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重新交好索額圖
皇帝一般喜歡做選擇題，大部分情況下，他需要臣子提供建議，由他來做最終的決定。
——不讓要這幫臣子幹什麼？
這封奏摺送到京城，康熙看完後，果然龍心大悅。
他如今雖然只有22歲，親自掌權六年，卻已經遇到不少麻煩事。
一個年輕的皇帝難免會心生恐懼與焦慮。
他的父親順治帝是在24歲去世，母親佟佳氏則是23歲過世，雖然都是因為疾病，但也讓康熙對早逝產生了極大的恐懼。
再過1年，就是他母親過世的23歲，再過2年，就是他父親過世的24歲，在這種時間點上，康熙的心情是十分微妙的。
可以簡單理解為怕死。
古代嗎，最怕死的可能就是皇帝。
康熙如今已經有過7個兒子，但活下來的僅有胤禔和胤礽兩個。
而且這兩個兒子年紀也都不大。
胤礽一歲半了，其母皇后赫舍里氏早在生產的時候就難產而死。並不像《康熙王朝》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剛剛生完胤礽，躺床上最後奄奄一息時，康熙就決定立儲，而赫舍里也是聽完這句話後才安然去世。
不管怎麼說，立儲這件事已經縈繞在康熙心中許久，只是缺少一個開口之人。
拿起奏摺，又看了一遍，康熙隨即在上面寫了一行字：「著議政王大臣會議具奏。」
次日，朝廷之上。
老狐狸索額圖看完這封奏摺，馬上也揣摩出了皇帝的心思：
皇帝擺明了就是讓他們表個態。
索額圖立刻上奏道：「臣以為工部尚書韓世琦之奏具見忠忱。如今三藩未平，西北未靖。太子未立，則天下之心不能定。皇上春秋方盛，但國本不可不早固。臣請皇上依漢家舊制，冊立儲君，以安社稷。」
在這種事上，明珠也不可能和索額圖作對，因為這就等同於與皇帝作對。
「臣附議。太子乃國之根本，根本固則枝葉榮。如今四方用兵，正是立儲以安天下之時。」
其他滿臣，有一些還想恪守滿洲舊俗，想要堅持議政王大臣會議，但大家都知道，皇帝一直在弱化議政王大臣會議。而立儲正是打擊議政王大臣會議的一種方式。
眼見康熙態度堅決，又有索額圖、明珠兩位大臣相繼表態，大部分人也就無法強爭了。
這場政治博弈，康熙明顯占了上風。
遠在江寧的陸守正正是知道康熙的想法，才敢做出上奏的判斷。
幾日後，康熙便下了詔：「朕承天命，繼祖宗之業。今三藩逆命，四方未靖，朕夙夜憂勞。然宗廟社稷，必有儲君。茲立皇二子胤礽為皇太子。……尚書韓世琦倡言國本，深得大臣之體，著加太子少保銜，賞黃馬褂一件。」
至於真正的冊立皇儲大典，要到年底才舉辦。
...
消息傳到江寧，韓世琦正在處理督辦戰船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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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辦匆匆跑進屋中，激動道：「大人！皇上准了！還給您加了太子少保銜，賞黃馬褂！」
韓世琦連忙放下手中的筆，接過邸報，讀了一遍又一遍，半晌才長長吁了一口氣：「快！去請陸臬台來！」
陸守正來的很快。
進門剛想行禮，韓世琦就擺手道：「免了免了！守正，快來看這份邸報！」
陸守正已經猜到結局，但還是接過看了看，旋即拱手作揖道：「恭喜大人！」
「都是守正你的功勞，要是沒有你的諫言，我也不會上這封奏疏，更何況這份奏疏也是出自你手。」
「是大人敢上奏，功勞自然該記在大人的頭上。」
「你就不用和我客氣了。」韓世琦笑道。
「其實下官也收到了一封索相的信。」
這倒是很正常，畢竟這次皇上立儲，受益最大的就是索額圖。
索額圖算是太子的叔姥爺，如此一來，索家的地位自然越發穩固，索額圖更能坐穩大學士的位置。
「我記得你和索相在京中就見過面？」
「是的，」陸守正道，「索相當時還只是一等侍衛，不久之後，鰲拜被除，索相也就成為了大學士。」
韓世琦點頭道：「索額圖這個人，能不得罪，就儘量不要得罪。他在朝中根基深厚，你幫他開了路，他自然會記你一份人情。日後你若要往上走，這份人情用得上。」
「下官明白。」
而索額圖在給陸守正的信中其實直接就點明了：「陸臬台才識練達，留心時務，當今多事之秋，朝廷正倚重此等能臣。」
此前陸守正寫奏摺建議裁撤三藩，其實是交好了明珠，得罪了索額圖。
而這次又通過立太子的奏摺重新修復了和索額圖的關係。
索額圖肯定要好好感謝一下陸守正。
需要說明的是，歷史上，這時候索額圖和康熙的關係是出現了一點裂縫的。
索額圖從一開始就不支持撤藩，後期康熙決定撤藩，索額圖倒是把工作做得很好，但經常私底下抱怨。抱怨就是因為當初決定撤藩，才搞得現在焦頭爛額。
他還說了一句：那些建議撤藩的，都該殺了。
其實索額圖針對的是兵部尚書明珠。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索額圖和明珠之間的對立正式公開化。
但這句話讓康熙非常不滿。
康熙說，最終決定撤藩的就是朕，朕也不是出了事就推諉給臣下的人，你說把建議撤藩的都殺了，是連我也要殺了嗎？
康熙看得很明白，反正吳三桂已經反了，這時候就應該一直對外，誰要是搞內部分裂，掰扯前因，那才是罪人。要是真把建言的人砍了，非但不會平息戰爭，反而會自毀長城。
康熙的態度把索額圖嚇得不輕。
不過二人只是有了初步裂痕，索額圖還會支棱很久。
總之陸守正此舉相當於在索相和明相兩邊都有了人情。
陸守正將來自然還會回到京師，提前交好兩位權臣必不可少。自己不能明著站隊，只能玩這種非常考驗水平的政治平衡。
這麼做真挺困難的。
康熙朝時，孤臣並不多，而且大多數孤臣都是外臣。在內廷的臣子，很難獨善其身。
他只能通過政治手腕和權謀計策，如履薄冰般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畢竟這就是大清的官場。
——不讓要這幫臣子幹什麼？
這封奏摺送到京城，康熙看完後，果然龍心大悅。
他如今雖然只有22歲，親自掌權六年，卻已經遇到不少麻煩事。
一個年輕的皇帝難免會心生恐懼與焦慮。
他的父親順治帝是在24歲去世，母親佟佳氏則是23歲過世，雖然都是因為疾病，但也讓康熙對早逝產生了極大的恐懼。
再過1年，就是他母親過世的23歲，再過2年，就是他父親過世的24歲，在這種時間點上，康熙的心情是十分微妙的。
可以簡單理解為怕死。
古代嗎，最怕死的可能就是皇帝。
康熙如今已經有過7個兒子，但活下來的僅有胤禔和胤礽兩個。
而且這兩個兒子年紀也都不大。
胤礽一歲半了，其母皇后赫舍里氏早在生產的時候就難產而死。並不像《康熙王朝》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剛剛生完胤礽，躺床上最後奄奄一息時，康熙就決定立儲，而赫舍里也是聽完這句話後才安然去世。
不管怎麼說，立儲這件事已經縈繞在康熙心中許久，只是缺少一個開口之人。
拿起奏摺，又看了一遍，康熙隨即在上面寫了一行字：「著議政王大臣會議具奏。」
次日，朝廷之上。
老狐狸索額圖看完這封奏摺，馬上也揣摩出了皇帝的心思：
皇帝擺明了就是讓他們表個態。
索額圖立刻上奏道：「臣以為工部尚書韓世琦之奏具見忠忱。如今三藩未平，西北未靖。太子未立，則天下之心不能定。皇上春秋方盛，但國本不可不早固。臣請皇上依漢家舊制，冊立儲君，以安社稷。」
在這種事上，明珠也不可能和索額圖作對，因為這就等同於與皇帝作對。
「臣附議。太子乃國之根本，根本固則枝葉榮。如今四方用兵，正是立儲以安天下之時。」
其他滿臣，有一些還想恪守滿洲舊俗，想要堅持議政王大臣會議，但大家都知道，皇帝一直在弱化議政王大臣會議。而立儲正是打擊議政王大臣會議的一種方式。
眼見康熙態度堅決，又有索額圖、明珠兩位大臣相繼表態，大部分人也就無法強爭了。
這場政治博弈，康熙明顯占了上風。
遠在江寧的陸守正正是知道康熙的想法，才敢做出上奏的判斷。
幾日後，康熙便下了詔：「朕承天命，繼祖宗之業。今三藩逆命，四方未靖，朕夙夜憂勞。然宗廟社稷，必有儲君。茲立皇二子胤礽為皇太子。……尚書韓世琦倡言國本，深得大臣之體，著加太子少保銜，賞黃馬褂一件。」
至於真正的冊立皇儲大典，要到年底才舉辦。
...
消息傳到江寧，韓世琦正在處理督辦戰船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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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世琦連忙放下手中的筆，接過邸報，讀了一遍又一遍，半晌才長長吁了一口氣：「快！去請陸臬台來！」
陸守正來的很快。
進門剛想行禮，韓世琦就擺手道：「免了免了！守正，快來看這份邸報！」
陸守正已經猜到結局，但還是接過看了看，旋即拱手作揖道：「恭喜大人！」
「都是守正你的功勞，要是沒有你的諫言，我也不會上這封奏疏，更何況這份奏疏也是出自你手。」
「是大人敢上奏，功勞自然該記在大人的頭上。」
「你就不用和我客氣了。」韓世琦笑道。
「其實下官也收到了一封索相的信。」
這倒是很正常，畢竟這次皇上立儲，受益最大的就是索額圖。
索額圖算是太子的叔姥爺，如此一來，索家的地位自然越發穩固，索額圖更能坐穩大學士的位置。
「我記得你和索相在京中就見過面？」
「是的，」陸守正道，「索相當時還只是一等侍衛，不久之後，鰲拜被除，索相也就成為了大學士。」
韓世琦點頭道：「索額圖這個人，能不得罪，就儘量不要得罪。他在朝中根基深厚，你幫他開了路，他自然會記你一份人情。日後你若要往上走，這份人情用得上。」
「下官明白。」
而索額圖在給陸守正的信中其實直接就點明了：「陸臬台才識練達，留心時務，當今多事之秋，朝廷正倚重此等能臣。」
此前陸守正寫奏摺建議裁撤三藩，其實是交好了明珠，得罪了索額圖。
而這次又通過立太子的奏摺重新修復了和索額圖的關係。
索額圖肯定要好好感謝一下陸守正。
需要說明的是，歷史上，這時候索額圖和康熙的關係是出現了一點裂縫的。
索額圖從一開始就不支持撤藩，後期康熙決定撤藩，索額圖倒是把工作做得很好，但經常私底下抱怨。抱怨就是因為當初決定撤藩，才搞得現在焦頭爛額。
他還說了一句：那些建議撤藩的，都該殺了。
其實索額圖針對的是兵部尚書明珠。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索額圖和明珠之間的對立正式公開化。
但這句話讓康熙非常不滿。
康熙說，最終決定撤藩的就是朕，朕也不是出了事就推諉給臣下的人，你說把建議撤藩的都殺了，是連我也要殺了嗎？
康熙看得很明白，反正吳三桂已經反了，這時候就應該一直對外，誰要是搞內部分裂，掰扯前因，那才是罪人。要是真把建言的人砍了，非但不會平息戰爭，反而會自毀長城。
康熙的態度把索額圖嚇得不輕。
不過二人只是有了初步裂痕，索額圖還會支棱很久。
總之陸守正此舉相當於在索相和明相兩邊都有了人情。
陸守正將來自然還會回到京師，提前交好兩位權臣必不可少。自己不能明著站隊，只能玩這種非常考驗水平的政治平衡。
這麼做真挺困難的。
康熙朝時，孤臣並不多，而且大多數孤臣都是外臣。在內廷的臣子，很難獨善其身。
他只能通過政治手腕和權謀計策，如履薄冰般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畢竟這就是大清的官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