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一筆訂單
包子鋪的蒸汽從籠屜縫裡往外冒，韭菜豬肉的香味兒直往人鼻子裡鑽。林越端著搪瓷缸子排隊，前面還排著四五個人，都是台里的熟面孔。
「林越！」
有人從身後拍了他肩膀一下。林越回頭，看見文藝部的老李端著個鋁飯盒站在他身後，臉上帶著笑。
「李哥，您也來買包子？」林越往旁邊讓了讓。
老李沒急著答話，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說，「我正找你呢。聽鄭師傅說你小子自己搞了個錄音棚？」
林越心裡一動，面上沒露，「還在籌備，設備都沒到齊。」
「那活兒能接不？」老李把鋁飯盒夾在胳肢窩底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台里有一批專題片的後期製作要外包，總預算八千塊。你要是能接，我還能給你介紹更多活。」
八千塊。
林越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設備租賃、人工成本、磁帶耗材，滿打滿算能剩下三千左右。正好夠付錄音棚那套調音台的首付。
「能接。」林越說，「但我有個條件。」
老李點上煙，眯著眼看他，「你說。」
「簽合同，明確付款節點和驗收標準。」
「不是信不過您，是這事涉及到設備租賃，我跟人家定時間，萬一中間出了岔子，我賠不起。」
老李愣了愣，煙夾在手指間忘了抽，上下打量了林越好幾眼，「你這小子，比財務科那幫人還精。」
林越笑了笑。口頭承諾在錢面前一文不值。尤其是這種外包活，幹完了不給錢的事他見過太多。
「行，簽合同就簽合同。」老李把煙叼回嘴裡，「明天上午你來文藝部找我，我把樣片和具體要求給你，咱們把合同擬了。」
「好。」
輪到林越買包子了，他要了六個肉包子，用油紙包好塞進帆布包里。老李買了四個，端著鋁飯盒先走了。
林越拎著包子沒回台里，拐了個彎直接去了文化局。
周宏偉正在辦公室里看文件，看見林越進來，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喲，小林來了。坐。」
林越沒坐，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辦公桌上，「周叔，錄音棚的執照申請材料，我準備好了。」
周宏偉接過檔案袋，拆開封口，把裡面的材料抽出來。營業執照申請表、場地租賃證明、設備清單、技術資質說明，一沓紙整整齊齊，每一頁都蓋了章簽了字。
他翻了一遍，點了點頭，「材料沒問題，格式也對。我下周報上去，一個月內出批覆。」
「謝謝周叔。」
「別急著謝。」周宏偉把材料裝回檔案袋，放進抽屜里，「執照批下來只是第一步。你這錄音棚打算叫什麼名字？」
林越想了想，「越聲音頻工作室。」
「越聲……」周宏偉念叨了一遍，點了點頭，「行，名字不錯。註冊資金你打算填多少？」
「暫時填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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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宏偉看了他一眼，沒多問，「行，先這麼著。執照下來了我讓人通知你。」
林越從文化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他騎著那輛二八大槓，沿著長安街往宿舍方向蹬。
回到宿舍，林越把帆布包里的包子拿出來，就著搪瓷缸子裡的涼白開吃了三個。剩下的三個用油紙重新包好，放在窗台上晾著，明天早上當早飯。
吃完包子，林越把筆記本拿出來，
1984年10月1日，第一筆訂單，文藝部專題片後期，預算八千。
寫完這幾個字，他合上筆記本，放回鐵皮箱裡。箱子鎖好，推回床底下。
林越坐在床沿上，看著窗外黑下來的天，腦子裡開始盤算。八千塊的預算，扣除設備租賃和人工，淨賺三千左右。調音台的首付是兩千八，剩下的兩百還能買幾盤好磁帶。只要這單幹好了，老李那邊還能介紹更多活，錄音棚的設備就能一點點攢齊。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十月的BJ晚上已經有點涼了。
林越深吸了一口。
執照、訂單、設備、資金，四件事都在往前推。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年底之前錄音棚就能正式開張。
第二天一早，林越去技術部報了個到，把昨天調好的設備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之後，跟組長請了個假，去了文藝部。
老李已經在辦公室等他了，桌上放著一摞錄像帶和一沓文件。看見林越進來，老李把文件推過來，「合同我讓辦公室的人擬了一份，你看看，有什麼要改的。」
林越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合同寫得很簡單，就是標準的外包協議模板，付款方式寫的是「項目驗收後一次性結清」。
林越皺了皺眉，指著那行字說，「李哥，這個付款方式能不能改一下？簽合同付三成，中期驗收付四成，終驗合格付尾款。不然我這邊墊資壓力太大。」
老李撓了撓頭，「你小子，門道真多。行，按你說的改。」
林越從口袋裡掏出鋼筆，在合同空白處把付款方式重新寫了一遍，又加了一條驗收標準，畫面無抖動、音頻無雜音、字幕無錯別字、時長誤差不超過三秒。
老李看完改過的合同，笑了，「你這把驗收標準寫到合同里了？不怕自己過不了？」
「寫得清楚，大家都省事。」林越把鋼筆帽擰回去，「您要是沒意見，咱們今天就簽。」
老李沒再廢話，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了字，又蓋了文藝部的章。林越也簽了字，自己留了一份，另一份還給老李。
「樣片和素材都在這裡了。」老李指了指桌上的錄像帶，「一共六集專題片，每集二十五分鐘。配音已經錄好了，你只需要做畫面剪輯和音畫同步。一個月能交嗎？」
林越算了一下時間，「能。」
「行，那就這麼定了。」老李站起來，拍了拍林越的肩膀，「好好干，干好了後面還有大活。」
林越把錄像帶和合同裝進帆布包里，走出文藝部。
這是他的第一筆訂單。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合同，紙質的觸感讓他覺得踏實。
這一單，是他走出台里、自己單幹的第一步。
「林越！」
有人從身後拍了他肩膀一下。林越回頭，看見文藝部的老李端著個鋁飯盒站在他身後，臉上帶著笑。
「李哥，您也來買包子？」林越往旁邊讓了讓。
老李沒急著答話，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說，「我正找你呢。聽鄭師傅說你小子自己搞了個錄音棚？」
林越心裡一動，面上沒露，「還在籌備，設備都沒到齊。」
「那活兒能接不？」老李把鋁飯盒夾在胳肢窩底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台里有一批專題片的後期製作要外包，總預算八千塊。你要是能接，我還能給你介紹更多活。」
八千塊。
林越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設備租賃、人工成本、磁帶耗材，滿打滿算能剩下三千左右。正好夠付錄音棚那套調音台的首付。
「能接。」林越說，「但我有個條件。」
老李點上煙，眯著眼看他，「你說。」
「簽合同，明確付款節點和驗收標準。」
「不是信不過您，是這事涉及到設備租賃，我跟人家定時間，萬一中間出了岔子，我賠不起。」
老李愣了愣，煙夾在手指間忘了抽，上下打量了林越好幾眼，「你這小子，比財務科那幫人還精。」
林越笑了笑。口頭承諾在錢面前一文不值。尤其是這種外包活，幹完了不給錢的事他見過太多。
「行，簽合同就簽合同。」老李把煙叼回嘴裡，「明天上午你來文藝部找我，我把樣片和具體要求給你，咱們把合同擬了。」
「好。」
輪到林越買包子了，他要了六個肉包子，用油紙包好塞進帆布包里。老李買了四個，端著鋁飯盒先走了。
林越拎著包子沒回台里，拐了個彎直接去了文化局。
周宏偉正在辦公室里看文件，看見林越進來，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喲，小林來了。坐。」
林越沒坐，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辦公桌上，「周叔，錄音棚的執照申請材料，我準備好了。」
周宏偉接過檔案袋，拆開封口，把裡面的材料抽出來。營業執照申請表、場地租賃證明、設備清單、技術資質說明，一沓紙整整齊齊，每一頁都蓋了章簽了字。
他翻了一遍，點了點頭，「材料沒問題，格式也對。我下周報上去，一個月內出批覆。」
「謝謝周叔。」
「別急著謝。」周宏偉把材料裝回檔案袋，放進抽屜里，「執照批下來只是第一步。你這錄音棚打算叫什麼名字？」
林越想了想，「越聲音頻工作室。」
「越聲……」周宏偉念叨了一遍，點了點頭，「行，名字不錯。註冊資金你打算填多少？」
「暫時填五百。」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周宏偉看了他一眼，沒多問，「行，先這麼著。執照下來了我讓人通知你。」
林越從文化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他騎著那輛二八大槓，沿著長安街往宿舍方向蹬。
回到宿舍，林越把帆布包里的包子拿出來，就著搪瓷缸子裡的涼白開吃了三個。剩下的三個用油紙重新包好，放在窗台上晾著，明天早上當早飯。
吃完包子，林越把筆記本拿出來，
1984年10月1日，第一筆訂單，文藝部專題片後期，預算八千。
寫完這幾個字，他合上筆記本，放回鐵皮箱裡。箱子鎖好，推回床底下。
林越坐在床沿上，看著窗外黑下來的天，腦子裡開始盤算。八千塊的預算，扣除設備租賃和人工，淨賺三千左右。調音台的首付是兩千八，剩下的兩百還能買幾盤好磁帶。只要這單幹好了，老李那邊還能介紹更多活，錄音棚的設備就能一點點攢齊。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十月的BJ晚上已經有點涼了。
林越深吸了一口。
執照、訂單、設備、資金，四件事都在往前推。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年底之前錄音棚就能正式開張。
第二天一早，林越去技術部報了個到，把昨天調好的設備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之後，跟組長請了個假，去了文藝部。
老李已經在辦公室等他了，桌上放著一摞錄像帶和一沓文件。看見林越進來，老李把文件推過來，「合同我讓辦公室的人擬了一份，你看看，有什麼要改的。」
林越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合同寫得很簡單，就是標準的外包協議模板，付款方式寫的是「項目驗收後一次性結清」。
林越皺了皺眉，指著那行字說，「李哥，這個付款方式能不能改一下？簽合同付三成，中期驗收付四成，終驗合格付尾款。不然我這邊墊資壓力太大。」
老李撓了撓頭，「你小子，門道真多。行，按你說的改。」
林越從口袋裡掏出鋼筆，在合同空白處把付款方式重新寫了一遍，又加了一條驗收標準，畫面無抖動、音頻無雜音、字幕無錯別字、時長誤差不超過三秒。
老李看完改過的合同，笑了，「你這把驗收標準寫到合同里了？不怕自己過不了？」
「寫得清楚，大家都省事。」林越把鋼筆帽擰回去，「您要是沒意見，咱們今天就簽。」
老李沒再廢話，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了字，又蓋了文藝部的章。林越也簽了字，自己留了一份，另一份還給老李。
「樣片和素材都在這裡了。」老李指了指桌上的錄像帶，「一共六集專題片，每集二十五分鐘。配音已經錄好了，你只需要做畫面剪輯和音畫同步。一個月能交嗎？」
林越算了一下時間，「能。」
「行，那就這麼定了。」老李站起來，拍了拍林越的肩膀，「好好干，干好了後面還有大活。」
林越把錄像帶和合同裝進帆布包里，走出文藝部。
這是他的第一筆訂單。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合同，紙質的觸感讓他覺得踏實。
這一單，是他走出台里、自己單幹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