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首鼠兩端的尚之信
這一年，陸守正家裡也有喜事，金法筵為他誕下一子。
陸守正為其取名陸知行。
取自「知行合一」，這是陽明心學的核心，非常契合江南文人圈子的精神內核。
從五維屬性看，這個孩子也很有前景。
就是感覺不知道是不是系統的緣故，陸守正精力這麼旺盛，幾乎夜夜笙歌，幾個通房丫鬟也都閒不下來，但子嗣比較少。
可能是系統防止他濫生？給他搞了優生優育？
額，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
康熙十五年二月，廣州城。
平南王尚可喜躺在病榻上，看著北邊的天空出了神。
他已經73歲了，在古代，這個年齡絕對稱得上高壽。
不過他並沒有安享晚年的條件。
去年十二月，潮州總兵劉進忠叛清，鄭經的兵也從海上打了過來，還有廣西馬雄揮師東犯，廣東十郡已失其四，有點四面楚歌的意味。
但除了這些外因，真正讓他憂心忡忡的，還是家事。
幾年前，尚可喜厭惡長子尚之信性情暴戾、酗酒恣肆，擔心他將來禍及全族，便上疏朝廷，請求改由次子尚之孝承襲平南王爵。
尚之孝知道後，不敢襲爵，上書辭退了。
但他和大哥尚之信的關係肯定是好不了了。
為了此事，尚之信心中一直有口氣咽不下，仿佛裝著一個隨時引爆的火藥桶。
而火星，就在這時到來了。
吳三桂派遣使者摸進廣州城，偷偷聯繫上了尚之信，給他開出價碼：「事成之後，封王，世守廣東」。
尚之信動心了。
次日，剛剛起床準備喝藥的尚可喜猛然聽到遠處傳來悶雷似的響聲。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皇太極時期，就是因為他們三順王（孔有德、尚可喜、耿精忠）的投降，讓滿清擁有了先進的火器，大大增強了野戰能力。
「誰在放炮！？」尚之信厲聲喝問。
沒一會兒，一個親兵跌跌撞撞跑了進來：「王爺！不好了！大爺反了，用炮轟了城北的清兵大營！」
「什麼？」
尚可喜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而且，他絕望地發現自己根本阻止不了。
尚之信早就派帶兵圍住了他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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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城外回來的尚之信騎著高頭大馬，來到王府，先親自抓了謀士金光。
幾年前，就是金光攛掇著尚可喜改立尚之孝為嗣子。
尚之信一點都沒猶豫，揮了揮手，親兵當即砍了金光。
這時，尚之信才來到了尚可喜面前，淡淡道：「父王，吳三桂封了兒子為招討大將軍。」
尚可喜心神俱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父王，你安心養病就是，外頭的事，就不要管了。」
尚之信自然不會和他辯駁，直接下令軟禁了尚可喜。
而尚可喜這老頭此時竟突然想為大清殉國了，只不過幾次自盡都被侍從攔了下來。
一直到今年十月，他在憂憤之中氣絕而亡。
其實這老頭要是能多堅持兩個月，尚之信就會再次準備投降大清了。
...
尚之信叛清的事情很快就為工部尚書韓世琦所知，而他也要準備動身前往湖南前線了。
陸守正督造的戰船已經完工，他要親自把這批戰船送過去。
陸守正完美完成了任務，省下了5萬兩銀子。
韓世琦果斷分了陸守正1萬兩，自己也拿了1萬兩。
戰船他都親自檢驗過，質量絕對過關。
每每這時候，他都感嘆自己怎麼發掘了陸守正這麼一個曠世人才！
既會賺錢，又懂官場規矩，還能把差事辦好！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韓世琦對時局多少有些擔心，對陸守正道：「今天的邸報到了，沒想到廣東的尚之信竟然也反了。」
「廣東不足為慮，」陸守正沉著道，「吳三桂不會讓尚之信做大，尚之信也並非真心反清，他不過就是個投機主義者罷了。」
「並非真心？」
「這些人哪有什麼真心，」陸守正分析道，「尚之信雖然殘暴，但絕非傻子，他心裡清楚得很，即便吳三桂能得天下，自己又算得了什麼？哪朝哪代容得下藩王？朱允炆連自己的親叔叔都信不過，更何況一個異姓王？尚之信投了吳三桂，只不過是覺得清廷這邊撤藩逼得太緊，想改換門庭試試。一旦他發現吳三桂不能成事，就絕不會再為吳三桂賣命。」
陸守正心中也在感嘆，這些人不可能擰成一股去反清。
韓世琦道：「如此說來，確實頗有道理，守正啊，你不做個將軍可惜了。」
陸守正這時候還真沒帶兵的能耐，笑了笑說：「紙上談兵罷了。」
雖然是紙上談兵，但陸守正每句話都能說到點子上。
尚之信叛清投靠吳三桂後，很快就發現這樁買賣遠不如預期。
吳三桂對尚之信處處提防，還壓榨廣東的財稅。吳三桂想把廣東變成自己的附庸，他派遣自己的官員進入廣東各府，插手地方的賦稅、人事。
廣東的錢糧也大量被抽調供給吳三桂的湖南前線。
這些做法都嚴重觸動了尚之信的底線，讓他心生不滿。
後來，吳三桂又多次要求尚之信出兵北上，攻打江西。但尚之信捨不得自己麾下的精銳損失，屢屢拖延拒不出兵，這就讓雙方的矛盾越來越深。
此外，尚之孝並沒有選擇跟著尚之信叛清，他帶著一部分平南藩舊部，站在了清廷一邊。
和陸守正交談過後，韓世琦放寬了心，「這次我帶戰船逆流而上前往岳州，如果這批戰船可以助力前線打場勝仗，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受到朝廷封賞。」
陸守正道：「拿一場勝利想必不會太難，但想要攻下岳州城，還很困難。」
「這麼多戰船還做不到？」
「吳軍並非酒囊飯袋。」
「即便只是拿場勝利，也足夠了。」
韓世琦怕的就是督造的戰船無功而返。
也誠如陸守正所言，三月份時，清軍在洞庭湖君山水戰中擊敗了吳軍水師。
而清軍占據了君山後，就會威脅到吳軍的糧道。
只不過清軍並沒有能夠擴大戰果，吳應麒所率的主力依舊固守岳州城。
吳軍雖然損失了一批戰船，卻還有很多殘餘，清軍想要攻克岳州城，仍要再熬上幾年。
陸守正為其取名陸知行。
取自「知行合一」，這是陽明心學的核心，非常契合江南文人圈子的精神內核。
從五維屬性看，這個孩子也很有前景。
就是感覺不知道是不是系統的緣故，陸守正精力這麼旺盛，幾乎夜夜笙歌，幾個通房丫鬟也都閒不下來，但子嗣比較少。
可能是系統防止他濫生？給他搞了優生優育？
額，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
康熙十五年二月，廣州城。
平南王尚可喜躺在病榻上，看著北邊的天空出了神。
他已經73歲了，在古代，這個年齡絕對稱得上高壽。
不過他並沒有安享晚年的條件。
去年十二月，潮州總兵劉進忠叛清，鄭經的兵也從海上打了過來，還有廣西馬雄揮師東犯，廣東十郡已失其四，有點四面楚歌的意味。
但除了這些外因，真正讓他憂心忡忡的，還是家事。
幾年前，尚可喜厭惡長子尚之信性情暴戾、酗酒恣肆，擔心他將來禍及全族，便上疏朝廷，請求改由次子尚之孝承襲平南王爵。
尚之孝知道後，不敢襲爵，上書辭退了。
但他和大哥尚之信的關係肯定是好不了了。
為了此事，尚之信心中一直有口氣咽不下，仿佛裝著一個隨時引爆的火藥桶。
而火星，就在這時到來了。
吳三桂派遣使者摸進廣州城，偷偷聯繫上了尚之信，給他開出價碼：「事成之後，封王，世守廣東」。
尚之信動心了。
次日，剛剛起床準備喝藥的尚可喜猛然聽到遠處傳來悶雷似的響聲。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皇太極時期，就是因為他們三順王（孔有德、尚可喜、耿精忠）的投降，讓滿清擁有了先進的火器，大大增強了野戰能力。
「誰在放炮！？」尚之信厲聲喝問。
沒一會兒，一個親兵跌跌撞撞跑了進來：「王爺！不好了！大爺反了，用炮轟了城北的清兵大營！」
「什麼？」
尚可喜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而且，他絕望地發現自己根本阻止不了。
尚之信早就派帶兵圍住了他的住處。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從城外回來的尚之信騎著高頭大馬，來到王府，先親自抓了謀士金光。
幾年前，就是金光攛掇著尚可喜改立尚之孝為嗣子。
尚之信一點都沒猶豫，揮了揮手，親兵當即砍了金光。
這時，尚之信才來到了尚可喜面前，淡淡道：「父王，吳三桂封了兒子為招討大將軍。」
尚可喜心神俱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父王，你安心養病就是，外頭的事，就不要管了。」
尚之信自然不會和他辯駁，直接下令軟禁了尚可喜。
而尚可喜這老頭此時竟突然想為大清殉國了，只不過幾次自盡都被侍從攔了下來。
一直到今年十月，他在憂憤之中氣絕而亡。
其實這老頭要是能多堅持兩個月，尚之信就會再次準備投降大清了。
...
尚之信叛清的事情很快就為工部尚書韓世琦所知，而他也要準備動身前往湖南前線了。
陸守正督造的戰船已經完工，他要親自把這批戰船送過去。
陸守正完美完成了任務，省下了5萬兩銀子。
韓世琦果斷分了陸守正1萬兩，自己也拿了1萬兩。
戰船他都親自檢驗過，質量絕對過關。
每每這時候，他都感嘆自己怎麼發掘了陸守正這麼一個曠世人才！
既會賺錢，又懂官場規矩，還能把差事辦好！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韓世琦對時局多少有些擔心，對陸守正道：「今天的邸報到了，沒想到廣東的尚之信竟然也反了。」
「廣東不足為慮，」陸守正沉著道，「吳三桂不會讓尚之信做大，尚之信也並非真心反清，他不過就是個投機主義者罷了。」
「並非真心？」
「這些人哪有什麼真心，」陸守正分析道，「尚之信雖然殘暴，但絕非傻子，他心裡清楚得很，即便吳三桂能得天下，自己又算得了什麼？哪朝哪代容得下藩王？朱允炆連自己的親叔叔都信不過，更何況一個異姓王？尚之信投了吳三桂，只不過是覺得清廷這邊撤藩逼得太緊，想改換門庭試試。一旦他發現吳三桂不能成事，就絕不會再為吳三桂賣命。」
陸守正心中也在感嘆，這些人不可能擰成一股去反清。
韓世琦道：「如此說來，確實頗有道理，守正啊，你不做個將軍可惜了。」
陸守正這時候還真沒帶兵的能耐，笑了笑說：「紙上談兵罷了。」
雖然是紙上談兵，但陸守正每句話都能說到點子上。
尚之信叛清投靠吳三桂後，很快就發現這樁買賣遠不如預期。
吳三桂對尚之信處處提防，還壓榨廣東的財稅。吳三桂想把廣東變成自己的附庸，他派遣自己的官員進入廣東各府，插手地方的賦稅、人事。
廣東的錢糧也大量被抽調供給吳三桂的湖南前線。
這些做法都嚴重觸動了尚之信的底線，讓他心生不滿。
後來，吳三桂又多次要求尚之信出兵北上，攻打江西。但尚之信捨不得自己麾下的精銳損失，屢屢拖延拒不出兵，這就讓雙方的矛盾越來越深。
此外，尚之孝並沒有選擇跟著尚之信叛清，他帶著一部分平南藩舊部，站在了清廷一邊。
和陸守正交談過後，韓世琦放寬了心，「這次我帶戰船逆流而上前往岳州，如果這批戰船可以助力前線打場勝仗，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受到朝廷封賞。」
陸守正道：「拿一場勝利想必不會太難，但想要攻下岳州城，還很困難。」
「這麼多戰船還做不到？」
「吳軍並非酒囊飯袋。」
「即便只是拿場勝利，也足夠了。」
韓世琦怕的就是督造的戰船無功而返。
也誠如陸守正所言，三月份時，清軍在洞庭湖君山水戰中擊敗了吳軍水師。
而清軍占據了君山後，就會威脅到吳軍的糧道。
只不過清軍並沒有能夠擴大戰果，吳應麒所率的主力依舊固守岳州城。
吳軍雖然損失了一批戰船，卻還有很多殘餘，清軍想要攻克岳州城，仍要再熬上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