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白高興一場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林越就騎著車到了郵電局門口。
他鎖好車，推門進去，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戴袖套的老頭，正低頭翻報紙。
「您好，我是昨天打了電話來拉音頻線的，姓林。「林越把介紹信遞過去。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放下報紙，接過介紹信看了看，抬頭，「你就是林越？小喬跟我說過。線在倉庫，你跟我來。「
老頭從抽屜里拿出一串鑰匙，帶著林越穿過走廊，推開倉庫的鐵門。
「就這些。「老頭拍了拍紙箱上的灰，「三箱，都是進的貨，一直沒人用。你點點，簽個字就能拉走。「
林越蹲下來，撕開封條，掀開了其中一箱的蓋子。線卷整整齊齊地碼在箱子裡，外層包著牛皮紙，看著還挺新。
他心裡踏實了一些，把三隻紙箱搬上帶來的平板車，用繩子綁緊，跟老頭道了謝，推著車出了郵電局。
推回錄音棚的路上，胡同口的早點攤已經冒起了白煙，油條在鍋里翻滾，香味飄了半條街。
林越一路推著平板車回到錄音棚門口，剛掏出鑰匙，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小劉探出半個身子，頭髮還翹著，睡眼惺忪的，身上披著一件外套。他看見門口三隻大紙箱，愣了一下，「林哥，這麼早？「
「郵電局一開門就去了。「林越把平板車推進門裡，「線拉回來了，搭把手。「
小劉趕緊過來，兩人一前一後把三隻紙箱搬進屋裡，放在工作檯旁邊。小劉蹲下來拍了拍紙箱上的灰，又掀開蓋子看了看裡面的線卷，「這麼多？夠用一陣子了吧？「
「三箱，應該夠了。「林越蹲下來，打開第一隻紙箱的蓋子，把線卷拿了出來。
他拆開牛皮紙，手指剛摸到線皮就頓住了。
外層橡膠硬得像干透的膠皮管，稍微用力一折，表面就裂開一道細紋。他放下剪刀，把整卷線從箱子裡拽出來，對著窗邊的光仔細看——橡膠表面已經失去彈性，密密麻麻的龜裂紋像旱地里的泥巴，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裡面包裹的編織屏蔽層。
小劉湊過來，臉色變了，「林哥，這線……「
「別急。「林越放下那捲線，翻出萬用表，夾住線芯兩端測電阻。
讀數跳了幾下，穩定在正常範圍。他又測了絕緣電阻，數值偏低，但還沒到報廢的程度。林越沒鬆氣，把線卷攤開，一米一米地檢查。拉到第三米的時候，他看見一段線芯露了出來——橡膠皮已經完全脫落，銅絲表面蒙著一層暗綠色的氧化斑。
林越把那段線剪下來，剝開外皮，裡面的銅芯已經發黑。
「不能用。「他把線扔到桌上，又拆開第二箱。
第二箱的情況稍微好一點，橡膠軟化程度沒那麼嚴重，但林越用指甲掐了一下，表面還是留下了明顯的壓痕。他測了十幾米，發現有兩處線芯氧化，雖然不嚴重，但以他前世的經驗，這種線在錄音棚里撐不過半年。信號衰減是小事，萬一哪天直播的時候短路，整個系統都得跟著遭殃。
第三箱拆開，林越心裡涼了半截。
這箱線的橡膠已經粘在一起，整卷線像被膠水泡過，根本扯不開。他試著用力拽了幾下，線皮直接撕裂，露出裡面鏽成一團的銅絲。
小劉蹲在旁邊，伸手拿起一段鏽線看了看，又放下，嘆了口氣，「林哥，這箱算廢了吧？「
「廢了大半。「林越把三箱線全部攤開，蹲在地上，拿萬用表一根一根地測。「銅絲拆出來清洗一下，還能當接地線用，不能浪費。「
小劉也蹲下來，學著林越的樣子，拿起一段線剝開外皮看了看裡面的銅芯。
「林哥，第一箱線還能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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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用大概六成，但必須處理。「林越測完最後一根線，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腰，「橡膠老化得用變壓器油泡四十八小時，恢復彈性之後再晾乾一天。「
「變壓器油？「小劉皺了皺眉，「那東西好買嗎？「
「不好買。「林越走到工作檯前，翻開鄭衛國給的設備維護手冊。這本手冊是鄭衛國手寫的，厚厚一本，裡面密密麻麻記著各種設備的維修方法和保養技巧。林越翻到「音頻線纜維護」那一章，找到橡膠軟化的處理辦法。
「變壓器油屬於工業物資，沒有單位介紹信，化工店不一定賣。「
小劉湊過來看手冊上的字，念出聲來，「變壓器油浸泡四十八小時，取出後自然晾乾二十四小時，橡膠可恢復彈性，絕緣性能提升百分之三十……「他抬起頭，「林哥，那咱們上哪兒弄變壓器油去？「
「明天去前門化工店碰碰運氣。「林越合上手冊，「實在不行，再找師父幫忙。「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守棚。「林越說，「今天先把能用的線挑出來，第三箱的銅絲拆了，不能白拉回來。「
小劉點了點頭，從抽屜里翻出一把舊剪刀，坐到第三箱線旁邊開始拆。銅絲鏽得厲害，有些地方的銅綠已經滲進編織層里，剪起來費勁。他剪了幾段，手就酸了，換了個姿勢繼續干。
林越把第一箱能用的線一根一根挑出來，碼好放在牆角。挑到一半，門口傳來腳步聲。
「林越？你在裡面嗎？「
是喬衛紅的聲音。
「在。「林越應了一聲，手上的活沒停。
喬衛紅推門進來，看見地上攤了一堆線，又看見小劉蹲在角落裡吭哧吭哧地拆銅絲，愣了一下，「怎麼了？這線不能用？「
「能用，但得處理。」林越把剪下來的銅絲扔進旁邊的鐵桶里，「橡膠老化了，得用變壓器油泡三天才能用。」
「變壓器油？」喬衛紅皺了皺眉，「那東西不好買吧？」
「明天去化工店看看。」林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怎麼來了？」
「下班順路。」喬衛紅走到桌前，看了看那堆線，「你打算怎麼處理？全泡？」
「先泡第一箱，第二箱的線還能撐一段時間，等設備調試完再處理。」林越指了指桌上的萬用表，「我剛才測過了，第一箱線氧化不嚴重，泡完應該能用。」
喬衛紅蹲下來，拿起一段線看了看，「這線放了有七八年了，王師傅說還是八零年進的貨，一直沒人用。」
「七八年？」林越苦笑，「難怪橡膠都硬了。」
喬衛紅站起來，拍了拍手，「庫存太多，沒人管，就一直堆著了。要不是林越去拉，估計還得再放兩年。「
小劉搖了搖頭，繼續低頭拆銅絲。
喬衛紅走到林越面前，「那你明天去化工店，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上班。「林越搖頭，「我自己去就行，又不是什麼大事。「
「行吧。「喬衛紅也沒堅持，「明天買變壓器油的時候，記得帶介紹信。「
「知道了。「
喬衛紅又站了一會兒，看林越和小劉忙活，幫不上什麼忙，就先走了。
林越把剩下的線挑完，又把小劉拆出來的銅絲收進鐵桶里。小劉剪得滿手是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林越把鐵桶推到牆角，「行了，別幹了，洗手吃飯。「
小劉去院子裡洗手，林越把桌上的工具收好。
第二天一早，林越騎上自行車，直奔前門化工店。
他鎖好車，推門進去，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戴袖套的老頭，正低頭翻報紙。
「您好，我是昨天打了電話來拉音頻線的，姓林。「林越把介紹信遞過去。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放下報紙，接過介紹信看了看，抬頭，「你就是林越？小喬跟我說過。線在倉庫，你跟我來。「
老頭從抽屜里拿出一串鑰匙，帶著林越穿過走廊，推開倉庫的鐵門。
「就這些。「老頭拍了拍紙箱上的灰，「三箱，都是進的貨，一直沒人用。你點點，簽個字就能拉走。「
林越蹲下來，撕開封條，掀開了其中一箱的蓋子。線卷整整齊齊地碼在箱子裡，外層包著牛皮紙，看著還挺新。
他心裡踏實了一些，把三隻紙箱搬上帶來的平板車，用繩子綁緊，跟老頭道了謝，推著車出了郵電局。
推回錄音棚的路上，胡同口的早點攤已經冒起了白煙，油條在鍋里翻滾，香味飄了半條街。
林越一路推著平板車回到錄音棚門口，剛掏出鑰匙，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小劉探出半個身子，頭髮還翹著，睡眼惺忪的，身上披著一件外套。他看見門口三隻大紙箱，愣了一下，「林哥，這麼早？「
「郵電局一開門就去了。「林越把平板車推進門裡，「線拉回來了，搭把手。「
小劉趕緊過來，兩人一前一後把三隻紙箱搬進屋裡，放在工作檯旁邊。小劉蹲下來拍了拍紙箱上的灰，又掀開蓋子看了看裡面的線卷，「這麼多？夠用一陣子了吧？「
「三箱，應該夠了。「林越蹲下來，打開第一隻紙箱的蓋子，把線卷拿了出來。
他拆開牛皮紙，手指剛摸到線皮就頓住了。
外層橡膠硬得像干透的膠皮管，稍微用力一折，表面就裂開一道細紋。他放下剪刀，把整卷線從箱子裡拽出來，對著窗邊的光仔細看——橡膠表面已經失去彈性，密密麻麻的龜裂紋像旱地里的泥巴，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裡面包裹的編織屏蔽層。
小劉湊過來，臉色變了，「林哥，這線……「
「別急。「林越放下那捲線，翻出萬用表，夾住線芯兩端測電阻。
讀數跳了幾下，穩定在正常範圍。他又測了絕緣電阻，數值偏低，但還沒到報廢的程度。林越沒鬆氣，把線卷攤開，一米一米地檢查。拉到第三米的時候，他看見一段線芯露了出來——橡膠皮已經完全脫落，銅絲表面蒙著一層暗綠色的氧化斑。
林越把那段線剪下來，剝開外皮，裡面的銅芯已經發黑。
「不能用。「他把線扔到桌上，又拆開第二箱。
第二箱的情況稍微好一點，橡膠軟化程度沒那麼嚴重，但林越用指甲掐了一下，表面還是留下了明顯的壓痕。他測了十幾米，發現有兩處線芯氧化，雖然不嚴重，但以他前世的經驗，這種線在錄音棚里撐不過半年。信號衰減是小事，萬一哪天直播的時候短路，整個系統都得跟著遭殃。
第三箱拆開，林越心裡涼了半截。
這箱線的橡膠已經粘在一起，整卷線像被膠水泡過，根本扯不開。他試著用力拽了幾下，線皮直接撕裂，露出裡面鏽成一團的銅絲。
小劉蹲在旁邊，伸手拿起一段鏽線看了看，又放下，嘆了口氣，「林哥，這箱算廢了吧？「
「廢了大半。「林越把三箱線全部攤開，蹲在地上，拿萬用表一根一根地測。「銅絲拆出來清洗一下，還能當接地線用，不能浪費。「
小劉也蹲下來，學著林越的樣子，拿起一段線剝開外皮看了看裡面的銅芯。
「林哥，第一箱線還能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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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壓器油屬於工業物資，沒有單位介紹信，化工店不一定賣。「
小劉湊過來看手冊上的字，念出聲來，「變壓器油浸泡四十八小時，取出後自然晾乾二十四小時，橡膠可恢復彈性，絕緣性能提升百分之三十……「他抬起頭，「林哥，那咱們上哪兒弄變壓器油去？「
「明天去前門化工店碰碰運氣。「林越合上手冊，「實在不行，再找師父幫忙。「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守棚。「林越說，「今天先把能用的線挑出來，第三箱的銅絲拆了，不能白拉回來。「
小劉點了點頭，從抽屜里翻出一把舊剪刀，坐到第三箱線旁邊開始拆。銅絲鏽得厲害，有些地方的銅綠已經滲進編織層里，剪起來費勁。他剪了幾段，手就酸了，換了個姿勢繼續干。
林越把第一箱能用的線一根一根挑出來，碼好放在牆角。挑到一半，門口傳來腳步聲。
「林越？你在裡面嗎？「
是喬衛紅的聲音。
「在。「林越應了一聲，手上的活沒停。
喬衛紅推門進來，看見地上攤了一堆線，又看見小劉蹲在角落裡吭哧吭哧地拆銅絲，愣了一下，「怎麼了？這線不能用？「
「能用，但得處理。」林越把剪下來的銅絲扔進旁邊的鐵桶里，「橡膠老化了，得用變壓器油泡三天才能用。」
「變壓器油？」喬衛紅皺了皺眉，「那東西不好買吧？」
「明天去化工店看看。」林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怎麼來了？」
「下班順路。」喬衛紅走到桌前，看了看那堆線，「你打算怎麼處理？全泡？」
「先泡第一箱，第二箱的線還能撐一段時間，等設備調試完再處理。」林越指了指桌上的萬用表，「我剛才測過了，第一箱線氧化不嚴重，泡完應該能用。」
喬衛紅蹲下來，拿起一段線看了看，「這線放了有七八年了，王師傅說還是八零年進的貨，一直沒人用。」
「七八年？」林越苦笑，「難怪橡膠都硬了。」
喬衛紅站起來，拍了拍手，「庫存太多，沒人管，就一直堆著了。要不是林越去拉，估計還得再放兩年。「
小劉搖了搖頭，繼續低頭拆銅絲。
喬衛紅走到林越面前，「那你明天去化工店，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上班。「林越搖頭，「我自己去就行，又不是什麼大事。「
「行吧。「喬衛紅也沒堅持，「明天買變壓器油的時候，記得帶介紹信。「
「知道了。「
喬衛紅又站了一會兒，看林越和小劉忙活，幫不上什麼忙，就先走了。
林越把剩下的線挑完，又把小劉拆出來的銅絲收進鐵桶里。小劉剪得滿手是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林越把鐵桶推到牆角，「行了，別幹了，洗手吃飯。「
小劉去院子裡洗手，林越把桌上的工具收好。
第二天一早，林越騎上自行車，直奔前門化工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