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肯定還會有下一步
五金店的老劉從櫃檯底下翻出三把新鎖芯。
「這種彈子鎖芯，BJ鎖廠出的，十二個彈子，比市面上那種八彈子的難撬。」老劉用指關節敲了敲鎖芯外殼，「一把五塊，三把算你十五。」
林越掏出錢，數了十五塊放在櫃檯上。他又掃了一眼櫃檯里的鎖盒，挑了兩個最結實的，加了三塊錢。
「您這是要換哪兒的鎖？」老劉一邊找零一邊隨口問。
「錄音棚。」
「喲，搞文藝的？」老劉多看了林越兩眼，「那得用好鎖，別省這幾塊錢。上個月東四那邊有個文化站，讓人撬了門，丟了兩台錄音機，損失大了去了。」
林越接過鎖芯和鎖盒，裝進帆布包里，「謝謝您提醒。」
回到錄音棚，小劉已經把舊鎖芯拆下來了，正蹲在地上研究。
「先換鎖。」林越把新鎖芯和鎖盒從包里掏出來，「換完再說。」
小劉接過鎖芯，掂了掂分量，「這鎖不錯。」
他幹過兩年機修，動手能力不差。拆舊鎖、量孔距、裝新鎖芯、上螺絲，一套動作下來也就半個多小時。三把鎖換完，已經是下午三點。
林越把新鑰匙分成三份。一把掛在自己鑰匙串上，一把遞給小劉，第三把用牛皮紙信封封好，貼上膠帶，鎖進了鄭衛國的工具箱。
「備用鑰匙放師父這兒，咱倆誰丟了鑰匙，得兩個人同時在場才能開這個工具箱。」林越把工具箱鎖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後鑰匙不外借，誰來都不給。」
小劉點點頭，把鑰匙串別在腰帶上。
林越站在錄音棚門口，看著新裝的門鎖。至少能讓王建國知道，他已經發現了。
當天晚上，林越在棚里做混音。
他正在調整一段音量，突然聽到外面有人敲門。
林越放下耳機。
他走到門口，沒有立刻開門，先問了一句，「誰啊？」
「我，王建國。」門外的聲音帶著笑，「林兄，開門唄，路過你這兒，想跟你喝兩杯。」
林越拉開門閂，把門打開一條縫。
王建國站在門口，右手拎著一瓶紅星二鍋頭，左手攥著一包用報紙裹著的花生米。看起來像是真來串門的。
「林兄，沒打擾你工作吧？」王建國舉起酒瓶晃了晃，「路過看見你這兒燈還亮著，就想著上來坐坐。咱倆之前有點誤會，今兒個喝兩杯，把話說開。」
林越沒讓開門口。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王建國，等了兩三秒才開口，「你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喝酒了？」王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過來，「林兄，之前面試那事兒，是我不對。現在我已經沒跟他們混了，你別往心裡去。」
「那事兒已經過去了。」林越說。
「過去了就好，過去了就好。」王建國往前邁了一步，想往門裡擠，「那咱倆喝兩杯？我聽說你這錄音棚弄得不錯，正好進去開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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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沒動，把門口堵得死死的。
「酒就不喝了。」林越看著王建國的眼睛，「你配的那把鑰匙，我已經換了。別白費力氣了。」
王建國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拎著酒瓶的指節發白。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褪去，露出底下的陰沉。他盯著林越看了好幾秒。
「林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王建國的聲音低了兩度，「什麼鑰匙不鑰匙的，我聽不懂。」
「鎖匠說的。」林越說，「三天前，有個人去他那兒配了一把這扇門的鑰匙。老張記得很清楚，因為那人付了兩塊錢，沒讓他找零。」
王建國沉默了幾秒鐘，突然笑了，但這次的笑沒有剛才那麼自然，帶著一股子硬撐的勁兒，「林兄，你這話可就冤枉人了。我王建國再不是東西，也不至於干那種偷雞摸狗的事兒。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是嗎？」林越說，「那你去跟老張對質？」
王建國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他把酒瓶往地上一放，花生米也擱在旁邊，拍了拍手，「行，林越，你行。既然你不領情，那我也不熱臉貼冷屁股了。」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彎腰把地上的酒瓶和花生米撿起來，拿進棚里。
小劉從後門探出頭來，「林哥，誰啊？」
「王建國。」林越把酒瓶放在桌上，「來喝酒的。」
「喝酒？」小劉愣了一下，「他還有臉來？」
「他當然有臉。」林越擰開酒瓶蓋子，聞了聞，是正經的二鍋頭，「他今天來，就是想看看我知不知道鑰匙的事。知道了，他以後就不來了。不知道，他還能繼續找機會下手。」
小劉走過來，拿起酒瓶看了看，「那現在怎麼辦？」
「等著。」林越把酒瓶蓋擰回去，放在牆角，「他這次沒得手，馬衛平肯定還會有下一步動作。」
他坐回調音台前，重新戴上耳機。
王建國走了，但事情遠沒有結束。
馬衛平不會就這麼算了。他花了那麼多心思，又是配鑰匙又是找人盯梢，肯定不只是為了往磁頭上塗膠水這麼簡單。他一定還有更大的動作，只是還沒找到機會。
林越睜開眼，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九點十分。
他拿起電話，撥了喬衛紅單位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衛紅。」
「是我。」林越說，「王建國剛才來過了。」
「他幹什麼了？」
「來喝酒，試探我。」林越說，「我直接把鑰匙的事挑明了。」
「那他怎麼說？」
「沒承認，也沒否認，走了。」林越靠在椅背上，「我估計他回去會跟馬衛平匯報。接下來幾天，你那邊也小心點，別單獨一個人待著。」
「我知道，你也小心。」
掛了電話，林越坐回調音台前。
夜還長，活兒還得干。
「這種彈子鎖芯，BJ鎖廠出的，十二個彈子，比市面上那種八彈子的難撬。」老劉用指關節敲了敲鎖芯外殼，「一把五塊，三把算你十五。」
林越掏出錢，數了十五塊放在櫃檯上。他又掃了一眼櫃檯里的鎖盒，挑了兩個最結實的，加了三塊錢。
「您這是要換哪兒的鎖？」老劉一邊找零一邊隨口問。
「錄音棚。」
「喲，搞文藝的？」老劉多看了林越兩眼，「那得用好鎖，別省這幾塊錢。上個月東四那邊有個文化站，讓人撬了門，丟了兩台錄音機，損失大了去了。」
林越接過鎖芯和鎖盒，裝進帆布包里，「謝謝您提醒。」
回到錄音棚，小劉已經把舊鎖芯拆下來了，正蹲在地上研究。
「先換鎖。」林越把新鎖芯和鎖盒從包里掏出來，「換完再說。」
小劉接過鎖芯，掂了掂分量，「這鎖不錯。」
他幹過兩年機修，動手能力不差。拆舊鎖、量孔距、裝新鎖芯、上螺絲，一套動作下來也就半個多小時。三把鎖換完，已經是下午三點。
林越把新鑰匙分成三份。一把掛在自己鑰匙串上，一把遞給小劉，第三把用牛皮紙信封封好，貼上膠帶，鎖進了鄭衛國的工具箱。
「備用鑰匙放師父這兒，咱倆誰丟了鑰匙，得兩個人同時在場才能開這個工具箱。」林越把工具箱鎖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後鑰匙不外借，誰來都不給。」
小劉點點頭，把鑰匙串別在腰帶上。
林越站在錄音棚門口，看著新裝的門鎖。至少能讓王建國知道，他已經發現了。
當天晚上，林越在棚里做混音。
他正在調整一段音量，突然聽到外面有人敲門。
林越放下耳機。
他走到門口，沒有立刻開門，先問了一句，「誰啊？」
「我，王建國。」門外的聲音帶著笑，「林兄，開門唄，路過你這兒，想跟你喝兩杯。」
林越拉開門閂，把門打開一條縫。
王建國站在門口，右手拎著一瓶紅星二鍋頭，左手攥著一包用報紙裹著的花生米。看起來像是真來串門的。
「林兄，沒打擾你工作吧？」王建國舉起酒瓶晃了晃，「路過看見你這兒燈還亮著，就想著上來坐坐。咱倆之前有點誤會，今兒個喝兩杯，把話說開。」
林越沒讓開門口。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王建國，等了兩三秒才開口，「你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喝酒了？」王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過來，「林兄，之前面試那事兒，是我不對。現在我已經沒跟他們混了，你別往心裡去。」
「那事兒已經過去了。」林越說。
「過去了就好，過去了就好。」王建國往前邁了一步，想往門裡擠，「那咱倆喝兩杯？我聽說你這錄音棚弄得不錯，正好進去開開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林越沒動，把門口堵得死死的。
「酒就不喝了。」林越看著王建國的眼睛，「你配的那把鑰匙，我已經換了。別白費力氣了。」
王建國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拎著酒瓶的指節發白。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褪去，露出底下的陰沉。他盯著林越看了好幾秒。
「林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王建國的聲音低了兩度，「什麼鑰匙不鑰匙的，我聽不懂。」
「鎖匠說的。」林越說，「三天前，有個人去他那兒配了一把這扇門的鑰匙。老張記得很清楚，因為那人付了兩塊錢，沒讓他找零。」
王建國沉默了幾秒鐘，突然笑了，但這次的笑沒有剛才那麼自然，帶著一股子硬撐的勁兒，「林兄，你這話可就冤枉人了。我王建國再不是東西，也不至於干那種偷雞摸狗的事兒。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是嗎？」林越說，「那你去跟老張對質？」
王建國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他把酒瓶往地上一放，花生米也擱在旁邊，拍了拍手，「行，林越，你行。既然你不領情，那我也不熱臉貼冷屁股了。」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彎腰把地上的酒瓶和花生米撿起來，拿進棚里。
小劉從後門探出頭來，「林哥，誰啊？」
「王建國。」林越把酒瓶放在桌上，「來喝酒的。」
「喝酒？」小劉愣了一下，「他還有臉來？」
「他當然有臉。」林越擰開酒瓶蓋子，聞了聞，是正經的二鍋頭，「他今天來，就是想看看我知不知道鑰匙的事。知道了，他以後就不來了。不知道，他還能繼續找機會下手。」
小劉走過來，拿起酒瓶看了看，「那現在怎麼辦？」
「等著。」林越把酒瓶蓋擰回去，放在牆角，「他這次沒得手，馬衛平肯定還會有下一步動作。」
他坐回調音台前，重新戴上耳機。
王建國走了，但事情遠沒有結束。
馬衛平不會就這麼算了。他花了那麼多心思，又是配鑰匙又是找人盯梢，肯定不只是為了往磁頭上塗膠水這麼簡單。他一定還有更大的動作，只是還沒找到機會。
林越睜開眼，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九點十分。
他拿起電話，撥了喬衛紅單位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衛紅。」
「是我。」林越說，「王建國剛才來過了。」
「他幹什麼了？」
「來喝酒，試探我。」林越說，「我直接把鑰匙的事挑明了。」
「那他怎麼說？」
「沒承認，也沒否認，走了。」林越靠在椅背上，「我估計他回去會跟馬衛平匯報。接下來幾天，你那邊也小心點，別單獨一個人待著。」
「我知道，你也小心。」
掛了電話，林越坐回調音台前。
夜還長，活兒還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