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試聽會上的掌聲
林越推開小演播廳的門。
房間不大，二十來把摺疊椅排成四排，前面擺著一張長條桌，桌上放著茶杯和菸灰缸。導演坐在第一排正中間，旁邊是黃一鶴，後面幾排坐著五個節目負責人，有人手裡拿著節目單，有人叼著煙，有人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林越把包放在牆角，從裡面取出磁帶和播放設備。他蹲在地上接線的時候，聽見後面有人小聲說話。
「這就是那個林越？」
「聽說才二十歲，黃導找來的。」
「音效能做成什麼樣……」
林越把線接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可以開始了。」他說。
導演點了點頭，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
林越按下播放鍵。
第一首是古詩朗誦的配樂，林越用的是《春江花月夜》的片段，中間穿插了一段低沉的男聲朗誦。
播了大概四十秒，導演抬手，「停。」
林越按下暫停。
「背景音樂太弱了。」導演說，「朗誦的聲音壓過了配樂，聽起來像干念。」
林越看了一眼調音台上的電平表，把配樂那一路的音量推高了三個分貝，然後重新播放。
這一次，古箏的聲音明顯起來了，和朗誦聲混在一起。
導演聽完一整段，沒再叫停。
「下一首。」他說。
林越換了磁帶，按下播放鍵。
這次是舞蹈節目的打擊樂段落。他用了從排練廳走廊錄來的鼓點，加上自己疊加的沙錘和鈴鼓，節奏明快，層次分明。
樂隊指揮坐在第三排，原本靠在椅背上，聽了幾秒鐘就坐直了身子。
「這音質……」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節目負責人，「比我們排練的時候聽到的還好。」
節目負責人湊過來，「什麼意思？」
「排練的時候用的是台里的老錄音機，聲音發悶，鼓點混在一起分不清。」樂隊指揮說，「這個不一樣，每個樂器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越盯著調音台上的電平表，確保每一路信號都在安全範圍內。
打擊樂段落播完，樂隊指揮帶頭鼓了掌。
「小伙子，你這音效是怎麼做的？」他問。
林越笑了笑，「用了幾台錄音機疊加，做了點後期處理。」
「後期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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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把錄好的音軌重新混一遍，調整各部分的音量比例和音色。」
樂隊指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眼神里明顯多了幾分認可。
試聽會繼續進行。
第三個節目是相聲，林越只加了簡單的環境音效，模擬茶館裡的背景嘈雜聲。第四個是歌曲聯唱，他給每首歌配了不同的樂器鋪墊。第五個是魔術表演，他加了一段懸疑感的電子音效，讓整個節目聽起來更有張力。
每播完一個節目，導演都會停下來，要麼提意見，要麼點頭通過。林越按照導演的要求反覆調整音量、音色和節奏，有時候要重播三四遍才過關。
三個小時過去，八個節目全部通過。
黃一鶴從第一排站起來，走到長條桌前，拿起一張驗收單，在上面簽了字。
「林越，過來拿。」
林越走過去，接過驗收單。
「以後台里的晚會音效，都可以外包給林越。」黃一鶴當著導演的面說，「他做的東西質量有保證，價格也公道。」
導演看了林越一眼，點了點頭，「行，以後有活直接找他。」
林越把驗收單收進包里，說了聲謝謝。
走出演播廳的時候，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個人靠在窗邊。
鄭衛國。
「師父？」林越走過去，「你怎麼在這兒？」
鄭衛國把煙掐了，扔進牆角的垃圾桶里，「聽說你今天來試聽，過來看看。」
「通過了。」林越說，「八個節目全過了。」
鄭衛國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
「那就好。」他說。
林越正要說話，鄭衛國先開了口，「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麼事？」
「馬衛平那邊，最近在台里散布謠言。」
林越愣了一下，「什麼謠言？」
「說你靠關係拿活，技術不行。」鄭衛國說，「還說你的音效是找人代做的，自己根本不會。」
林越聽完，笑了。
「謠言止於作品。」他說，「今天試聽的結果，台里的人都看到了。」
鄭衛國看著他，「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林越說，「他越是這樣，我越要把活干好。等我的作品在春晚上播出來，誰還信他的鬼話？」
鄭衛國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沒點。
「你心裡有數就行。」他說。
林越拍了拍包里的驗收單，「師父，我先去財務科把支票兌了，晚上請你吃飯。」
「不用。」鄭衛國擺了擺手，「你留著錢，把錄音棚的設備再添置幾樣。」
林越點了點頭，轉身往財務科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鄭衛國。
鄭衛國還站在窗邊，手裡拿著那根沒點的煙，看著窗外發呆。
林越沒叫他，轉身走了。
財務科在二樓，林越敲了敲門，推門進去。一個四十多歲的女會計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打算盤。
「你好，我來兌支票。」
女會計接過驗收單，看了一眼，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填好金額，蓋上章，撕下來遞給他。
「去銀行取錢。」
林越接過支票，走出財務科。
他看了一眼手錶，下午三點半。銀行還沒關門，現在去還來得及。
他加快腳步，往樓梯口走。
剛走到樓梯口，迎面碰上一個人。
馬衛平。
兩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馬衛平穿著一件藍色的工作服，手裡拿著一沓文件，看見林越，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後擠出一個笑容。
「喲，林越，來台里辦事？」
林越點了點頭，「試聽會剛結束。」
「通過了？」
馬衛平的笑容沒變，但眼神冷了幾分，「恭喜啊，又賺了一筆。」
林越沒接話，側身讓開樓梯口，示意馬衛平先走。
馬衛平沒客氣，大步從他身邊走過去。
林越站在原地，看著馬衛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轉身下了樓。
走出電視台大門的時候，林越深吸了一口氣。
他摸了摸包里的支票，心裡踏實了不少。
喬衛紅那兩千元可以還了，剩下的錢還能再添置一台好一點的錄音機。
至於馬衛平的謠言……
林越笑了笑，加快了腳步。
作品會說話，他不需要解釋。
房間不大，二十來把摺疊椅排成四排，前面擺著一張長條桌，桌上放著茶杯和菸灰缸。導演坐在第一排正中間，旁邊是黃一鶴，後面幾排坐著五個節目負責人，有人手裡拿著節目單，有人叼著煙，有人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林越把包放在牆角，從裡面取出磁帶和播放設備。他蹲在地上接線的時候，聽見後面有人小聲說話。
「這就是那個林越？」
「聽說才二十歲，黃導找來的。」
「音效能做成什麼樣……」
林越把線接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可以開始了。」他說。
導演點了點頭，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
林越按下播放鍵。
第一首是古詩朗誦的配樂，林越用的是《春江花月夜》的片段，中間穿插了一段低沉的男聲朗誦。
播了大概四十秒，導演抬手，「停。」
林越按下暫停。
「背景音樂太弱了。」導演說，「朗誦的聲音壓過了配樂，聽起來像干念。」
林越看了一眼調音台上的電平表，把配樂那一路的音量推高了三個分貝，然後重新播放。
這一次，古箏的聲音明顯起來了，和朗誦聲混在一起。
導演聽完一整段，沒再叫停。
「下一首。」他說。
林越換了磁帶，按下播放鍵。
這次是舞蹈節目的打擊樂段落。他用了從排練廳走廊錄來的鼓點，加上自己疊加的沙錘和鈴鼓，節奏明快，層次分明。
樂隊指揮坐在第三排，原本靠在椅背上，聽了幾秒鐘就坐直了身子。
「這音質……」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節目負責人，「比我們排練的時候聽到的還好。」
節目負責人湊過來，「什麼意思？」
「排練的時候用的是台里的老錄音機，聲音發悶，鼓點混在一起分不清。」樂隊指揮說，「這個不一樣，每個樂器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越盯著調音台上的電平表，確保每一路信號都在安全範圍內。
打擊樂段落播完，樂隊指揮帶頭鼓了掌。
「小伙子，你這音效是怎麼做的？」他問。
林越笑了笑，「用了幾台錄音機疊加，做了點後期處理。」
「後期處理？」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就是把錄好的音軌重新混一遍，調整各部分的音量比例和音色。」
樂隊指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眼神里明顯多了幾分認可。
試聽會繼續進行。
第三個節目是相聲，林越只加了簡單的環境音效，模擬茶館裡的背景嘈雜聲。第四個是歌曲聯唱，他給每首歌配了不同的樂器鋪墊。第五個是魔術表演，他加了一段懸疑感的電子音效，讓整個節目聽起來更有張力。
每播完一個節目，導演都會停下來，要麼提意見，要麼點頭通過。林越按照導演的要求反覆調整音量、音色和節奏，有時候要重播三四遍才過關。
三個小時過去，八個節目全部通過。
黃一鶴從第一排站起來，走到長條桌前，拿起一張驗收單，在上面簽了字。
「林越，過來拿。」
林越走過去，接過驗收單。
「以後台里的晚會音效，都可以外包給林越。」黃一鶴當著導演的面說，「他做的東西質量有保證，價格也公道。」
導演看了林越一眼，點了點頭，「行，以後有活直接找他。」
林越把驗收單收進包里，說了聲謝謝。
走出演播廳的時候，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個人靠在窗邊。
鄭衛國。
「師父？」林越走過去，「你怎麼在這兒？」
鄭衛國把煙掐了，扔進牆角的垃圾桶里，「聽說你今天來試聽，過來看看。」
「通過了。」林越說，「八個節目全過了。」
鄭衛國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
「那就好。」他說。
林越正要說話，鄭衛國先開了口，「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麼事？」
「馬衛平那邊，最近在台里散布謠言。」
林越愣了一下，「什麼謠言？」
「說你靠關係拿活，技術不行。」鄭衛國說，「還說你的音效是找人代做的，自己根本不會。」
林越聽完，笑了。
「謠言止於作品。」他說，「今天試聽的結果，台里的人都看到了。」
鄭衛國看著他，「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林越說，「他越是這樣，我越要把活干好。等我的作品在春晚上播出來，誰還信他的鬼話？」
鄭衛國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沒點。
「你心裡有數就行。」他說。
林越拍了拍包里的驗收單，「師父，我先去財務科把支票兌了，晚上請你吃飯。」
「不用。」鄭衛國擺了擺手，「你留著錢，把錄音棚的設備再添置幾樣。」
林越點了點頭，轉身往財務科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鄭衛國。
鄭衛國還站在窗邊，手裡拿著那根沒點的煙，看著窗外發呆。
林越沒叫他，轉身走了。
財務科在二樓，林越敲了敲門，推門進去。一個四十多歲的女會計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打算盤。
「你好，我來兌支票。」
女會計接過驗收單，看了一眼，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填好金額，蓋上章，撕下來遞給他。
「去銀行取錢。」
林越接過支票，走出財務科。
他看了一眼手錶，下午三點半。銀行還沒關門，現在去還來得及。
他加快腳步，往樓梯口走。
剛走到樓梯口，迎面碰上一個人。
馬衛平。
兩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馬衛平穿著一件藍色的工作服，手裡拿著一沓文件，看見林越，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後擠出一個笑容。
「喲，林越，來台里辦事？」
林越點了點頭，「試聽會剛結束。」
「通過了？」
馬衛平的笑容沒變，但眼神冷了幾分，「恭喜啊，又賺了一筆。」
林越沒接話，側身讓開樓梯口，示意馬衛平先走。
馬衛平沒客氣，大步從他身邊走過去。
林越站在原地，看著馬衛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轉身下了樓。
走出電視台大門的時候，林越深吸了一口氣。
他摸了摸包里的支票，心裡踏實了不少。
喬衛紅那兩千元可以還了，剩下的錢還能再添置一台好一點的錄音機。
至於馬衛平的謠言……
林越笑了笑，加快了腳步。
作品會說話，他不需要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