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院子裡有動靜
「接地線根本沒接。」
林越蹲在牆根，手裡捏著試電筆，看著插座孔里的指示燈，又重複了一遍。
沒人接話。
廢棄縣委大院的這間瓦房大概十五平米，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的黃泥和碎磚。
林越把試電筆收進工具箱，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走到門口，朝院子裡看了一眼。
劇組的人正忙著卸車。唐果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拿著一個搪瓷缸子，指揮著幾個小伙子把道具箱往庫房裡搬。副導演劉姐在跟房東說話，大概是問明天早飯的事。
「唐導。「林越喊了一聲。
唐果轉過頭，「咋了？「
「你過來看看。「
唐果端著搪瓷缸子走過來，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怎麼了？「
林越指了指牆上的插座，「這屋的電源沒接地線。「
「沒接地線？「唐果皺了皺眉，走進屋裡，蹲下來看了看插座，「這房子荒了好幾年了，沒接地線正常。「
「正常不了。「林越說，「明天開拍，收音設備一接上，電流聲能蓋過人聲。「
唐果站起來，還沒說話，魯曉威從院子那頭走過來。他手裡拿著劇本，看見兩人站在門口，湊過來問，「怎麼了？「
「沒接地線。「唐果說，「林越說要重接。「
魯曉威蹲下來，看了看牆角的走線，又站起來摸了摸牆上的插座，「確實不行，這種老房子線路老化，電流聲後期根本去不掉。「
林越心裡鬆了口氣——總算有人懂這個。
唐果看了魯曉威一眼，「你也覺得得重接？「
「得重接。「魯曉威說，「當年我們拍電影是後期配音，現在《鐘鼓樓下》要用現場收音，音質不過關，後面全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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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果沉默了幾秒，把手裡的搪瓷缸子放到窗台上，「行，那就找人重接。老魯，你認識這邊的電工嗎？「
「認識一個，姓趙，手藝不錯。「魯曉威說，「明天一早我讓他過來。「
唐果轉過頭看著林越，「那明天早上電工來了，你先跟他對接。需要什麼材料你跟劉姐說，讓她去買。「
林越說，「謝謝唐導、魯導。「
「客氣啥。「唐果擺擺手，端著搪瓷缸子走了。
魯曉威沒走。他蹲下來，又看了看牆角的走線，「這房子太老了，光是接地線可能還不夠，線路老化也嚴重。等趙師傅來了，讓他順便把整屋的線都檢查一遍。「
「好。「林越說。
魯曉威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從BJ帶了多少設備來？「
「兩台錄音機，三根話筒，還有備用帶。「
「夠嗎？「
「夠用。「
魯曉威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走了。
林越回到屋裡，把帆布包放到床板上。
床板是幾塊木板拼的，上面鋪了一層稻草，再蓋上一張軍綠色的褥子。他伸手按了按，褥子底下硬邦邦的。
他把兩台錄音機拿出來，放在床板上。三根話筒裝在專用箱裡，他打開箱子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又把箱子合上，塞到床底下。
工具箱放在床頭，竹竿靠在牆角。
林越走到窗邊，試著推了推窗戶。窗戶關不嚴實，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他透過縫隙往外看，正好能看到院子裡的情景。
院子大概三四百平米，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劇組的人已經把草踩出了一條路，從大門口一直通到庫房。院子中央有一根電線桿，上面掛著幾根電線，在風裡晃來晃去。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林越脫了外套，躺在床板上。稻草墊子硌得後背生疼，他翻了個身，側躺著，面朝窗戶。
他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越聽見院子裡有動靜。
很輕的腳步聲，踩在雜草上，沙沙沙。
林越睜開眼睛，沒有動。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停了。
透過縫隙，他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電線桿旁邊。
那人看不清臉。他站在電線桿下面，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的電線，然後低下頭，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林越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看著。
那人站了大概一分鐘，然後轉身，快步朝大門口走去。
林越從床板上坐起來，轉身把帆布包和工具箱也塞進了床底下。
他用手推了推床板，確認東西都卡緊了，不會掉出來。
然後他回到床上，閉上眼睛，但沒有睡。
耳朵一直豎著，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直到天快亮。
林越蹲在牆根，手裡捏著試電筆，看著插座孔里的指示燈，又重複了一遍。
沒人接話。
廢棄縣委大院的這間瓦房大概十五平米，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的黃泥和碎磚。
林越把試電筆收進工具箱，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走到門口，朝院子裡看了一眼。
劇組的人正忙著卸車。唐果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拿著一個搪瓷缸子，指揮著幾個小伙子把道具箱往庫房裡搬。副導演劉姐在跟房東說話，大概是問明天早飯的事。
「唐導。「林越喊了一聲。
唐果轉過頭，「咋了？「
「你過來看看。「
唐果端著搪瓷缸子走過來，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怎麼了？「
林越指了指牆上的插座，「這屋的電源沒接地線。「
「沒接地線？「唐果皺了皺眉，走進屋裡，蹲下來看了看插座，「這房子荒了好幾年了，沒接地線正常。「
「正常不了。「林越說，「明天開拍，收音設備一接上，電流聲能蓋過人聲。「
唐果站起來，還沒說話，魯曉威從院子那頭走過來。他手裡拿著劇本，看見兩人站在門口，湊過來問，「怎麼了？「
「沒接地線。「唐果說，「林越說要重接。「
魯曉威蹲下來，看了看牆角的走線，又站起來摸了摸牆上的插座，「確實不行，這種老房子線路老化，電流聲後期根本去不掉。「
林越心裡鬆了口氣——總算有人懂這個。
唐果看了魯曉威一眼，「你也覺得得重接？「
「得重接。「魯曉威說，「當年我們拍電影是後期配音，現在《鐘鼓樓下》要用現場收音，音質不過關，後面全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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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果沉默了幾秒，把手裡的搪瓷缸子放到窗台上，「行，那就找人重接。老魯，你認識這邊的電工嗎？「
「認識一個，姓趙，手藝不錯。「魯曉威說，「明天一早我讓他過來。「
唐果轉過頭看著林越，「那明天早上電工來了，你先跟他對接。需要什麼材料你跟劉姐說，讓她去買。「
林越說，「謝謝唐導、魯導。「
「客氣啥。「唐果擺擺手，端著搪瓷缸子走了。
魯曉威沒走。他蹲下來，又看了看牆角的走線，「這房子太老了，光是接地線可能還不夠，線路老化也嚴重。等趙師傅來了，讓他順便把整屋的線都檢查一遍。「
「好。「林越說。
魯曉威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從BJ帶了多少設備來？「
「兩台錄音機，三根話筒，還有備用帶。「
「夠嗎？「
「夠用。「
魯曉威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走了。
林越回到屋裡，把帆布包放到床板上。
床板是幾塊木板拼的，上面鋪了一層稻草，再蓋上一張軍綠色的褥子。他伸手按了按，褥子底下硬邦邦的。
他把兩台錄音機拿出來，放在床板上。三根話筒裝在專用箱裡，他打開箱子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又把箱子合上，塞到床底下。
工具箱放在床頭，竹竿靠在牆角。
林越走到窗邊，試著推了推窗戶。窗戶關不嚴實，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他透過縫隙往外看，正好能看到院子裡的情景。
院子大概三四百平米，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劇組的人已經把草踩出了一條路，從大門口一直通到庫房。院子中央有一根電線桿，上面掛著幾根電線，在風裡晃來晃去。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林越脫了外套，躺在床板上。稻草墊子硌得後背生疼，他翻了個身，側躺著，面朝窗戶。
他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越聽見院子裡有動靜。
很輕的腳步聲，踩在雜草上，沙沙沙。
林越睜開眼睛，沒有動。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停了。
透過縫隙，他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電線桿旁邊。
那人看不清臉。他站在電線桿下面，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的電線，然後低下頭，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林越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看著。
那人站了大概一分鐘，然後轉身，快步朝大門口走去。
林越從床板上坐起來，轉身把帆布包和工具箱也塞進了床底下。
他用手推了推床板，確認東西都卡緊了，不會掉出來。
然後他回到床上，閉上眼睛，但沒有睡。
耳朵一直豎著，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直到天快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