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落霞宗，二長老（6.1k）
第271章 落霞宗，二長老（6.1k）
陸遲將玄黃盾收起，轉身步入身後臨時開闢的洞府中。
他在石榻上盤膝落座，稍加運轉法力感知，便察覺出這荒山野嶺的靈氣濃郁程度，與蒼遠城坊市相比確是差了不少。
由此推之，大黎七派那等占據上等靈脈的山門腹地，其內蘊含的靈氣說不得比昔日的太清宮還要濃郁幾分。
幾經思量，陸遲心中已有決斷，日後修行還是當落足於這大黎七派之中。
至於更遠的他國地界，則暫不作考量。
這大黎國修仙界，元嬰修士便已是頂天的修為，恰是這等格局，正適合作為他當下蟄伏修行、積蓄法力的暫棲之所。
目前來看，落霞宗給他的感官最善，且對方也已主動拋出了橄欖枝。
然謀定而後動，其餘六派的底細他還需暗中接觸打探一番，若是能遇上條件更為優渥的去處，自是更好。
況且，那玄塵真人雖是一宗之主，身具金丹後期修為，但陸遲那日裡觀其氣血枯朽，似已壽元無多，只怕不久便要坐化。
他入宗圖的是借地修行、搜集靈物，若是前腳剛踏入落霞宗，後腳便因掌門坐化被推出去擔什麼維繫宗門的重任，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等費心勞力的差事，他斷然是不肯接的。
陸遲摒除雜念，雙自微闔，泥丸營中神識無聲透體而出，向外綿延，轉眼便將方圓十里之內的動靜盡數籠罩。
他細細體察一番，心中微動。
自己不過初結金丹，但這神識的強橫程度，只怕比尋常金丹中期修士還要勝出不少，已然堪比金丹後期了。
這還僅僅是《水鏡照神經》尚處於第二層時的光景。
這門神識功法，他在第二層已修持了極長一段時日。如今修為既已破境，確是時候去接觸第三層的法門了。
神識妙用無窮。若能修成第三層，使神識再進一步，日後定能幫上大忙。
思及此處，陸遲緩緩收攏神識，轉而內視氣海，開始仔細審視結丹之後，自身肉身與法力的諸般蛻變。
他先行審視肉身，此番破境，體魄雖受靈氣反哺略有增強，但境界依舊停留在二階上品體修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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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身處築基境時，這等肉身底蘊給他帶來了極大助益，對陣交鋒時，尋常法術與靈器的攻伐皆可無視。
如今躋身金丹，這點體魄便顯得有些單薄了。
「看來這煉體一脈，也到了該著手提升的關口。」陸遲暗自思忖，「若是能將肉身打磨至鍛骨期圓滿，日後在金丹期的鬥法交鋒中，方能有所仰仗。」
「若是能一舉突破至三階體修，那就更是了不得了。不過要跨入三階，此前的功法已然見底，怕是得費心更換一門更高深的煉體功法才是。」
他又將心神沉入氣海。太淵玄丹緩緩旋動，內里蘊藏的玄水法力幽沉綿長，比之築基期強橫了不知凡幾。
「以我如今這身法力，若是再施展枯木無相訣與朽木化影遁這等秘術，威能定然遠勝以往。」
「若是施展四相覆水劍陣以及寒絕神光這般與我靈根屬性相合的神通，那等殺伐氣象，怕是更為了得。」
他在太清宮門下，按部就班地修習了諸多前人傳下的神通秘術。
所謂神通，本就是金丹期修士感悟天地之力方能創出的法門。
築基修士受限於眼界與法力，只能勉強修習施展，斷然達不到自創的境地。
「我如今既已結成金丹，邁入真人境地，通曉了這般多的法術神通變化，或許日後也可以嘗試自創一門契合自身的神通？」他心底驀地閃過這般思緒。
陸遲清楚自身斤兩，深知自己悟性平平，對此舉倒也沒有刻意強求。
這只是一抹隨性而起的遐思，他並未深究，只是將其化作一個念頭，悄然留在了心底。
盤點完修為與肉身，陸遲心念微動，識海中那塊相伴多年的職業面板虛影浮現而出。
「修為既入金丹，這面板上的幾門技藝，也是時候謀劃一番了。」
如今有了渾厚法力支撐，再回頭去煉製那些二階的法器與丹藥，自是手到擒來、輕而易舉。
陸遲心中有數，只需耗費些時日多加煉製，這煉器師與丹師的職業等級，怕是很快便能再上一層。
至於符師，受限於手中並無三階符籙靈章的傳承，眼下無法強求，只能靜待機緣再行積攢經驗。
而靈農與御傀師，前者需費心搜集各類高階靈植靈種，後者則需等候籌措更多珍惜的煉製靈材，進境註定要稍稍慢上一些。
陸遲目光在面板上緩緩掃過，最終定格在其中一欄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唯獨這陣師一職，當真好生古怪。
「自練氣期解鎖此職至今，歷經兩大境界，如今竟還是停留在LV1，那經驗條更是紋絲不動。這門職業，到底要如何才能獲取經驗？」
陸遲暗自思忖，心中滿是疑竇。
這實乃一件怪事。
他研習陣道多年，布陣破陣的手段早已今非昔比。即便這面板上依舊顯示為LV1，但他如今就算在外自稱一聲三階陣法師，在這青冥洲修仙界也是實至名歸，絕無半點水分。
正因如此，他心中對這陣法師職業更為看重。
當初方一解鎖，此職業便賦予了他破妄與根性這兩道初始天賦。這些年一路走來，可謂大有助益。
「僅僅是一級，便有這等實用天賦。若是有朝一日尋得提升經驗的門道，讓其品階得以晉升，不知還能提供何等神異的天賦————」
陸遲凝視著那紋絲不動的經驗條，心底不禁生出幾分深切的期冀。
「或許在這青冥洲地界多加遊歷，還能尋得讓這陣法師職業晉升的際遇。」
隨後的時日裡，他將冥河煉魂幡收起，暫時壓下諸般思緒，在荒山洞府內專心開闢了幾分靈田，培植靈草。
閒暇之時，他便改換容貌身形，數度潛回蒼遠城坊市，暗中打探各方消息，並大肆搜羅諸多職業所需的靈物材料。
幾番奔波下來，煉器所需的基礎靈材倒是搜集了不少。
然則，那御傀師所需的關鍵主材「玄陰石」，在這落霞宗的坊市中卻始終難覓蹤跡。
他多方探聽方才知曉，此石乃是極寒地脈所生，大黎國內，唯有魔道大宗天極宗的地界方有產出。
既有了眉目，陸遲便不再於落霞宗勢力範圍內久留。他抹去荒山洞府的痕跡，悄然啟程，開始在大黎國各處地界遊歷，藉機打探更多有關大黎七派的底細。
一路走訪，這大黎國修仙界的格局逐漸在他眼前清晰起來。
此國境地，乃是正魔七大派割據。
魔道一方以天極宗馬首是瞻，旗下尚有合歡谷、玄冥洞兩方勢力。正道則以太玄門為首，落霞宗與靈鶴山緊隨其後。另有一家百巧閣，精於煉器百藝，隱隱保持中立。
正魔勢力同處一國，瓜分靈脈資源。這等景象，若是放在寰雲洲，那是少見之事。
「這大黎國的魔道，倒與別處不同。」
陸遲隱匿修為，行於一處仙城坊市的偏僻街巷中，心中暗自推算：「此地所謂的魔門，並非皆是嗜殺成性之徒。」
「其門下修士，多是仰仗功法屬性陰毒、鬥法手段狠辣罷了。卻極少聽聞有人敢效仿景昭、幽冥兩國那些邪魔，肆意拘禁凡人魂魄、以活人血肉修行。」
大抵也正因底線未失，並未做出天怒人怨之事，大黎國的正魔兩派方能如尋常宗派一般，雖有摩擦爭鬥，卻也能在同一片天地間維持著微妙的平衡，共同分潤這方修仙界的機緣。
遊歷數月，陸遲一邊還暗中留意，多方打探這大黎國內是否藏有如「蒼冥秘境」那般能拔擢底蘊的上古遺蹟。
費盡心思，無論是市井坊間的酒肆茶樓，還是那些專售情報的暗閣，皆無半分相關的隻言片語。
見此路不通，陸遲便轉換念頭。
他開始著意搜集正魔七派高層修士的底細與各宗門風，藉此權衡自身究竟該託庇於哪方勢力。
魔道三宗首先被他剔除。天極宗等門派雖未至倒行逆施的境地，但門內傾軋甚篤，弱肉強食之風盛行。外來修士一旦捲入，免不了要應對無休止的明爭暗鬥，絕非安穩清修之所。
至於正道這邊，太玄門身為大黎正道魁首，底蘊最深，但門規極為森嚴，極重論資排輩。
外來的金丹修士若想半途加入，多半只能領個處處受限的客卿名頭，終身受其制肘，難以觸及宗門真正的核心資源。
靈鶴山與百巧閣則各自抱團，門戶之見頗深，對外來高階修士防備極重。
「兜兜轉轉，看來還是落霞宗最為合適。」
陸遲端坐於一處隱秘客棧的靜室內，將幾枚記錄情報的玉簡放下。
據他多方探聽所知，落霞宗傳承至今，始終秉持中正平和的道家理念，門風頗為清正。
最為難得的是，此宗行事方正，極不排外。
落霞宗歷代皆有散修出身的客卿坐鎮，只要對宗門有所建樹，且無反叛之心，宗門便對其一視同仁，該給的靈物供奉從不剋扣，甚至允許客卿查閱宗門的部分典籍。
「既然別無更好去處，那便去落霞宗走一遭。明面上，權當去交換些高階靈種。」陸遲心中計議已定。
他收斂氣機，並未徑直前往落霞山，而是先折返回了蒼遠城坊市。
尋到那駐守的周姓弟子後，陸遲直言自己欲去落霞宗拜山。
那周姓老者面對金丹真人自是誠惶誠恐，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動用傳訊秘法將消息稟明宗門。
玄塵真人得知此事極為重視，半日後便傳回信音，言稱三日後定當在山門掃榻相迎。
陸遲淡然應下。
這三日期間，陸遲卻未在坊市閒坐。他身形微晃，暗中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落霞宗山門地界。
他運轉枯木無相訣，將周身法力氣機盡數遮掩，整個人宛若草木土石，徹底融於周遭環境之中。
他隱在暗處潛伏查探，以神識細細觀摩那護山大陣的靈氣運轉軌跡，確認陣法全無蓄勢待發的異動，亦未見任何針對自己的陷阱布置，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三日之期一到。
朝陽初升之際，陸遲換上一襲青衫，不再遮掩行跡。他催動法力，腳踏玄光，堂堂正正地來到了落霞宗山門之前。
落霞宗山門立於兩座靈峰之間。
此地雲氣氤氳，靈機充沛。漢白玉雕琢的山門牌坊下，玄塵真人與一名紫袍中年修士並肩而立。
兩人身後，十餘名築基期長老與一眾核心弟子肅然列陣，已然在此等候多時。
玄光自天際垂落，青衫拂動間，陸遲顯出身形。
玄塵真人面上堆起笑意，上前兩步拱手道：「多日不見，陸真人修為氣機愈發穩固，當真可喜可賀。老朽與門中師弟，已在此恭候真人多時了。」
陸遲收斂劍氣，還了一禮，淡聲應道：「勞煩掌門與諸位同道親自出迎，陸某愧不敢當。」
玄塵真人撫須一笑，側過身，指著身旁那名紫袍中年人介紹道：「陸真人，請容老朽引薦。這位是我落霞宗大長老，秦箏。」
「師弟向來痴迷修行，極少過問外事，此番聽聞真人今日拜山，也是特意出關相迎。
「」
陸遲目光微轉，落在那紫袍中年人身上。這秦箏面容方正，神色沉穩不驚。
陸遲神識微動，察覺對方周身法力波動內斂卻極具威勢，確是金丹中期的境界無疑。
秦箏見陸遲看來，當即抱拳施禮，語氣平和：「早聽掌門師兄提及陸真人行事穩重，今日得見，果真氣度非凡。秦某這廂有禮了。」
陸遲神色如常，微微拱手還禮，語氣平淡：「秦道友客氣。陸某不過一介閒野散修，僥倖結成金丹，當不得道友謬讚。」
秦箏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玄塵真人則撫須轉身，看向身後那一眾築基長老與核心弟子，沉聲吩咐：「還不快上前拜見陸真人。」
眾人神色肅然，當即齊整上前，恭敬行下大禮，齊聲道：「晚輩等，拜見陸真人。」
數十名修仙者齊齊見禮，聲勢頗為浩大。
陸遲目光掃過這群落霞宗的精銳，大袖輕輕一拂，放出一股柔和法力將眾人身形托起，口中淡然道：「諸位免禮。」
落霞宗今日擺出這般陣仗，連閉門清修的大長老都特意請至山門迎客，心思倒也直白。」
陸遲暗自思量，無非是想藉此向我展露宗門底蘊與誠意。這般厚待，無非是想讓我順水推舟，應下這招攬之事。也罷，今日且看他們能開出何等條件。」
玄塵真人側身虛引，含笑開口：「陸真人，請。」
三人並肩踏過白玉牌坊。入山之後，玄塵真人與秦箏並未急於將陸遲引至主殿議事，而是放緩腳力，帶著他在落霞宗諸峰之間徐徐穿行。
沿途所過，皆是靈氣氤氳之所。
玄塵真人如數家珍，將門內的百畝靈田、煉丹火脈、乃至群山間的陣法布置，皆一—
指引給陸遲觀摩。
偶爾途經演武道場，還能見得數百名內門弟子正齊整演練法術，頗具氣象。
陸遲神色平和，靜靜聽著二人講解。
他心知肚明這番安排的用意。他今日前來本就存了查探心思，正好多了解一番這落霞宗的虛實，是以也未曾出言催促，只順著二人的步調隨行。
不覺間，日頭高懸，已至正午。
三人穿過一片紫竹林，終於來到了落霞宗主峰大殿。
殿內陳設古樸，青銅香爐內燃著凝神靜氣的線香。
分賓主落座後，玄塵真人自袖中取出一隻封印嚴密的白玉茶罐。
「昔日在坊市閒談，老朽曾言宗內有幾株百年靈茶，今日正好用以招待貴客。」
玄塵真人說著，指尖湧出一股溫和法力，引動殿內一口靈泉水，親自烹煮起來，隨後將一杯清香四溢的茶水遞至陸遲身側，「陸真人，請品鑑一二。」
陸遲端起茶盞，輕輕拂去水汽，低首淺飲了一口。
靈茶入喉，化作一絲溫潤靈氣順著經絡匯入氣海。
「此茶清心蘊靈，確是佳品。」
聽出他言語間那份古井無波的淡然，玄塵真人與身側的秦箏默然對視了一眼。
玄塵真人微微一笑，大袖在身前長案上輕輕一拂。
只聽得一陣輕微的玉石碰撞之音，長案上靈光接連閃爍，憑空多出了五十餘個貼著封靈符籙的精緻玉盒與玉瓶。
「陸真人前番傳訊，言明此番拜山欲交易一批高階靈種。」
玄塵真人指著長案上的諸般玉盒，緩聲道，「老朽便命人去寶庫中仔細清點了一番，將門內現存的三階靈草、靈木之種盡數取了來。林林總總，共計五十餘種，真人盡可過目查驗。」
陸遲目光掃過那排滿長案的玉盒，感受著其上隱隱散發出的精純草木靈機，心中也不禁為之一怔。
我此番以交易靈種為由登門，本不過是個便宜行事的幌子。未曾想這落霞宗竟真能一口氣拿出五十餘種三階靈種，有了這批收穫，靈農職業過一段時間就也能升級了。」
見陸遲目光落於那些靈種之上，似有觸動，玄塵真人隨之收斂了寒暄的笑意，神色一肅，索性開門見山道：「陸真人定力深厚，老朽便也不繞彎子了。」
「我落霞宗立派至今已有兩千餘載，開派祖師昔年乃是一位元嬰真君，在門中留下了幾分底蘊傳承。」
「奈何老朽資質平庸，縱然枯坐多年，今生也是無望去窺探那元嬰大道了。如今老朽氣血枯朽，至多再有六十載歲月，便要坐化於這主峰之上。」
「老朽今日請真人來此，實是想邀真人入我落霞宗。真人若肯應允，便是我宗二長老，地位僅在老朽與秦師弟之下。宗內上等靈脈洞府任憑真人挑選，藏經閣典籍盡數對真人敞開。」
「平素絕無繁雜俗務勞煩真人插手，宗門每年還會按時奉上一筆豐厚的靈物供奉。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陸遲聞聽此言，面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為難之色。
這番說辭與條件，倒與我先前推演的相差無幾。既是這般，便按腹稿應答即可。
玄塵真人見他神色遲疑，當即緩聲勸慰道：「陸真人若有顧慮，但說無妨。老朽既是誠心相邀，自當坦誠相待。」
陸遲輕嘆一聲，開口道：「掌門這般厚待，陸某本不該推辭。只是陸某散修出身，向來只求清靜無為。這鬥法殺伐之事，實非陸某所長————」
「若貿然居於高位，只怕日後難以當得起二長老的重任，若是遇上強敵，反倒誤了貴宗大事。」
玄塵真人聽罷，與秦箏相視一笑，眼中反倒多出幾分釋然。
他撫須說道：「真人多慮了。散修無依無靠，能在一百五十歲躋身金丹，定是常年閉關苦修，將心思全撲在了境界提升之上。這鬥法底蘊有所欠缺，本就是常理之事，老朽與師弟自能體諒。」
「正是此理。」秦箏在一旁微微頷首，接口道，「我落霞宗行事平和，少與人爭鬥。
掌門師兄與我看重的，乃是真人的修行潛力與向道之心，而非是招攬一名只知打殺的護法。況且，鬥法手段皆可後天彌補。」
秦箏稍作停頓，拋出了最後的籌碼：「真人初結金丹，想來手中還未曾祭煉法寶。真人若肯入宗，宗門寶庫內的珍稀靈材可任由真人挑選。我與掌門師兄亦可調集法力，助真人煉製一件趁手的法寶傍身。」
落霞宗此番拿出的誠意，確是十足，幾乎與厲千幽先前為陸遲謀劃的境況一般無二。
簡而言之，事少錢多。
陸遲暗自心想，玄塵真人既言尚有六十載壽元，那便意味著這六十年內，宗門有他這位金丹後期修士頂著，他只需安心潛修便是。
六十載歲月，足夠他將法力再推進一步，將諸般技藝與底蘊皆打磨上來。待到玄塵真人坐化之時，他這身修為早非今日可比，屆時縱然真有些許麻煩找上門來————
陸遲心中豁然開朗，緩緩站起身來，面色肅穆，對著首座的玄塵真人與一旁的秦箏鄭重拱手一禮。
「掌門與大長老既如此厚待，處處替陸某著想，陸某若再三推辭，反倒是不識抬舉了。承蒙兩位不棄，陸某願入落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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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遲將玄黃盾收起，轉身步入身後臨時開闢的洞府中。
他在石榻上盤膝落座，稍加運轉法力感知，便察覺出這荒山野嶺的靈氣濃郁程度，與蒼遠城坊市相比確是差了不少。
由此推之，大黎七派那等占據上等靈脈的山門腹地，其內蘊含的靈氣說不得比昔日的太清宮還要濃郁幾分。
幾經思量，陸遲心中已有決斷，日後修行還是當落足於這大黎七派之中。
至於更遠的他國地界，則暫不作考量。
這大黎國修仙界，元嬰修士便已是頂天的修為，恰是這等格局，正適合作為他當下蟄伏修行、積蓄法力的暫棲之所。
目前來看，落霞宗給他的感官最善，且對方也已主動拋出了橄欖枝。
然謀定而後動，其餘六派的底細他還需暗中接觸打探一番，若是能遇上條件更為優渥的去處，自是更好。
況且，那玄塵真人雖是一宗之主，身具金丹後期修為，但陸遲那日裡觀其氣血枯朽，似已壽元無多，只怕不久便要坐化。
他入宗圖的是借地修行、搜集靈物，若是前腳剛踏入落霞宗，後腳便因掌門坐化被推出去擔什麼維繫宗門的重任，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等費心勞力的差事，他斷然是不肯接的。
陸遲摒除雜念，雙自微闔，泥丸營中神識無聲透體而出，向外綿延，轉眼便將方圓十里之內的動靜盡數籠罩。
他細細體察一番，心中微動。
自己不過初結金丹，但這神識的強橫程度，只怕比尋常金丹中期修士還要勝出不少，已然堪比金丹後期了。
這還僅僅是《水鏡照神經》尚處於第二層時的光景。
這門神識功法，他在第二層已修持了極長一段時日。如今修為既已破境，確是時候去接觸第三層的法門了。
神識妙用無窮。若能修成第三層，使神識再進一步，日後定能幫上大忙。
思及此處，陸遲緩緩收攏神識，轉而內視氣海，開始仔細審視結丹之後，自身肉身與法力的諸般蛻變。
他先行審視肉身，此番破境，體魄雖受靈氣反哺略有增強，但境界依舊停留在二階上品體修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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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身處築基境時，這等肉身底蘊給他帶來了極大助益，對陣交鋒時，尋常法術與靈器的攻伐皆可無視。
如今躋身金丹，這點體魄便顯得有些單薄了。
「看來這煉體一脈，也到了該著手提升的關口。」陸遲暗自思忖，「若是能將肉身打磨至鍛骨期圓滿，日後在金丹期的鬥法交鋒中，方能有所仰仗。」
「若是能一舉突破至三階體修，那就更是了不得了。不過要跨入三階，此前的功法已然見底，怕是得費心更換一門更高深的煉體功法才是。」
他又將心神沉入氣海。太淵玄丹緩緩旋動，內里蘊藏的玄水法力幽沉綿長，比之築基期強橫了不知凡幾。
「以我如今這身法力，若是再施展枯木無相訣與朽木化影遁這等秘術，威能定然遠勝以往。」
「若是施展四相覆水劍陣以及寒絕神光這般與我靈根屬性相合的神通，那等殺伐氣象，怕是更為了得。」
他在太清宮門下，按部就班地修習了諸多前人傳下的神通秘術。
所謂神通，本就是金丹期修士感悟天地之力方能創出的法門。
築基修士受限於眼界與法力，只能勉強修習施展，斷然達不到自創的境地。
「我如今既已結成金丹，邁入真人境地，通曉了這般多的法術神通變化，或許日後也可以嘗試自創一門契合自身的神通？」他心底驀地閃過這般思緒。
陸遲清楚自身斤兩，深知自己悟性平平，對此舉倒也沒有刻意強求。
這只是一抹隨性而起的遐思，他並未深究，只是將其化作一個念頭，悄然留在了心底。
盤點完修為與肉身，陸遲心念微動，識海中那塊相伴多年的職業面板虛影浮現而出。
「修為既入金丹，這面板上的幾門技藝，也是時候謀劃一番了。」
如今有了渾厚法力支撐，再回頭去煉製那些二階的法器與丹藥，自是手到擒來、輕而易舉。
陸遲心中有數，只需耗費些時日多加煉製，這煉器師與丹師的職業等級，怕是很快便能再上一層。
至於符師，受限於手中並無三階符籙靈章的傳承，眼下無法強求，只能靜待機緣再行積攢經驗。
而靈農與御傀師，前者需費心搜集各類高階靈植靈種，後者則需等候籌措更多珍惜的煉製靈材，進境註定要稍稍慢上一些。
陸遲目光在面板上緩緩掃過，最終定格在其中一欄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唯獨這陣師一職，當真好生古怪。
「自練氣期解鎖此職至今，歷經兩大境界，如今竟還是停留在LV1，那經驗條更是紋絲不動。這門職業，到底要如何才能獲取經驗？」
陸遲暗自思忖，心中滿是疑竇。
這實乃一件怪事。
他研習陣道多年，布陣破陣的手段早已今非昔比。即便這面板上依舊顯示為LV1，但他如今就算在外自稱一聲三階陣法師，在這青冥洲修仙界也是實至名歸，絕無半點水分。
正因如此，他心中對這陣法師職業更為看重。
當初方一解鎖，此職業便賦予了他破妄與根性這兩道初始天賦。這些年一路走來，可謂大有助益。
「僅僅是一級，便有這等實用天賦。若是有朝一日尋得提升經驗的門道，讓其品階得以晉升，不知還能提供何等神異的天賦————」
陸遲凝視著那紋絲不動的經驗條，心底不禁生出幾分深切的期冀。
「或許在這青冥洲地界多加遊歷，還能尋得讓這陣法師職業晉升的際遇。」
隨後的時日裡，他將冥河煉魂幡收起，暫時壓下諸般思緒，在荒山洞府內專心開闢了幾分靈田，培植靈草。
閒暇之時，他便改換容貌身形，數度潛回蒼遠城坊市，暗中打探各方消息，並大肆搜羅諸多職業所需的靈物材料。
幾番奔波下來，煉器所需的基礎靈材倒是搜集了不少。
然則，那御傀師所需的關鍵主材「玄陰石」，在這落霞宗的坊市中卻始終難覓蹤跡。
他多方探聽方才知曉，此石乃是極寒地脈所生，大黎國內，唯有魔道大宗天極宗的地界方有產出。
既有了眉目，陸遲便不再於落霞宗勢力範圍內久留。他抹去荒山洞府的痕跡，悄然啟程，開始在大黎國各處地界遊歷，藉機打探更多有關大黎七派的底細。
一路走訪，這大黎國修仙界的格局逐漸在他眼前清晰起來。
此國境地，乃是正魔七大派割據。
魔道一方以天極宗馬首是瞻，旗下尚有合歡谷、玄冥洞兩方勢力。正道則以太玄門為首，落霞宗與靈鶴山緊隨其後。另有一家百巧閣，精於煉器百藝，隱隱保持中立。
正魔勢力同處一國，瓜分靈脈資源。這等景象，若是放在寰雲洲，那是少見之事。
「這大黎國的魔道，倒與別處不同。」
陸遲隱匿修為，行於一處仙城坊市的偏僻街巷中，心中暗自推算：「此地所謂的魔門，並非皆是嗜殺成性之徒。」
「其門下修士，多是仰仗功法屬性陰毒、鬥法手段狠辣罷了。卻極少聽聞有人敢效仿景昭、幽冥兩國那些邪魔，肆意拘禁凡人魂魄、以活人血肉修行。」
大抵也正因底線未失，並未做出天怒人怨之事，大黎國的正魔兩派方能如尋常宗派一般，雖有摩擦爭鬥，卻也能在同一片天地間維持著微妙的平衡，共同分潤這方修仙界的機緣。
遊歷數月，陸遲一邊還暗中留意，多方打探這大黎國內是否藏有如「蒼冥秘境」那般能拔擢底蘊的上古遺蹟。
費盡心思，無論是市井坊間的酒肆茶樓，還是那些專售情報的暗閣，皆無半分相關的隻言片語。
見此路不通，陸遲便轉換念頭。
他開始著意搜集正魔七派高層修士的底細與各宗門風，藉此權衡自身究竟該託庇於哪方勢力。
魔道三宗首先被他剔除。天極宗等門派雖未至倒行逆施的境地，但門內傾軋甚篤，弱肉強食之風盛行。外來修士一旦捲入，免不了要應對無休止的明爭暗鬥，絕非安穩清修之所。
至於正道這邊，太玄門身為大黎正道魁首，底蘊最深，但門規極為森嚴，極重論資排輩。
外來的金丹修士若想半途加入，多半只能領個處處受限的客卿名頭，終身受其制肘，難以觸及宗門真正的核心資源。
靈鶴山與百巧閣則各自抱團，門戶之見頗深，對外來高階修士防備極重。
「兜兜轉轉，看來還是落霞宗最為合適。」
陸遲端坐於一處隱秘客棧的靜室內，將幾枚記錄情報的玉簡放下。
據他多方探聽所知，落霞宗傳承至今，始終秉持中正平和的道家理念，門風頗為清正。
最為難得的是，此宗行事方正，極不排外。
落霞宗歷代皆有散修出身的客卿坐鎮，只要對宗門有所建樹，且無反叛之心，宗門便對其一視同仁，該給的靈物供奉從不剋扣，甚至允許客卿查閱宗門的部分典籍。
「既然別無更好去處，那便去落霞宗走一遭。明面上，權當去交換些高階靈種。」陸遲心中計議已定。
他收斂氣機，並未徑直前往落霞山，而是先折返回了蒼遠城坊市。
尋到那駐守的周姓弟子後，陸遲直言自己欲去落霞宗拜山。
那周姓老者面對金丹真人自是誠惶誠恐，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動用傳訊秘法將消息稟明宗門。
玄塵真人得知此事極為重視，半日後便傳回信音，言稱三日後定當在山門掃榻相迎。
陸遲淡然應下。
這三日期間，陸遲卻未在坊市閒坐。他身形微晃，暗中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落霞宗山門地界。
他運轉枯木無相訣，將周身法力氣機盡數遮掩，整個人宛若草木土石，徹底融於周遭環境之中。
他隱在暗處潛伏查探，以神識細細觀摩那護山大陣的靈氣運轉軌跡，確認陣法全無蓄勢待發的異動，亦未見任何針對自己的陷阱布置，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三日之期一到。
朝陽初升之際，陸遲換上一襲青衫，不再遮掩行跡。他催動法力，腳踏玄光，堂堂正正地來到了落霞宗山門之前。
落霞宗山門立於兩座靈峰之間。
此地雲氣氤氳，靈機充沛。漢白玉雕琢的山門牌坊下，玄塵真人與一名紫袍中年修士並肩而立。
兩人身後，十餘名築基期長老與一眾核心弟子肅然列陣，已然在此等候多時。
玄光自天際垂落，青衫拂動間，陸遲顯出身形。
玄塵真人面上堆起笑意，上前兩步拱手道：「多日不見，陸真人修為氣機愈發穩固，當真可喜可賀。老朽與門中師弟，已在此恭候真人多時了。」
陸遲收斂劍氣，還了一禮，淡聲應道：「勞煩掌門與諸位同道親自出迎，陸某愧不敢當。」
玄塵真人撫須一笑，側過身，指著身旁那名紫袍中年人介紹道：「陸真人，請容老朽引薦。這位是我落霞宗大長老，秦箏。」
「師弟向來痴迷修行，極少過問外事，此番聽聞真人今日拜山，也是特意出關相迎。
「」
陸遲目光微轉，落在那紫袍中年人身上。這秦箏面容方正，神色沉穩不驚。
陸遲神識微動，察覺對方周身法力波動內斂卻極具威勢，確是金丹中期的境界無疑。
秦箏見陸遲看來，當即抱拳施禮，語氣平和：「早聽掌門師兄提及陸真人行事穩重，今日得見，果真氣度非凡。秦某這廂有禮了。」
陸遲神色如常，微微拱手還禮，語氣平淡：「秦道友客氣。陸某不過一介閒野散修，僥倖結成金丹，當不得道友謬讚。」
秦箏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玄塵真人則撫須轉身，看向身後那一眾築基長老與核心弟子，沉聲吩咐：「還不快上前拜見陸真人。」
眾人神色肅然，當即齊整上前，恭敬行下大禮，齊聲道：「晚輩等，拜見陸真人。」
數十名修仙者齊齊見禮，聲勢頗為浩大。
陸遲目光掃過這群落霞宗的精銳，大袖輕輕一拂，放出一股柔和法力將眾人身形托起，口中淡然道：「諸位免禮。」
落霞宗今日擺出這般陣仗，連閉門清修的大長老都特意請至山門迎客，心思倒也直白。」
陸遲暗自思量，無非是想藉此向我展露宗門底蘊與誠意。這般厚待，無非是想讓我順水推舟，應下這招攬之事。也罷，今日且看他們能開出何等條件。」
玄塵真人側身虛引，含笑開口：「陸真人，請。」
三人並肩踏過白玉牌坊。入山之後，玄塵真人與秦箏並未急於將陸遲引至主殿議事，而是放緩腳力，帶著他在落霞宗諸峰之間徐徐穿行。
沿途所過，皆是靈氣氤氳之所。
玄塵真人如數家珍，將門內的百畝靈田、煉丹火脈、乃至群山間的陣法布置，皆一—
指引給陸遲觀摩。
偶爾途經演武道場，還能見得數百名內門弟子正齊整演練法術，頗具氣象。
陸遲神色平和，靜靜聽著二人講解。
他心知肚明這番安排的用意。他今日前來本就存了查探心思，正好多了解一番這落霞宗的虛實，是以也未曾出言催促，只順著二人的步調隨行。
不覺間，日頭高懸，已至正午。
三人穿過一片紫竹林，終於來到了落霞宗主峰大殿。
殿內陳設古樸，青銅香爐內燃著凝神靜氣的線香。
分賓主落座後，玄塵真人自袖中取出一隻封印嚴密的白玉茶罐。
「昔日在坊市閒談，老朽曾言宗內有幾株百年靈茶，今日正好用以招待貴客。」
玄塵真人說著，指尖湧出一股溫和法力，引動殿內一口靈泉水，親自烹煮起來，隨後將一杯清香四溢的茶水遞至陸遲身側，「陸真人，請品鑑一二。」
陸遲端起茶盞，輕輕拂去水汽，低首淺飲了一口。
靈茶入喉，化作一絲溫潤靈氣順著經絡匯入氣海。
「此茶清心蘊靈，確是佳品。」
聽出他言語間那份古井無波的淡然，玄塵真人與身側的秦箏默然對視了一眼。
玄塵真人微微一笑，大袖在身前長案上輕輕一拂。
只聽得一陣輕微的玉石碰撞之音，長案上靈光接連閃爍，憑空多出了五十餘個貼著封靈符籙的精緻玉盒與玉瓶。
「陸真人前番傳訊，言明此番拜山欲交易一批高階靈種。」
玄塵真人指著長案上的諸般玉盒，緩聲道，「老朽便命人去寶庫中仔細清點了一番，將門內現存的三階靈草、靈木之種盡數取了來。林林總總，共計五十餘種，真人盡可過目查驗。」
陸遲目光掃過那排滿長案的玉盒，感受著其上隱隱散發出的精純草木靈機，心中也不禁為之一怔。
我此番以交易靈種為由登門，本不過是個便宜行事的幌子。未曾想這落霞宗竟真能一口氣拿出五十餘種三階靈種，有了這批收穫，靈農職業過一段時間就也能升級了。」
見陸遲目光落於那些靈種之上，似有觸動，玄塵真人隨之收斂了寒暄的笑意，神色一肅，索性開門見山道：「陸真人定力深厚，老朽便也不繞彎子了。」
「我落霞宗立派至今已有兩千餘載，開派祖師昔年乃是一位元嬰真君，在門中留下了幾分底蘊傳承。」
「奈何老朽資質平庸，縱然枯坐多年，今生也是無望去窺探那元嬰大道了。如今老朽氣血枯朽，至多再有六十載歲月，便要坐化於這主峰之上。」
「老朽今日請真人來此，實是想邀真人入我落霞宗。真人若肯應允，便是我宗二長老，地位僅在老朽與秦師弟之下。宗內上等靈脈洞府任憑真人挑選，藏經閣典籍盡數對真人敞開。」
「平素絕無繁雜俗務勞煩真人插手，宗門每年還會按時奉上一筆豐厚的靈物供奉。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陸遲聞聽此言，面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為難之色。
這番說辭與條件，倒與我先前推演的相差無幾。既是這般，便按腹稿應答即可。
玄塵真人見他神色遲疑，當即緩聲勸慰道：「陸真人若有顧慮，但說無妨。老朽既是誠心相邀，自當坦誠相待。」
陸遲輕嘆一聲，開口道：「掌門這般厚待，陸某本不該推辭。只是陸某散修出身，向來只求清靜無為。這鬥法殺伐之事，實非陸某所長————」
「若貿然居於高位，只怕日後難以當得起二長老的重任，若是遇上強敵，反倒誤了貴宗大事。」
玄塵真人聽罷，與秦箏相視一笑，眼中反倒多出幾分釋然。
他撫須說道：「真人多慮了。散修無依無靠，能在一百五十歲躋身金丹，定是常年閉關苦修，將心思全撲在了境界提升之上。這鬥法底蘊有所欠缺，本就是常理之事，老朽與師弟自能體諒。」
「正是此理。」秦箏在一旁微微頷首，接口道，「我落霞宗行事平和，少與人爭鬥。
掌門師兄與我看重的，乃是真人的修行潛力與向道之心，而非是招攬一名只知打殺的護法。況且，鬥法手段皆可後天彌補。」
秦箏稍作停頓，拋出了最後的籌碼：「真人初結金丹，想來手中還未曾祭煉法寶。真人若肯入宗，宗門寶庫內的珍稀靈材可任由真人挑選。我與掌門師兄亦可調集法力，助真人煉製一件趁手的法寶傍身。」
落霞宗此番拿出的誠意，確是十足，幾乎與厲千幽先前為陸遲謀劃的境況一般無二。
簡而言之，事少錢多。
陸遲暗自心想，玄塵真人既言尚有六十載壽元，那便意味著這六十年內，宗門有他這位金丹後期修士頂著，他只需安心潛修便是。
六十載歲月，足夠他將法力再推進一步，將諸般技藝與底蘊皆打磨上來。待到玄塵真人坐化之時，他這身修為早非今日可比，屆時縱然真有些許麻煩找上門來————
陸遲心中豁然開朗，緩緩站起身來，面色肅穆，對著首座的玄塵真人與一旁的秦箏鄭重拱手一禮。
「掌門與大長老既如此厚待，處處替陸某著想，陸某若再三推辭，反倒是不識抬舉了。承蒙兩位不棄，陸某願入落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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