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戰船的錢也能撈一筆
韓世琦剛到下榻的巡撫衙門，陸守正立刻前去拜會，畢竟是自己在朝中最重要的上司。
「坐吧，」韓世琦相當信任陸守正，完全當他是自己人，微笑道，「你來得倒是快。」
「老大人奉旨南下督造戰船，守正豈敢怠慢。」陸守正道。
他坐下沒多久，滿尚書伊桑阿也進來了。
此人是滿洲正黃旗出身，還是滿洲少有的進士。
韓世琦道：「這位是工部滿尚書伊桑阿大人，兩個工部尚書一起到江寧來，陸臬台應該知道這差事的分量了吧？」
陸守正先起身道：「下官見過伊大人。」
伊桑阿倒也客氣，示意他坐下：「韓大人一直跟我說，你是個非常能幹的官吏。」
「不敢！」陸守正謙虛了一句。
韓世琦接道：「朝中皆知，你雖是臬台，掌管刑名，卻最懂工部實務，歷年地方修繕以及河工事務，均辦得十分利落，比許多專司工務的官員還要穩妥。此番洞庭戰船，事關平吳大局，朝堂催逼極嚴。我與伊公商議已定，邀你入局協辦。」
陸守正回道：「下官一定不會辜負兩位大人的厚望。」
韓世琦又道：「我查過工部的舊檔，國初額定的沿海戰船，七百料的大船造價三千兩，五百料的兩千兩。朝廷這次要造的是用於內湖作戰的沙船和鳥船，船型比五百料的海船還小，但也不能太將就。
「戶部和兵部核定，先造120艘，一共撥付了15萬兩工料銀子。」
陸守正接過文書，仔細看了看。
十五萬兩，造一百二十艘船，平均每艘就是一千二百五十兩。這個數目比國初的定額便宜了不少，但考慮到是內湖作戰用的中小型船隻，倒也說得過去，用在洞庭湖上作戰，綽綽有餘。
「有什麼困難嗎？」伊桑阿問。
「沒有，」陸守正果決道，「只要銀子撥付到位，下官就可按期交付。」
「好！」伊桑阿高興得一拍扶手，「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他顯然就想找個辦事的，畢竟自己完全不懂營建上的事情。
韓世琦則摸著鬍鬚叮囑：「守正，你在江寧這兩年，跟江南士紳以及那些鹽商走得非常熟絡，本官是知道的，這也是為什麼我敢把你拉進來辦這件差事的原因。可十五萬兩銀子不是個小數字，從戶部撥到江寧，再從江寧變成木頭、桐油、鐵釘、帆布，中間經手的人不知道有幾道。你若是不插手，這批船造出來，能不能用在戰場上，本官可不敢打包票。」
伊桑阿也點了點頭：「本官在京里就聽說了，你在江寧查過一個軍需冬衣的案子。那案子不大，但辦得果斷漂亮。所以本官和韓大人的意思是，你以江寧按察使的身份，兼辦督造戰船稽查的一應事務，採買、用工、帳目，你都要過目。」
陸守正在心裡飛快地思索了一下。
兩位尚書把這麼大一件事交到他手上，既是信任，其實也是把他架到了火上。
十五萬兩銀子的採買，江寧、蘇州、松江幾府的木材商、鐵匠鋪、桐油行，哪一個不想咬上一口？
他若是查得太嚴，得罪的就是半個江南的商賈；而若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將來戰船造出來，到了洞庭湖上一碰就散，掉腦袋的就是他。
當然了，督辦的韓世琦和伊桑阿也吃不了兜著走。
陸守正沉思片刻，道：「兩位大人抬愛，下官不敢推辭。只是有一樁，下官需要一個身份。稽查歸稽查，可若是採買的時候價錢談不攏、工期趕不上，下官得有權當場處置，不用層層上報。不然等公文往返一趟，黃花菜都涼了。」
伊桑阿和韓世琦對視了一眼。
韓世琦微微點頭，伊桑阿便道：「可以。本官和韓大人聯名給你出一道札子，江寧、蘇州、松江三府，凡與造船有關的事務，你都可以臨機處置，事後報備即可。」
陸守正這才拱手道：「下官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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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些營建的事務，陸守正絕對堪稱當下最懂的官員，下面的人想哄騙他很難，只有手裡有權力，他就能做好。
回到自己的按察使衙門，他又細細算了一遍。
建造內湖用的沙船、鳥船，如果管理嚴格，每艘船的實際成本大概在八百兩上下。
這樣一來，一百二十艘內河戰船，滿打滿算就是九萬六千兩，姑且算作十萬兩。
而剩下的五萬兩，你懂的，就是工部官員的「茶水錢「、衙門的「規費「、採買經手的「回扣「、工匠的「加急費「……
要是韓世琦和伊桑阿把這個差事交給其他人，不見得能省下五萬兩，而陸守正是有這個本事的。
韓世琦相當信得過。
他已經想好，要是到時候陸守正能夠真的省出5萬兩銀子，那最少也要給他兩成，也就是1萬兩。
畢竟這個差事真的不是很好辦。
既要省下來銀子，又要把戰船造得質量合格，要求可謂十分苛刻。
尋常的官員，這兩件事能辦成一件都很不容易。
而陸守正要是能成功做到，那就是又得了一個升遷的理由。
至於剩下的4萬兩，伊桑阿和韓世琦一人也要分個1萬兩，然後再把那2萬兩打點到各個部門。
你說這可是洞庭湖前線的戰船，馬虎不得。
但大清就是這樣。
什麼銀子都必須貪上一筆，要是不貪，就不能在大清的官場上和光同塵。
況且連賑災的銀子官員都貪，還有什麼銀子不能貪？
只不過陸守正是能在把差事辦好的基礎上再貪一筆罷了，他能保證不讓老百姓挨餓，不讓手頭的差事辦砸，還能在合理的範圍內省出一大筆銀子。
實話說做到這一點真的很不容易，當一個有能力的貪官比單純當一個貪官或一個清官要難上百倍。
陸守正是有原則的，錢他可以拿，送的女人也照單全收，但想徹底腐化我這個封建主義戰士？
那沒門！
陸守正也算大清官場的一朵「奇葩」了。
「坐吧，」韓世琦相當信任陸守正，完全當他是自己人，微笑道，「你來得倒是快。」
「老大人奉旨南下督造戰船，守正豈敢怠慢。」陸守正道。
他坐下沒多久，滿尚書伊桑阿也進來了。
此人是滿洲正黃旗出身，還是滿洲少有的進士。
韓世琦道：「這位是工部滿尚書伊桑阿大人，兩個工部尚書一起到江寧來，陸臬台應該知道這差事的分量了吧？」
陸守正先起身道：「下官見過伊大人。」
伊桑阿倒也客氣，示意他坐下：「韓大人一直跟我說，你是個非常能幹的官吏。」
「不敢！」陸守正謙虛了一句。
韓世琦接道：「朝中皆知，你雖是臬台，掌管刑名，卻最懂工部實務，歷年地方修繕以及河工事務，均辦得十分利落，比許多專司工務的官員還要穩妥。此番洞庭戰船，事關平吳大局，朝堂催逼極嚴。我與伊公商議已定，邀你入局協辦。」
陸守正回道：「下官一定不會辜負兩位大人的厚望。」
韓世琦又道：「我查過工部的舊檔，國初額定的沿海戰船，七百料的大船造價三千兩，五百料的兩千兩。朝廷這次要造的是用於內湖作戰的沙船和鳥船，船型比五百料的海船還小，但也不能太將就。
「戶部和兵部核定，先造120艘，一共撥付了15萬兩工料銀子。」
陸守正接過文書，仔細看了看。
十五萬兩，造一百二十艘船，平均每艘就是一千二百五十兩。這個數目比國初的定額便宜了不少，但考慮到是內湖作戰用的中小型船隻，倒也說得過去，用在洞庭湖上作戰，綽綽有餘。
「有什麼困難嗎？」伊桑阿問。
「沒有，」陸守正果決道，「只要銀子撥付到位，下官就可按期交付。」
「好！」伊桑阿高興得一拍扶手，「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他顯然就想找個辦事的，畢竟自己完全不懂營建上的事情。
韓世琦則摸著鬍鬚叮囑：「守正，你在江寧這兩年，跟江南士紳以及那些鹽商走得非常熟絡，本官是知道的，這也是為什麼我敢把你拉進來辦這件差事的原因。可十五萬兩銀子不是個小數字，從戶部撥到江寧，再從江寧變成木頭、桐油、鐵釘、帆布，中間經手的人不知道有幾道。你若是不插手，這批船造出來，能不能用在戰場上，本官可不敢打包票。」
伊桑阿也點了點頭：「本官在京里就聽說了，你在江寧查過一個軍需冬衣的案子。那案子不大，但辦得果斷漂亮。所以本官和韓大人的意思是，你以江寧按察使的身份，兼辦督造戰船稽查的一應事務，採買、用工、帳目，你都要過目。」
陸守正在心裡飛快地思索了一下。
兩位尚書把這麼大一件事交到他手上，既是信任，其實也是把他架到了火上。
十五萬兩銀子的採買，江寧、蘇州、松江幾府的木材商、鐵匠鋪、桐油行，哪一個不想咬上一口？
他若是查得太嚴，得罪的就是半個江南的商賈；而若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將來戰船造出來，到了洞庭湖上一碰就散，掉腦袋的就是他。
當然了，督辦的韓世琦和伊桑阿也吃不了兜著走。
陸守正沉思片刻，道：「兩位大人抬愛，下官不敢推辭。只是有一樁，下官需要一個身份。稽查歸稽查，可若是採買的時候價錢談不攏、工期趕不上，下官得有權當場處置，不用層層上報。不然等公文往返一趟，黃花菜都涼了。」
伊桑阿和韓世琦對視了一眼。
韓世琦微微點頭，伊桑阿便道：「可以。本官和韓大人聯名給你出一道札子，江寧、蘇州、松江三府，凡與造船有關的事務，你都可以臨機處置，事後報備即可。」
陸守正這才拱手道：「下官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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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些營建的事務，陸守正絕對堪稱當下最懂的官員，下面的人想哄騙他很難，只有手裡有權力，他就能做好。
回到自己的按察使衙門，他又細細算了一遍。
建造內湖用的沙船、鳥船，如果管理嚴格，每艘船的實際成本大概在八百兩上下。
這樣一來，一百二十艘內河戰船，滿打滿算就是九萬六千兩，姑且算作十萬兩。
而剩下的五萬兩，你懂的，就是工部官員的「茶水錢「、衙門的「規費「、採買經手的「回扣「、工匠的「加急費「……
要是韓世琦和伊桑阿把這個差事交給其他人，不見得能省下五萬兩，而陸守正是有這個本事的。
韓世琦相當信得過。
他已經想好，要是到時候陸守正能夠真的省出5萬兩銀子，那最少也要給他兩成，也就是1萬兩。
畢竟這個差事真的不是很好辦。
既要省下來銀子，又要把戰船造得質量合格，要求可謂十分苛刻。
尋常的官員，這兩件事能辦成一件都很不容易。
而陸守正要是能成功做到，那就是又得了一個升遷的理由。
至於剩下的4萬兩，伊桑阿和韓世琦一人也要分個1萬兩，然後再把那2萬兩打點到各個部門。
你說這可是洞庭湖前線的戰船，馬虎不得。
但大清就是這樣。
什麼銀子都必須貪上一筆，要是不貪，就不能在大清的官場上和光同塵。
況且連賑災的銀子官員都貪，還有什麼銀子不能貪？
只不過陸守正是能在把差事辦好的基礎上再貪一筆罷了，他能保證不讓老百姓挨餓，不讓手頭的差事辦砸，還能在合理的範圍內省出一大筆銀子。
實話說做到這一點真的很不容易，當一個有能力的貪官比單純當一個貪官或一個清官要難上百倍。
陸守正是有原則的，錢他可以拿，送的女人也照單全收，但想徹底腐化我這個封建主義戰士？
那沒門！
陸守正也算大清官場的一朵「奇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