋花湯，還有一盤切好的醬牛肉，比平時多了兩個菜，但不算鋪張，王秀蘭說「除夕那天再好好吃」，今天算是預熱。
林建國倒了一杯黃酒，給王秀蘭也倒了一杯，看了看林書白的杯子，問了一句：「你喝什麼？」
「可樂就行。」
林建國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可樂，放在林書白面前。
三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吃完飯，林書白幫王秀蘭收拾了碗筷，然後回到自己房間。
明天除夕，後天初一，然後就是開學，文學社創刊號發行，《小王子》上市，《四世同堂》出版，《弄錯了的車站》的投稿。
年後的事，年後再說。
現在，先好好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