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戲沒法播
電工老趙七點十分才到，自行車后座綁著個帆布工具包，車把上掛著半根油條。他慢悠悠地停好車，叼著油條走到門口，看了一眼牆上的插座，伸手摸了摸邊緣，又蹲下來看了看牆角的走線。
「接地線好辦。「老趙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從配電室重新拉一根地線過來，得五十塊錢工費。「
唐果從隔壁出來，聽到這話眉頭一皺，「五十？就拉根線？「
「材料費加人工，不貴。「老趙掏出菸捲點上，「你這房子是六幾年的老建築，地線根本沒埋，得從配電室單獨走一根線到牆外，再打一根兩米深的接地樁。五十塊錢，我還得去鎮上買銅線。「
唐果喝了口茶，沒吭聲。她轉頭看了魯曉威一眼，魯曉威站在旁邊，抱著胳膊，也沒說話。
林越站在門口，看著兩位導演的臉色。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劇組經費緊張，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五十塊錢夠買兩箱膠片了。
「湊合著用吧。「唐果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不耐煩，「以前拍電影哪有什麼接地線，不也照樣拍？「
林越說，「電流聲後期根本去不掉。「
「那就後期想辦法。「
「後期去不掉這種底噪。」林越壓著火氣，「如果錄出來全是嗡嗡聲，這戲就沒法播。」
唐果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擱，「那你出錢？「
「我出。「
林越說得很快，沒有猶豫。
唐果愣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魯曉威先開了口，「要不這樣，這五十從我的導演費里扣。「
唐果轉頭看他，「老魯，你——「
「林越是技術顧問，他提的要求是有道理的。「魯曉威說，「再說了，接地線這事不是為他一個人幹的，是為了整部戲。「
唐果沉默了幾秒，擺了擺手，「行行行，你們一個兩個都比我專業。「說完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老趙，「錢找劉姐報銷，別讓人家林越出。「
林越剛要開口，魯曉威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說了，唐導就是這個脾氣，嘴硬心軟。「
老趙蹲下來打開工具包開始幹活。
魯曉威沒走，站在旁邊看著老趙幹活，又跟林越聊了幾句。
「你這套收音方案，在胡同里試過沒有？「
「在錄音棚里試過。「林越說，「但外景地環境不同，得到現場才能調。「
「那到時候你跟我說一聲，我幫你盯一下現場的聲音。「魯曉威說，「我對音效一直有興趣，以前拍電影的時候也研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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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點了點頭，「好。「
魯曉威轉身走了。
林越站在門口，看著老趙在牆上打洞，心裡踏實了一些。
老趙幹活很利索，先在牆上打了個洞，把線穿出去，然後騎著自行車去鎮上買銅線。半個小時後回來，開始挖接地樁的坑。
林越在旁邊遞工具，遞鉗子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趙師傅，配電室的門鎖是不是壞了？」
老趙頭也沒抬，「你怎麼知道？」
「昨晚路過，看見門是虛掩著的。」
「那鎖早壞了，大半年了，跟上面反映過，沒人管。」老趙把銅線剝開，纏在接地樁上，「反正裡面也沒什麼值錢東西，就是幾個電錶和開關。」
林越沒再說話，但心裡已經沉了下去。
配電室的門鎖是壞的，誰都能進。昨晚那個人影在電線桿下面站了一會兒，如果他想動配電室里的東西，根本不需要撬鎖。
老趙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把接地線接好。他用萬用表測了一下，確認接地電阻合格，然後把牆上的插座重新裝好。
「行了，試試吧。」
林越回到房間，把錄音機插上電，戴上耳機聽了一會兒。電流聲消失了，聲音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沒問題了。」林越摘下耳機，沖老趙點了點頭。
老趙收拾好工具，騎著自行車走了。
上午九點，劇組開始拍第一場戲。
場景是胡同口，一個老大爺擺攤賣糖葫蘆。道具組在胡同口搭了一個簡易的攤位，上面插著十幾串糖葫蘆。
林越架好話筒，拿著竹竿舉到演員頭頂上方一米處。竹竿是鄭衛國特製的那根，輕便結實，頂端裝了一個減震架，能把話筒穩穩地固定住。
「試音。」林越對著對講機說。
他把竹竿舉起來，話筒對準了演員的位置。
林越戴上耳機，按下錄音鍵。
耳機里傳來一陣規律的沙沙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摩擦話筒頭。
他把竹竿往左移了移，沙沙聲消失了。林越鬆了口氣，正要喊開始，沙沙聲又出現了。
林越摘下耳機，抬頭往上看。
頭頂是一棵老槐樹。一根斷了的晾衣鐵絲掛在樹枝上，風一吹，鐵絲就晃蕩起來，正好擦著話筒頭的位置。
他放下耳機，跑到道具組那邊借了一把鉗子，又找了一截繩子。他把繩子系在腰上，走到槐樹底下，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樹皮很粗糙，硌得手心疼。林越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攀，爬到樹杈的位置，伸手夠到了那根鐵絲。
鐵絲已經生鏽了，上面還掛著一塊破布。林越用鉗子夾住鐵絲，用力一擰，鐵絲斷了，從樹枝上掉下去，落在草叢裡。
他從樹上滑下來，拍了拍手上的鐵鏽，重新戴上耳機。把竹竿舉起來，話筒對準演員。
耳機里一片安靜。
「可以了。」林越說，「開始錄。」
唐果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畫面。魯曉威站在她旁邊，也盯著監視器。演員開始表演，老大爺吆喝著賣糖葫蘆，一個小男孩跑過來買，兩個人有說有笑地演完了整場戲。
「卡！「唐果喊了一聲。
林越按下停止鍵，回放了一遍剛才錄的音。
他把竹竿放下來，把鉗子還給道具組，「以後拍外景，先檢查頭頂上有沒有東西。「
魯曉威走過來，接過耳機聽了一遍回放，點了點頭，「聲音乾淨，不錯。「
他把竹竿放下來，把鉗子還給道具組，「以後拍外景，先檢查頭頂上有沒有東西。」
林越看了一眼手錶，上午十點二十。第一場戲拍完了，接下來還有三場，都在這個胡同里。
「接地線好辦。「老趙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從配電室重新拉一根地線過來，得五十塊錢工費。「
唐果從隔壁出來，聽到這話眉頭一皺，「五十？就拉根線？「
「材料費加人工，不貴。「老趙掏出菸捲點上，「你這房子是六幾年的老建築，地線根本沒埋，得從配電室單獨走一根線到牆外，再打一根兩米深的接地樁。五十塊錢，我還得去鎮上買銅線。「
唐果喝了口茶，沒吭聲。她轉頭看了魯曉威一眼，魯曉威站在旁邊，抱著胳膊，也沒說話。
林越站在門口，看著兩位導演的臉色。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劇組經費緊張，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五十塊錢夠買兩箱膠片了。
「湊合著用吧。「唐果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不耐煩，「以前拍電影哪有什麼接地線，不也照樣拍？「
林越說，「電流聲後期根本去不掉。「
「那就後期想辦法。「
「後期去不掉這種底噪。」林越壓著火氣，「如果錄出來全是嗡嗡聲，這戲就沒法播。」
唐果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擱，「那你出錢？「
「我出。「
林越說得很快，沒有猶豫。
唐果愣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魯曉威先開了口，「要不這樣，這五十從我的導演費里扣。「
唐果轉頭看他，「老魯，你——「
「林越是技術顧問，他提的要求是有道理的。「魯曉威說，「再說了，接地線這事不是為他一個人幹的，是為了整部戲。「
唐果沉默了幾秒，擺了擺手，「行行行，你們一個兩個都比我專業。「說完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老趙，「錢找劉姐報銷，別讓人家林越出。「
林越剛要開口，魯曉威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說了，唐導就是這個脾氣，嘴硬心軟。「
老趙蹲下來打開工具包開始幹活。
魯曉威沒走，站在旁邊看著老趙幹活，又跟林越聊了幾句。
「你這套收音方案，在胡同里試過沒有？「
「在錄音棚里試過。「林越說，「但外景地環境不同，得到現場才能調。「
「那到時候你跟我說一聲，我幫你盯一下現場的聲音。「魯曉威說，「我對音效一直有興趣，以前拍電影的時候也研究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林越點了點頭，「好。「
魯曉威轉身走了。
林越站在門口，看著老趙在牆上打洞，心裡踏實了一些。
老趙幹活很利索，先在牆上打了個洞，把線穿出去，然後騎著自行車去鎮上買銅線。半個小時後回來，開始挖接地樁的坑。
林越在旁邊遞工具，遞鉗子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趙師傅，配電室的門鎖是不是壞了？」
老趙頭也沒抬，「你怎麼知道？」
「昨晚路過，看見門是虛掩著的。」
「那鎖早壞了，大半年了，跟上面反映過，沒人管。」老趙把銅線剝開，纏在接地樁上，「反正裡面也沒什麼值錢東西，就是幾個電錶和開關。」
林越沒再說話，但心裡已經沉了下去。
配電室的門鎖是壞的，誰都能進。昨晚那個人影在電線桿下面站了一會兒，如果他想動配電室里的東西，根本不需要撬鎖。
老趙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把接地線接好。他用萬用表測了一下，確認接地電阻合格，然後把牆上的插座重新裝好。
「行了，試試吧。」
林越回到房間，把錄音機插上電，戴上耳機聽了一會兒。電流聲消失了，聲音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沒問題了。」林越摘下耳機，沖老趙點了點頭。
老趙收拾好工具，騎著自行車走了。
上午九點，劇組開始拍第一場戲。
場景是胡同口，一個老大爺擺攤賣糖葫蘆。道具組在胡同口搭了一個簡易的攤位，上面插著十幾串糖葫蘆。
林越架好話筒，拿著竹竿舉到演員頭頂上方一米處。竹竿是鄭衛國特製的那根，輕便結實，頂端裝了一個減震架，能把話筒穩穩地固定住。
「試音。」林越對著對講機說。
他把竹竿舉起來，話筒對準了演員的位置。
林越戴上耳機，按下錄音鍵。
耳機里傳來一陣規律的沙沙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摩擦話筒頭。
他把竹竿往左移了移，沙沙聲消失了。林越鬆了口氣，正要喊開始，沙沙聲又出現了。
林越摘下耳機，抬頭往上看。
頭頂是一棵老槐樹。一根斷了的晾衣鐵絲掛在樹枝上，風一吹，鐵絲就晃蕩起來，正好擦著話筒頭的位置。
他放下耳機，跑到道具組那邊借了一把鉗子，又找了一截繩子。他把繩子系在腰上，走到槐樹底下，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樹皮很粗糙，硌得手心疼。林越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攀，爬到樹杈的位置，伸手夠到了那根鐵絲。
鐵絲已經生鏽了，上面還掛著一塊破布。林越用鉗子夾住鐵絲，用力一擰，鐵絲斷了，從樹枝上掉下去，落在草叢裡。
他從樹上滑下來，拍了拍手上的鐵鏽，重新戴上耳機。把竹竿舉起來，話筒對準演員。
耳機里一片安靜。
「可以了。」林越說，「開始錄。」
唐果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畫面。魯曉威站在她旁邊，也盯著監視器。演員開始表演，老大爺吆喝著賣糖葫蘆，一個小男孩跑過來買，兩個人有說有笑地演完了整場戲。
「卡！「唐果喊了一聲。
林越按下停止鍵，回放了一遍剛才錄的音。
他把竹竿放下來，把鉗子還給道具組，「以後拍外景，先檢查頭頂上有沒有東西。「
魯曉威走過來，接過耳機聽了一遍回放，點了點頭，「聲音乾淨，不錯。「
他把竹竿放下來，把鉗子還給道具組，「以後拍外景，先檢查頭頂上有沒有東西。」
林越看了一眼手錶，上午十點二十。第一場戲拍完了，接下來還有三場，都在這個胡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