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對勁
林越把自行車鎖在東直門外一棵樹上，拎著帆布包朝胡同深處走。
他數著門牌號，走到第七個院門口，看見一扇鐵皮門半掩著。門口站著個穿皮夾克的年輕人，叼著煙，上下打量他。
「找誰？」
「喬姐介紹來的。」林越說。
年輕人把菸頭彈到地上，用腳尖碾了碾，側身讓開一條路，「進去別亂拍，別亂問，看上了跟攤主談價，別嚷嚷。」
林越推門進去。
裡面是一處廢棄的倉庫，少說有兩百平米。幾十張摺疊桌排成兩排，桌上擺滿了各種電子設備——開盤機、調音台、示波器、萬用表，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黑色鐵盒子。攤主們坐在桌子後面，有的在抽菸，有的在調試設備，有的正跟顧客低聲討價還價。
林越掃了一圈，心裡有了數。這地方比他想像的大，貨也比想像的全。他沿著過道慢慢走，目光掃過每個攤位上的東西。一台山葉的混響器，成色不錯，但標價一千二，太貴。他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走到最裡面一個攤位，他停下了。
桌上放著一台八路調音台，黑色的面板，旋鈕排列整齊，推子上的刻度標得清清楚楚。林越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型號。這是去年才出的新款，他在《電子技術》雜誌上看到過介紹。
「這多少錢？」林越問。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一頂鴨舌帽，正在抽菸，「兩千。」
「能便宜點嗎？」
「最低一千八。」攤主彈了彈菸灰，「這貨是日本原裝的，你上哪兒找去？」
一千八，他就算把信封里的錢全掏出來，也不夠一半。
他正準備轉身走，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斜對面一個攤位前，背對著他。林越一眼就認出來了——王建國。
那個在招聘面試上造假被他當場戳穿的人。
林越往後退了一步，側身躲到一根水泥柱子後面。
他偏過頭，從柱子邊緣看過去。
王建國正跟一個攤主說話，聲音壓得很低。林越豎起耳朵，勉強能聽到幾個詞。
「……陳老闆的貨，什麼時候到？」
攤主搖搖頭，說了句什麼，林越沒聽清。
王建國湊近了一點，又說，「馬科長那邊催得緊，說這個禮拜必須拿到。」
馬科長。林越的眉頭皺了一下，又是馬衛平。
王建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攤開給攤主看。林越看不清紙上寫的什麼，但攤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黑色的小本子，翻了幾頁，指給王建國看。
兩人又說了幾句，王建國把紙收起來，轉身要走。
林越立刻把頭縮回柱子後面，屏住呼吸。腳步聲越來越近，王建國從他旁邊的過道走過去，沒往柱子這邊看。他走到倉庫門口，跟守門的皮夾克年輕人打了個招呼，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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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等了幾秒鐘，從柱子後面走出來。
他走到王建國剛才待過的那個攤位前，看了一眼攤主。
「剛才那人問你什麼？」林越問。
攤主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林越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放在桌上。「我就問問。」
攤主看了一眼錢，沒拿。「你是幹什麼的？」
「搞錄音的，想買設備。」林越說，「剛才那人我認識，以前在一個單位待過。他問的什麼貨？」
攤主沉默了幾秒，伸手把錢拿過去，塞進口袋裡。
「他問的是無線話筒。」
「無線話筒？」
「嗯，說是要裝在什麼發射站里，具體我沒問。」攤主低頭繼續調示波器，「他給了一張單子，上面寫的型號，我幫他找貨。」
「什麼型號？」
「松下的，具體型號我沒記住。」攤主擺擺手，「行了，別問了，我就一賣貨的。」
林越沒再追問。
馬衛平要無線話筒幹什麼？電視台的設備都是有線話筒，無線話筒這東西在國內還很少見，只有少數幾個單位在用。
林越走到倉庫門口，推門出去。
王建國已經不見了。胡同里空蕩蕩的，只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林越騎上自行車，往家的方向蹬。
路上他一直在想剛才聽到的那些詞。馬衛平跟港商陳老闆搭上了線，這他知道。但無線話筒和發射站，這兩個詞連在一起，讓他覺得不對勁。
明天得去找一趟喬衛紅。她認識的人多，說不定能打聽到什麼。
他數著門牌號，走到第七個院門口，看見一扇鐵皮門半掩著。門口站著個穿皮夾克的年輕人，叼著煙，上下打量他。
「找誰？」
「喬姐介紹來的。」林越說。
年輕人把菸頭彈到地上，用腳尖碾了碾，側身讓開一條路，「進去別亂拍，別亂問，看上了跟攤主談價，別嚷嚷。」
林越推門進去。
裡面是一處廢棄的倉庫，少說有兩百平米。幾十張摺疊桌排成兩排，桌上擺滿了各種電子設備——開盤機、調音台、示波器、萬用表，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黑色鐵盒子。攤主們坐在桌子後面，有的在抽菸，有的在調試設備，有的正跟顧客低聲討價還價。
林越掃了一圈，心裡有了數。這地方比他想像的大，貨也比想像的全。他沿著過道慢慢走，目光掃過每個攤位上的東西。一台山葉的混響器，成色不錯，但標價一千二，太貴。他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走到最裡面一個攤位，他停下了。
桌上放著一台八路調音台，黑色的面板，旋鈕排列整齊，推子上的刻度標得清清楚楚。林越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型號。這是去年才出的新款，他在《電子技術》雜誌上看到過介紹。
「這多少錢？」林越問。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一頂鴨舌帽，正在抽菸，「兩千。」
「能便宜點嗎？」
「最低一千八。」攤主彈了彈菸灰，「這貨是日本原裝的，你上哪兒找去？」
一千八，他就算把信封里的錢全掏出來，也不夠一半。
他正準備轉身走，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斜對面一個攤位前，背對著他。林越一眼就認出來了——王建國。
那個在招聘面試上造假被他當場戳穿的人。
林越往後退了一步，側身躲到一根水泥柱子後面。
他偏過頭，從柱子邊緣看過去。
王建國正跟一個攤主說話，聲音壓得很低。林越豎起耳朵，勉強能聽到幾個詞。
「……陳老闆的貨，什麼時候到？」
攤主搖搖頭，說了句什麼，林越沒聽清。
王建國湊近了一點，又說，「馬科長那邊催得緊，說這個禮拜必須拿到。」
馬科長。林越的眉頭皺了一下，又是馬衛平。
王建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攤開給攤主看。林越看不清紙上寫的什麼，但攤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黑色的小本子，翻了幾頁，指給王建國看。
兩人又說了幾句，王建國把紙收起來，轉身要走。
林越立刻把頭縮回柱子後面，屏住呼吸。腳步聲越來越近，王建國從他旁邊的過道走過去，沒往柱子這邊看。他走到倉庫門口，跟守門的皮夾克年輕人打了個招呼，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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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等了幾秒鐘，從柱子後面走出來。
他走到王建國剛才待過的那個攤位前，看了一眼攤主。
「剛才那人問你什麼？」林越問。
攤主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林越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放在桌上。「我就問問。」
攤主看了一眼錢，沒拿。「你是幹什麼的？」
「搞錄音的，想買設備。」林越說，「剛才那人我認識，以前在一個單位待過。他問的什麼貨？」
攤主沉默了幾秒，伸手把錢拿過去，塞進口袋裡。
「他問的是無線話筒。」
「無線話筒？」
「嗯，說是要裝在什麼發射站里，具體我沒問。」攤主低頭繼續調示波器，「他給了一張單子，上面寫的型號，我幫他找貨。」
「什麼型號？」
「松下的，具體型號我沒記住。」攤主擺擺手，「行了，別問了，我就一賣貨的。」
林越沒再追問。
馬衛平要無線話筒幹什麼？電視台的設備都是有線話筒，無線話筒這東西在國內還很少見，只有少數幾個單位在用。
林越走到倉庫門口，推門出去。
王建國已經不見了。胡同里空蕩蕩的，只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林越騎上自行車，往家的方向蹬。
路上他一直在想剛才聽到的那些詞。馬衛平跟港商陳老闆搭上了線，這他知道。但無線話筒和發射站，這兩個詞連在一起，讓他覺得不對勁。
明天得去找一趟喬衛紅。她認識的人多，說不定能打聽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