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揣摩聖心？
戰船的督造要持續上一段時間。
康熙十四年年中時，陸守正又去見了韓世琦一面。
「什麼？你說要上奏，請求皇上立太子？」韓世琦大驚，「這種事，可不是我們這些漢官能隨意說的。」
「不，」陸守正搖頭道，「正是因為要提前立儲，所以才要漢官上奏。」
「這是何意？」韓世琦不明所以。
「因為滿洲傳統根本沒有立儲的規矩，立儲是漢家江山的習俗。」
「這我明白，但你怎麼保證當今聖上想要立儲？」
韓世琦問了個最關鍵的問題，那就是有沒有揣摩透皇上的心思。
在封建王朝的政壇上，這是最重要也最難的一環。
畢竟是家天下的時代，皇上是最高權力者，一言可以決生死。
如果能夠揣摩透聖意，那你怎麼樣都不會讓皇上不高興。
但如果沒有揣摩透聖意，你說的再天花亂墜，那也不行。
陸守正完全是因為身為穿越者，不需要揣摩聖心，就知道康麻子想幹什麼。
當然了，陸守正是仔細思量過的，選的時機沒有問題，這時已經馬上到歷史上康麻子宣布立儲的時候。
陸守正道：「如今三藩之亂頗盛，西北還有王輔臣叛亂，戰事勝負未卜，京師人心惶惶。公開冊立太子，就是向天下宣告皇統有序，以安定人心，鼓舞士氣。」
「議政王大臣會議又會如何評定？」韓世琦道。
此前滿清皇位繼承都不是特別順，畢竟沒有嫡長子繼承制，靠的是諸王推舉。
陸守正道：「當今聖上，必然也想要遵照漢家的傳統，以取代滿洲推選舊制，杜絕內部紛爭，畢竟這是鞏固皇權最重要的方式之一。」
如果繼承人都不能由皇帝本人決定，那這個皇權也太弱了，大清還怎麼當封建歷史上皇權最集中的朝代。
韓世琦起身踱步了半天，才開口道：「這句話很有道理！」
「我猜，皇上扶植起的幾位大臣，如大學士索額圖、兵部尚書明珠等人，也會支持皇上立儲。」陸守正接著道。
韓世琦重新坐下，「那這封奏疏，我們要怎麼寫？」
這又是個關鍵問題，不是看明白事情，就能寫明白奏摺的。
陸守正道：「咱們只提立儲，以穩定朝局，但堅決不能提立誰，否則就會被皇上以及諸臣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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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世琦點了點頭，「好主意。」
這樣就能顯得他們很高風亮節：只是讓皇上立儲以安天下，至於聽不聽，以及立誰，那就是皇上你的事了。
韓世琦又問道：「你方才說，索額圖和明珠都會支持皇上立儲，這話又有幾分把握？」
「索額圖是赫舍里皇后的叔父，」陸守正道，「皇后所生的皇子，雖不是長子，卻是嫡出。依漢家'立嫡'的規矩，最有利的自然是赫舍里皇后的血脈。索額圖豈有不支持的道理？
「至於明珠——他雖是大學士，可出身遠不如索額圖顯赫。滿洲八旗的舊制是諸王貝勒共推儲君，這規矩對誰最不利？當然是明珠這樣沒有宗室背景的大臣。他若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必然支持皇上乾綱獨斷、以漢法立儲。如此一來，他也算有擁立之功。「
其實說白了，這個時期的康熙，只能立胤礽。
康熙此時活著的大皇子胤禔，是庶妃惠妃納蘭氏所生，屬於庶出。
而胤礽是孝誠皇后赫舍里氏所生，才是真正的嫡長子，名分上天然優先。
此外，清室非常看重嬪妃的母族背景。
赫舍里氏的母族自不用說，是索尼一系，屬於功勳權貴。
因此這件事可謂一箭三雕：
既穩定了當下混亂的朝局，又能結好索額圖家族，還能示好天下的漢人士大夫。
於情於理，康師傅都會同意。
歷史上，也正是在這一年六月，康熙立了太子。
陸守正不過是稍稍提前上個奏疏，選擇這個時間穩妥得很。
而要是換個時間，那就風險很大。
韓世琦很快也想明白了：「咱們在奏章里只需陳述大義，如今三藩之亂未平，西北王輔臣反叛，朝野上下人心浮動。皇上雖然英明，春秋方盛，但太子未立，則宗廟無主，天下難以歸心。這個論點，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是堂堂正正。」
陸守正點頭道：「就是如此。」
韓世琦摩挲著茶碗，笑道：「守正啊守正！你這份心思，可比你在江寧查的那些案子深得多。」
「大人過獎了。」陸守正道。
韓世琦起身，坐到書案前，拿起毛筆，沾滿墨汁：「說吧，怎麼寫？」
他依然是最信任陸守正，讓他來決定。
他當然也知道，陸守正之前上的幾封奏章都得到了康熙的嘉許。
陸守正寫這東西得心應手，隨即發揮自己【切中時弊】的能力，說道：
「還是先陳述一下時局，三藩之亂、西北叛亂、察哈爾逆賊，三面受敵，這是朝廷面對的實情。
「而臣民之所以不安，是怕萬一皇上有個閃失，江山社稷沒有交代，古語有云，'太子者，國之本也，本固則邦寧'。」
韓世琦邊寫邊道：「好，這句出自《禮記》。」
陸守正繼續道：「末段的話，可以收得乾淨一些。只說臣等愚見，伏乞皇上垂察。剩下的，咱們就不多言了。」
韓世琦字寫得很好，筆走龍蛇，寫完奏章後，仔細讀了一遍，心中十分滿意。
「不該提的一句沒提，這封奏摺稱得上毫無破綻。」
陸守正畢竟是有察言觀色、切中時弊等能力，還有8點的權謀，又有著穿越者的視角，否則他也絕對不敢冒險。
可以說，這封奏摺集成了他大量的心血。
看過明清電視劇的應該都有感觸，古代的政治活動，很大一部分就在寫奏摺上。
「如果皇上採納，我一定會把首功記在你的頭上！」
韓世琦算是勇於承擔了風險，這樣的領導也是比較難得。
當然，這封奏摺只會成功。
算起來，韓世琦在尚書任上已經不少時間。陸守正有心把他往上再推一推，推到大學士的位置上。
這樣對自己也有利。
在自己成為真正的大員之前，頭上最好有個穩妥的靠山。
奏疏一上，朝中很快就會知道是陸守正所寫。
這種事一般是瞞不住的。
就像歷史上，鄔思道其實是田文鏡的書啟師爺，就是專門寫奏章的。而雍正後來都知道了這個人，在給田文鏡的信中就提到他有個得力的師爺。
康熙十四年年中時，陸守正又去見了韓世琦一面。
「什麼？你說要上奏，請求皇上立太子？」韓世琦大驚，「這種事，可不是我們這些漢官能隨意說的。」
「不，」陸守正搖頭道，「正是因為要提前立儲，所以才要漢官上奏。」
「這是何意？」韓世琦不明所以。
「因為滿洲傳統根本沒有立儲的規矩，立儲是漢家江山的習俗。」
「這我明白，但你怎麼保證當今聖上想要立儲？」
韓世琦問了個最關鍵的問題，那就是有沒有揣摩透皇上的心思。
在封建王朝的政壇上，這是最重要也最難的一環。
畢竟是家天下的時代，皇上是最高權力者，一言可以決生死。
如果能夠揣摩透聖意，那你怎麼樣都不會讓皇上不高興。
但如果沒有揣摩透聖意，你說的再天花亂墜，那也不行。
陸守正完全是因為身為穿越者，不需要揣摩聖心，就知道康麻子想幹什麼。
當然了，陸守正是仔細思量過的，選的時機沒有問題，這時已經馬上到歷史上康麻子宣布立儲的時候。
陸守正道：「如今三藩之亂頗盛，西北還有王輔臣叛亂，戰事勝負未卜，京師人心惶惶。公開冊立太子，就是向天下宣告皇統有序，以安定人心，鼓舞士氣。」
「議政王大臣會議又會如何評定？」韓世琦道。
此前滿清皇位繼承都不是特別順，畢竟沒有嫡長子繼承制，靠的是諸王推舉。
陸守正道：「當今聖上，必然也想要遵照漢家的傳統，以取代滿洲推選舊制，杜絕內部紛爭，畢竟這是鞏固皇權最重要的方式之一。」
如果繼承人都不能由皇帝本人決定，那這個皇權也太弱了，大清還怎麼當封建歷史上皇權最集中的朝代。
韓世琦起身踱步了半天，才開口道：「這句話很有道理！」
「我猜，皇上扶植起的幾位大臣，如大學士索額圖、兵部尚書明珠等人，也會支持皇上立儲。」陸守正接著道。
韓世琦重新坐下，「那這封奏疏，我們要怎麼寫？」
這又是個關鍵問題，不是看明白事情，就能寫明白奏摺的。
陸守正道：「咱們只提立儲，以穩定朝局，但堅決不能提立誰，否則就會被皇上以及諸臣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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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世琦點了點頭，「好主意。」
這樣就能顯得他們很高風亮節：只是讓皇上立儲以安天下，至於聽不聽，以及立誰，那就是皇上你的事了。
韓世琦又問道：「你方才說，索額圖和明珠都會支持皇上立儲，這話又有幾分把握？」
「索額圖是赫舍里皇后的叔父，」陸守正道，「皇后所生的皇子，雖不是長子，卻是嫡出。依漢家'立嫡'的規矩，最有利的自然是赫舍里皇后的血脈。索額圖豈有不支持的道理？
「至於明珠——他雖是大學士，可出身遠不如索額圖顯赫。滿洲八旗的舊制是諸王貝勒共推儲君，這規矩對誰最不利？當然是明珠這樣沒有宗室背景的大臣。他若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必然支持皇上乾綱獨斷、以漢法立儲。如此一來，他也算有擁立之功。「
其實說白了，這個時期的康熙，只能立胤礽。
康熙此時活著的大皇子胤禔，是庶妃惠妃納蘭氏所生，屬於庶出。
而胤礽是孝誠皇后赫舍里氏所生，才是真正的嫡長子，名分上天然優先。
此外，清室非常看重嬪妃的母族背景。
赫舍里氏的母族自不用說，是索尼一系，屬於功勳權貴。
因此這件事可謂一箭三雕：
既穩定了當下混亂的朝局，又能結好索額圖家族，還能示好天下的漢人士大夫。
於情於理，康師傅都會同意。
歷史上，也正是在這一年六月，康熙立了太子。
陸守正不過是稍稍提前上個奏疏，選擇這個時間穩妥得很。
而要是換個時間，那就風險很大。
韓世琦很快也想明白了：「咱們在奏章里只需陳述大義，如今三藩之亂未平，西北王輔臣反叛，朝野上下人心浮動。皇上雖然英明，春秋方盛，但太子未立，則宗廟無主，天下難以歸心。這個論點，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是堂堂正正。」
陸守正點頭道：「就是如此。」
韓世琦摩挲著茶碗，笑道：「守正啊守正！你這份心思，可比你在江寧查的那些案子深得多。」
「大人過獎了。」陸守正道。
韓世琦起身，坐到書案前，拿起毛筆，沾滿墨汁：「說吧，怎麼寫？」
他依然是最信任陸守正，讓他來決定。
他當然也知道，陸守正之前上的幾封奏章都得到了康熙的嘉許。
陸守正寫這東西得心應手，隨即發揮自己【切中時弊】的能力，說道：
「還是先陳述一下時局，三藩之亂、西北叛亂、察哈爾逆賊，三面受敵，這是朝廷面對的實情。
「而臣民之所以不安，是怕萬一皇上有個閃失，江山社稷沒有交代，古語有云，'太子者，國之本也，本固則邦寧'。」
韓世琦邊寫邊道：「好，這句出自《禮記》。」
陸守正繼續道：「末段的話，可以收得乾淨一些。只說臣等愚見，伏乞皇上垂察。剩下的，咱們就不多言了。」
韓世琦字寫得很好，筆走龍蛇，寫完奏章後，仔細讀了一遍，心中十分滿意。
「不該提的一句沒提，這封奏摺稱得上毫無破綻。」
陸守正畢竟是有察言觀色、切中時弊等能力，還有8點的權謀，又有著穿越者的視角，否則他也絕對不敢冒險。
可以說，這封奏摺集成了他大量的心血。
看過明清電視劇的應該都有感觸，古代的政治活動，很大一部分就在寫奏摺上。
「如果皇上採納，我一定會把首功記在你的頭上！」
韓世琦算是勇於承擔了風險，這樣的領導也是比較難得。
當然，這封奏摺只會成功。
算起來，韓世琦在尚書任上已經不少時間。陸守正有心把他往上再推一推，推到大學士的位置上。
這樣對自己也有利。
在自己成為真正的大員之前，頭上最好有個穩妥的靠山。
奏疏一上，朝中很快就會知道是陸守正所寫。
這種事一般是瞞不住的。
就像歷史上，鄔思道其實是田文鏡的書啟師爺，就是專門寫奏章的。而雍正後來都知道了這個人，在給田文鏡的信中就提到他有個得力的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