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膽的想法
初春時節，天氣變化多端。
上午還是晴天，等過了午時，煦日已然隱於雲層。
書房內，祖庶母孫氏早已離去，只剩劉璟一人。
此時他正盯著一卷攤開的簡書，目光炯炯有神，身體明明非常疲憊，精神上卻有些亢奮。
那捲簡書，是劉家現存的武器清單。
因為黨錮的緣故，劉家自上而下、自始至終都被一股危機感籠罩，封龍山裡的兩座山寨，便是這股危機感的產物。
而除了山寨，還有武器裝備。
劉家常備武器數量頗多，單單硬弓就有八十張，普通環首刀一百把，二十煉環首刀足足一百五十把！
除此之外，還有五十副皮甲、五十張木盾。
當然，最讓劉璟感到意外、狂喜又心驚膽戰的，還是他昨晚在地窖里看到的兩副鐵製札甲、十張臂弩——這是漢律明令禁止的違禁物。
鐵甲的威力和意義，自不用多說。
只說弩。
大漢朝的弩，可以分為很多種。
按照射程、拉力分類，可以分為一石弩、三石弩......八石弩、十石弩，以及拉力超過十石的強弩——
一般以床架或車架固定，也叫床弩、車弩，需多人操控，攻擊範圍可達千餘步，威力極強。
按照引弦方式，可以分為臂張弩（純以手臂力量上弦）、蹶張弩（上弦時需以足踏弓）、腰引弩（以腰力後引）。
相比於弓，弩有許多缺點。
比如製造工藝繁瑣，成本高昂。
比如上弦所需時間較長，導致射速較慢。
再比如機動性較差，笨重，使用起來遠不如弓箭那般靈活。
但弩的優點也同樣明顯：
第一，射程遠；
第二，穿透力強——近距離射擊甚至可以貫穿鐵甲；
第三，精準度高——自帶望山，也即帶刻度的瞄準器，而且因為其設計結構的特點，可以做到「先張弦鎖定、後從容瞄準、再扳機擊發」，避免了弓必須持續用力拉弦而導致的手抖與呼吸乾擾；
第四，使用難度較低。
尤其最後一點，意義重大。
所謂「使用難度低」，是指易學難精，上手難度很低，但想要精通，難度比弓還高。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要知道，尋常弓手沒有數年時間的訓練，根本無法持弓作戰。
而弩手就不一樣了。
有天賦的，半個月就能熟練使用弩具；沒天賦的，最多一個月也能學會。
只要會用，就立刻具備了一定的戰鬥力。
非常適合劉家現在的情況。
而對劉璟來說，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家地窖里的這十張弩，是賓客李延秘密鑄造的！
......
李延掌握弩具製造工藝的事，劉璟上一世就知道，當然，是被擄到鉅鹿郡之後，與祝氏閒談時得知的。
那時候已經晚了，因為李延並沒有一起來到鉅鹿郡。
但這一世，自己和李延，可都還在莊園呢！
自家家底殷實，李延又掌握了弩具的鑄造之法......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有批量鑄造弩機的能力？
劉璟並不確定，需要跟李延詳談後，才能得到答案。
但可能性很大！
李延既然能造出十張弩，只要劉家全力支持，自然就能造出一百張、一千張，無非時間長短而已！
而劉璟之所以亢奮，是因為理清家中財產之後，他心裡突然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他沒有記錯，太平道起事後沒多久，西山鄉實力最雄厚的豪強——槐里李家，便會在家主李毅的帶領下豎起反旗，禍亂鄉里。
槐里與桑榆里同屬西山鄉，中間只隔了一個里聚，距離很近。
正常來說，李毅一定不會放過劉璟這個被神上使張饒重點關注的人。
打上門來，是大概率事件。
關於此事，劉璟之前一直在思考的，是如何打退李毅。
但此時，他心態發生了巨大轉變——
或許自己可以嘗試擊敗李毅，然後順勢兼併其部曲，掠奪其錢糧輜重？
這個想法很大膽。
可甫一出現，便如同瘋狂生長的野草，再也無法壓制下去。
李家實力相當雄厚，單單徒附就有三四百人。
並且，這個數量還在持續增長，因為從去年年底開始，李毅就在大量招募門客、佃農，比如葛斐三人，就是因此離開劉家的。
等到黃巾之亂爆發時，李家的徒附數量，或許比整個桑榆里的人數還多。
再加上被裹挾的民眾，其規模甚至可能突破千人！
即便這一千人里大半都是婦孺老人，可適齡男丁依然不會少於三成。
這三成里，有多少是想安生過日子的？
如果劉璟能夠擊敗李毅，這些人是否可以為他所用？
顯然可以。
更重要的是，從李家的表現看，他們響應太平道絕非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
這意味著，他們定然囤積了大量糧食、武器！
丁口！
糧食！
武器！
如果劉璟能以小博大、擊敗李毅，如果他能順勢屯兵李毅積攢的部屬、輜重，並且順利消耗，那他手中掌握的力量，將會大幅度增強！
相較此時，膨脹兩三倍的那種增強！
而禍亂初期，從來都是大魚吃小魚的遊戲。
在小魚被吃的差不多之前，大魚之間基本不會主動攻擊。
現在的劉璟，自然算不上大魚。
可如果他能順利吞併李毅，那就不一樣了。
一座由三四百名弓弩手守衛的塢堡，足夠絕大多數賊寇認真掂量掂量了吧？
劉璟越想，越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問題的關鍵點只有一個：他該如何以弱勝強，擊敗李毅？
正常情況下，以劉家現在的力量，想要做到這一點，屬於痴心妄想。
可如果他有足夠多的弩具，機會是不是大了很多？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得看李延那邊的情況。
正思索間，後者推門而入：
「少君找我？」
「李公。」
劉璟微微頷首，打了聲招呼，關好門窗後，開門見山地詢問道：「李公，咱們有可能在半月之內造出一百張弩嗎？」
李延聞言面色一變，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劉璟重複道：「一百張弩？」
「沒錯，一百張弩！」劉璟肯定點頭。
李延沒有繼續追問，皺眉思索片刻，給出肯定回答：
「可以。」
上午還是晴天，等過了午時，煦日已然隱於雲層。
書房內，祖庶母孫氏早已離去，只剩劉璟一人。
此時他正盯著一卷攤開的簡書，目光炯炯有神，身體明明非常疲憊，精神上卻有些亢奮。
那捲簡書，是劉家現存的武器清單。
因為黨錮的緣故，劉家自上而下、自始至終都被一股危機感籠罩，封龍山裡的兩座山寨，便是這股危機感的產物。
而除了山寨，還有武器裝備。
劉家常備武器數量頗多，單單硬弓就有八十張，普通環首刀一百把，二十煉環首刀足足一百五十把！
除此之外，還有五十副皮甲、五十張木盾。
當然，最讓劉璟感到意外、狂喜又心驚膽戰的，還是他昨晚在地窖里看到的兩副鐵製札甲、十張臂弩——這是漢律明令禁止的違禁物。
鐵甲的威力和意義，自不用多說。
只說弩。
大漢朝的弩，可以分為很多種。
按照射程、拉力分類，可以分為一石弩、三石弩......八石弩、十石弩，以及拉力超過十石的強弩——
一般以床架或車架固定，也叫床弩、車弩，需多人操控，攻擊範圍可達千餘步，威力極強。
按照引弦方式，可以分為臂張弩（純以手臂力量上弦）、蹶張弩（上弦時需以足踏弓）、腰引弩（以腰力後引）。
相比於弓，弩有許多缺點。
比如製造工藝繁瑣，成本高昂。
比如上弦所需時間較長，導致射速較慢。
再比如機動性較差，笨重，使用起來遠不如弓箭那般靈活。
但弩的優點也同樣明顯：
第一，射程遠；
第二，穿透力強——近距離射擊甚至可以貫穿鐵甲；
第三，精準度高——自帶望山，也即帶刻度的瞄準器，而且因為其設計結構的特點，可以做到「先張弦鎖定、後從容瞄準、再扳機擊發」，避免了弓必須持續用力拉弦而導致的手抖與呼吸乾擾；
第四，使用難度較低。
尤其最後一點，意義重大。
所謂「使用難度低」，是指易學難精，上手難度很低，但想要精通，難度比弓還高。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要知道，尋常弓手沒有數年時間的訓練，根本無法持弓作戰。
而弩手就不一樣了。
有天賦的，半個月就能熟練使用弩具；沒天賦的，最多一個月也能學會。
只要會用，就立刻具備了一定的戰鬥力。
非常適合劉家現在的情況。
而對劉璟來說，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家地窖里的這十張弩，是賓客李延秘密鑄造的！
......
李延掌握弩具製造工藝的事，劉璟上一世就知道，當然，是被擄到鉅鹿郡之後，與祝氏閒談時得知的。
那時候已經晚了，因為李延並沒有一起來到鉅鹿郡。
但這一世，自己和李延，可都還在莊園呢！
自家家底殷實，李延又掌握了弩具的鑄造之法......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有批量鑄造弩機的能力？
劉璟並不確定，需要跟李延詳談後，才能得到答案。
但可能性很大！
李延既然能造出十張弩，只要劉家全力支持，自然就能造出一百張、一千張，無非時間長短而已！
而劉璟之所以亢奮，是因為理清家中財產之後，他心裡突然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他沒有記錯，太平道起事後沒多久，西山鄉實力最雄厚的豪強——槐里李家，便會在家主李毅的帶領下豎起反旗，禍亂鄉里。
槐里與桑榆里同屬西山鄉，中間只隔了一個里聚，距離很近。
正常來說，李毅一定不會放過劉璟這個被神上使張饒重點關注的人。
打上門來，是大概率事件。
關於此事，劉璟之前一直在思考的，是如何打退李毅。
但此時，他心態發生了巨大轉變——
或許自己可以嘗試擊敗李毅，然後順勢兼併其部曲，掠奪其錢糧輜重？
這個想法很大膽。
可甫一出現，便如同瘋狂生長的野草，再也無法壓制下去。
李家實力相當雄厚，單單徒附就有三四百人。
並且，這個數量還在持續增長，因為從去年年底開始，李毅就在大量招募門客、佃農，比如葛斐三人，就是因此離開劉家的。
等到黃巾之亂爆發時，李家的徒附數量，或許比整個桑榆里的人數還多。
再加上被裹挾的民眾，其規模甚至可能突破千人！
即便這一千人里大半都是婦孺老人，可適齡男丁依然不會少於三成。
這三成里，有多少是想安生過日子的？
如果劉璟能夠擊敗李毅，這些人是否可以為他所用？
顯然可以。
更重要的是，從李家的表現看，他們響應太平道絕非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
這意味著，他們定然囤積了大量糧食、武器！
丁口！
糧食！
武器！
如果劉璟能以小博大、擊敗李毅，如果他能順勢屯兵李毅積攢的部屬、輜重，並且順利消耗，那他手中掌握的力量，將會大幅度增強！
相較此時，膨脹兩三倍的那種增強！
而禍亂初期，從來都是大魚吃小魚的遊戲。
在小魚被吃的差不多之前，大魚之間基本不會主動攻擊。
現在的劉璟，自然算不上大魚。
可如果他能順利吞併李毅，那就不一樣了。
一座由三四百名弓弩手守衛的塢堡，足夠絕大多數賊寇認真掂量掂量了吧？
劉璟越想，越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問題的關鍵點只有一個：他該如何以弱勝強，擊敗李毅？
正常情況下，以劉家現在的力量，想要做到這一點，屬於痴心妄想。
可如果他有足夠多的弩具，機會是不是大了很多？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得看李延那邊的情況。
正思索間，後者推門而入：
「少君找我？」
「李公。」
劉璟微微頷首，打了聲招呼，關好門窗後，開門見山地詢問道：「李公，咱們有可能在半月之內造出一百張弩嗎？」
李延聞言面色一變，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劉璟重複道：「一百張弩？」
「沒錯，一百張弩！」劉璟肯定點頭。
李延沒有繼續追問，皺眉思索片刻，給出肯定回答：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