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只是警告
錄了五分鐘，林越按下暫停鍵，倒帶播放。
小劉戴上耳機聽了幾秒鐘，眼睛亮了。「林哥，這個好！」
「再來一個點。」林越把開盤機收起來，沿著前門大街往裡走，在一棵老槐樹底下停下來。
樹蔭底下坐著幾個老太太，正在擇韭菜聊天。聊的是誰家兒子結婚了、誰家閨女考上了大學、菜價漲了幾分錢。
「錄不錄？」小劉小聲問。
「錄，但別讓她們看見話筒。」林越把話筒藏在挎包里，只露出一個頭，假裝在等人慢慢靠近。小劉跟在他身後，用身體擋住開盤機。
錄了十分鐘，老太太們的話題從菜價轉到前門大街最近來了幾個陌生人。
「前兩天有個穿黑衣服的，在街口轉悠了好幾圈。」一個戴藍布頭巾的老太太說。
「我還問他是幹什麼的，他說找親戚。找親戚哪有在街口轉悠的？肯定是小偷踩點。」
林越心裡一動，把話筒壓低。又錄了一會兒，直到老太太們起身回家做午飯，才收設備。
「林哥，這段要不要？」
「要。以後做混音用，比單純的環境聲更有生活氣。」
林越看了看表，快十一點了。
「再錄一個點收工。」
他們拐進街邊兩棟樓之間的一條窄道，兩邊是店鋪後牆，頭頂只有一線天。
林越在窄道中間站定，把話筒對準死路的方向。「你聽。」
小劉豎起耳朵。「聽什麼？」
「回聲。死路的灰磚牆形成天然共鳴腔，聲音打過去會反彈回來。」林越說，「拍一下手試試。」
小劉拍了一下手，聲音在窄道里來回彈了兩下才消失，帶著空蕩蕩的迴響。
林越剛把話筒架好，還沒來得及按下錄音鍵，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們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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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看，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站在街口，手裡夾著黑色公文包，臉上帶著審視的表情。
「您好，我們是北京電視藝術中心的。」林越放下話筒，掏出合同和介紹信，「來這兒錄環境音的。」
中年男人接過介紹信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看林越的臉。「北京電視藝術中心？我怎麼沒見過你們？」
「我們是外包的，剛簽的合同，負責《鐘鼓樓下》的音效製作。」
中年男人把介紹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看了看小劉手裡的開盤機，「你們這設備挺專業啊。」
「做音效的，設備不行幹不了活。」林越笑了笑，「您是？」
「我是街道辦的，姓孫。」中年男人把介紹信還給林越，「有人舉報說你們在大街上鬼鬼祟祟的，形跡可疑，我過來看看。」
「孫主任，我們就是來錄個音，光明正大的。」
「錄音？」孫主任看了看四周，「這破街有什麼好錄的？」
「電視劇需要。前門大街的聲音都得實地錄，在棚里做不出來。」
孫主任沒說話，又看了看小劉手裡的開盤機。
林越把合同遞過去，「您看看，白紙黑字，北京電視藝術中心的章，還有簽字。」
孫主任翻到最後一頁，看到簽名和公章，臉色緩和了一些。
「行，既然有合同，那就沒問題了。不過你們下次來之前，最好到街道辦打個招呼，免得引起誤會。」
「一定一定。」
孫主任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小劉鬆了口氣，「林哥，這也太巧了吧？咱們剛來半天，就有人舉報？」
林越沒說話，蹲下來把話筒收進包里。
不是巧。
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馬衛平知道他要來前門大街錄音，提前跟街道辦打了招呼，讓孫主任來「查崗」。今天只是警告，下次可能就沒這麼客氣了——要麼沒收設備，要麼直接趕人。
「林哥，明天還來嗎？」
「不來了，換地方。」
小劉戴上耳機聽了幾秒鐘，眼睛亮了。「林哥，這個好！」
「再來一個點。」林越把開盤機收起來，沿著前門大街往裡走，在一棵老槐樹底下停下來。
樹蔭底下坐著幾個老太太，正在擇韭菜聊天。聊的是誰家兒子結婚了、誰家閨女考上了大學、菜價漲了幾分錢。
「錄不錄？」小劉小聲問。
「錄，但別讓她們看見話筒。」林越把話筒藏在挎包里，只露出一個頭，假裝在等人慢慢靠近。小劉跟在他身後，用身體擋住開盤機。
錄了十分鐘，老太太們的話題從菜價轉到前門大街最近來了幾個陌生人。
「前兩天有個穿黑衣服的，在街口轉悠了好幾圈。」一個戴藍布頭巾的老太太說。
「我還問他是幹什麼的，他說找親戚。找親戚哪有在街口轉悠的？肯定是小偷踩點。」
林越心裡一動，把話筒壓低。又錄了一會兒，直到老太太們起身回家做午飯，才收設備。
「林哥，這段要不要？」
「要。以後做混音用，比單純的環境聲更有生活氣。」
林越看了看表，快十一點了。
「再錄一個點收工。」
他們拐進街邊兩棟樓之間的一條窄道，兩邊是店鋪後牆，頭頂只有一線天。
林越在窄道中間站定，把話筒對準死路的方向。「你聽。」
小劉豎起耳朵。「聽什麼？」
「回聲。死路的灰磚牆形成天然共鳴腔，聲音打過去會反彈回來。」林越說，「拍一下手試試。」
小劉拍了一下手，聲音在窄道里來回彈了兩下才消失，帶著空蕩蕩的迴響。
林越剛把話筒架好，還沒來得及按下錄音鍵，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們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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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看，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站在街口，手裡夾著黑色公文包，臉上帶著審視的表情。
「您好，我們是北京電視藝術中心的。」林越放下話筒，掏出合同和介紹信，「來這兒錄環境音的。」
中年男人接過介紹信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看林越的臉。「北京電視藝術中心？我怎麼沒見過你們？」
「我們是外包的，剛簽的合同，負責《鐘鼓樓下》的音效製作。」
中年男人把介紹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看了看小劉手裡的開盤機，「你們這設備挺專業啊。」
「做音效的，設備不行幹不了活。」林越笑了笑，「您是？」
「我是街道辦的，姓孫。」中年男人把介紹信還給林越，「有人舉報說你們在大街上鬼鬼祟祟的，形跡可疑，我過來看看。」
「孫主任，我們就是來錄個音，光明正大的。」
「錄音？」孫主任看了看四周，「這破街有什麼好錄的？」
「電視劇需要。前門大街的聲音都得實地錄，在棚里做不出來。」
孫主任沒說話，又看了看小劉手裡的開盤機。
林越把合同遞過去，「您看看，白紙黑字，北京電視藝術中心的章，還有簽字。」
孫主任翻到最後一頁，看到簽名和公章，臉色緩和了一些。
「行，既然有合同，那就沒問題了。不過你們下次來之前，最好到街道辦打個招呼，免得引起誤會。」
「一定一定。」
孫主任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小劉鬆了口氣，「林哥，這也太巧了吧？咱們剛來半天，就有人舉報？」
林越沒說話，蹲下來把話筒收進包里。
不是巧。
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馬衛平知道他要來前門大街錄音，提前跟街道辦打了招呼，讓孫主任來「查崗」。今天只是警告，下次可能就沒這麼客氣了——要麼沒收設備，要麼直接趕人。
「林哥，明天還來嗎？」
「不來了，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