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公開官宣
傳「她談戀愛了」這句話在後台化妝間裡傳開的時候，林越正在幫國慶遊行彩排的音響組調一台老式調音台的均衡器。
聲音是從郵電局方陣那邊飄過來的，幾個女話務員湊在一起嘰嘰喳喳，中間站著喬衛紅。她穿著一件工裝，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尖紅透了。
林越手裡的螺絲刀停了一下。
旁邊音響組的老劉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林越，你聽見沒？說喬衛紅談戀愛了，對象是郵電局機務班的小王。」
林越沒接話，繼續擰螺絲。
老劉又說，「不過我看不像，喬衛紅那丫頭眼光高著呢，去年局裡好幾個小伙子追她，她一個都沒搭理。」
林越把調音台的面板裝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劉，這台子你試試，中頻段應該不嘯叫了。」
老劉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林越完全不接茬，只好訕訕地坐回去試音。
林越拎著工具箱從後台出來，剛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見喬衛紅站在樓梯口，像是專門在等他。
林越點了點頭。
「他們傳的是假的。」喬衛紅說，語氣很平靜，「我跟小王什麼事都沒有，就是上個月他幫我修過一次自行車，被他們看見了。」
林越看著她，沒說話。
喬衛紅咬了咬嘴唇，「但我不想再瞞了。」
「瞞什麼？」
「瞞我對象是誰。」喬衛紅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林越，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人說？」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遠處傳來彩排的喇叭聲和腳步聲，有人喊「郵電局方陣集合」。
林越把工具箱放在地上，伸手拉住了喬衛紅的手。
「現在就說。」
喬衛紅愣了一下，「去哪兒？」
「台門口那家國營包子鋪。」林越說，「這會兒正是飯點，熟人都在那兒。」
喬衛紅被他拉著往外走，腳步有些跟不上，「你瘋了？你還沒想好怎麼說呢。」
「有什麼好想的。」林越頭也不回，「就說你是我對象。」
國營包子鋪里熱氣騰騰，七八張桌子坐滿了人。林越一眼就看見音響組的老劉、燈光組的小趙，還有文藝部的兩個編輯正圍在一張桌子前吃包子。
林越拉著喬衛紅直接走到那張桌子前。
老劉嘴裡塞著半個包子，看見林越和喬衛紅手拉手走進來，差點噎住。
「介紹一下，這是我對象，喬衛紅。」林越說。
包子鋪里瞬間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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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嘴裡的包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瞪著眼睛看看林越，又看看喬衛紅。旁邊小趙手裡的筷子掉了一根，啪嗒一聲砸在桌上。
喬衛紅站在林越身邊，臉燒得通紅，但腰板挺得筆直，也沒低頭。
「這……」老劉終於把包子咽下去，「林越，你倆啥時候……」
「好幾個月了。」林越說，「一直沒公開，今天正好碰上，就跟大夥說一聲。」
他拉著喬衛紅在另一張空桌坐下，喬衛紅忍不住笑了一下，林越看著她，也笑了。
第二天一早，林越和喬衛紅的關係就在台里傳開了。
消息傳得比林越預想的快得多。他早上八點進台里，從門衛老張到器材科的李姐，每個人看見他都笑得意味深長。李姐甚至專門從抽屜里翻出一把喜糖，硬塞到他手裡，「林越，恭喜啊，啥時候喝喜酒？」
林越哭笑不得，「李姐，這才剛公開呢。」
「那也得提前準備啊。」李姐笑眯眯地說，「喬衛紅那姑娘我見過，郵電局的，人長得精神，幹活也利索，你小子有福氣。」
林越把喜糖分給器材科的幾個人，剛回到技術部辦公室，就看見鄭衛國坐在他的工位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
「師父。」
鄭衛國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喝了口茶。
林越走過去，把工具箱放好，等著鄭衛國開口。
鄭衛國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聽說你昨天在包子鋪，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喬衛紅是你對象？」
「是。」
鄭衛國盯著他看了幾秒，「行，你小子有種。」
林越沒接話。
鄭衛國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戀愛的事我不管，你也二十了，該處對象了。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戀愛是戀愛，工作是工作，別混在一起。感情用事，容易壞事。」
林越點了點頭，「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鄭衛國拿起茶杯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了，周宏偉那邊來電話了，說執照的事已經開始走流程，讓你下周去文化局補個材料。」
林越心裡一震，「好。」
鄭衛國走了之後，林越坐在工位上，把工具箱裡的筆記本拿出來，翻到最後一頁，寫下了一行字，1984年9月28日，公開關係。
當天晚上，林越回到宿舍，從抽屜里翻出信紙和鋼筆，坐在桌前開始寫信。
信寫得很短，就三行字，
「喬衛紅同志，
國慶節早上六點，天安門廣場。
我在旗杆東側等你。
林越」
他把信裝進信封，貼上郵票，第二天一早投進了台門口的郵筒。
第三天下午，林越在技術部調試設備的時候，收發室的老王頭拿著一封信走進來，「林越，你的信，郵電局來的。」
林越接過信，撕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紙，上面是喬衛紅工工整整的字跡。
「好。」
林越把信折好，放進上衣口袋裡，繼續低頭調設備。
旁邊的老劉湊過來，擠眉弄眼地說，「林越，誰的信啊？」
林越頭也不抬，「我對象的。」
老劉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行，你小子，現在說話底氣足了。」
林越沒接話，手裡的螺絲刀擰緊了最後一顆螺絲，把調音台的面板合上，拍了拍手，「老劉，這台子你試試，應該沒問題了。」
老劉坐過去，戴上耳機，推了幾個推子，點了點頭，「行，穩了。」
林越拎起工具箱，走出技術部。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那封信，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下。
聲音是從郵電局方陣那邊飄過來的，幾個女話務員湊在一起嘰嘰喳喳，中間站著喬衛紅。她穿著一件工裝，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尖紅透了。
林越手裡的螺絲刀停了一下。
旁邊音響組的老劉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林越，你聽見沒？說喬衛紅談戀愛了，對象是郵電局機務班的小王。」
林越沒接話，繼續擰螺絲。
老劉又說，「不過我看不像，喬衛紅那丫頭眼光高著呢，去年局裡好幾個小伙子追她，她一個都沒搭理。」
林越把調音台的面板裝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劉，這台子你試試，中頻段應該不嘯叫了。」
老劉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林越完全不接茬，只好訕訕地坐回去試音。
林越拎著工具箱從後台出來，剛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見喬衛紅站在樓梯口，像是專門在等他。
林越點了點頭。
「他們傳的是假的。」喬衛紅說，語氣很平靜，「我跟小王什麼事都沒有，就是上個月他幫我修過一次自行車，被他們看見了。」
林越看著她，沒說話。
喬衛紅咬了咬嘴唇，「但我不想再瞞了。」
「瞞什麼？」
「瞞我對象是誰。」喬衛紅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林越，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人說？」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遠處傳來彩排的喇叭聲和腳步聲，有人喊「郵電局方陣集合」。
林越把工具箱放在地上，伸手拉住了喬衛紅的手。
「現在就說。」
喬衛紅愣了一下，「去哪兒？」
「台門口那家國營包子鋪。」林越說，「這會兒正是飯點，熟人都在那兒。」
喬衛紅被他拉著往外走，腳步有些跟不上，「你瘋了？你還沒想好怎麼說呢。」
「有什麼好想的。」林越頭也不回，「就說你是我對象。」
國營包子鋪里熱氣騰騰，七八張桌子坐滿了人。林越一眼就看見音響組的老劉、燈光組的小趙，還有文藝部的兩個編輯正圍在一張桌子前吃包子。
林越拉著喬衛紅直接走到那張桌子前。
老劉嘴裡塞著半個包子，看見林越和喬衛紅手拉手走進來，差點噎住。
「介紹一下，這是我對象，喬衛紅。」林越說。
包子鋪里瞬間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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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嘴裡的包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瞪著眼睛看看林越，又看看喬衛紅。旁邊小趙手裡的筷子掉了一根，啪嗒一聲砸在桌上。
喬衛紅站在林越身邊，臉燒得通紅，但腰板挺得筆直，也沒低頭。
「這……」老劉終於把包子咽下去，「林越，你倆啥時候……」
「好幾個月了。」林越說，「一直沒公開，今天正好碰上，就跟大夥說一聲。」
他拉著喬衛紅在另一張空桌坐下，喬衛紅忍不住笑了一下，林越看著她，也笑了。
第二天一早，林越和喬衛紅的關係就在台里傳開了。
消息傳得比林越預想的快得多。他早上八點進台里，從門衛老張到器材科的李姐，每個人看見他都笑得意味深長。李姐甚至專門從抽屜里翻出一把喜糖，硬塞到他手裡，「林越，恭喜啊，啥時候喝喜酒？」
林越哭笑不得，「李姐，這才剛公開呢。」
「那也得提前準備啊。」李姐笑眯眯地說，「喬衛紅那姑娘我見過，郵電局的，人長得精神，幹活也利索，你小子有福氣。」
林越把喜糖分給器材科的幾個人，剛回到技術部辦公室，就看見鄭衛國坐在他的工位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
「師父。」
鄭衛國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喝了口茶。
林越走過去，把工具箱放好，等著鄭衛國開口。
鄭衛國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聽說你昨天在包子鋪，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喬衛紅是你對象？」
「是。」
鄭衛國盯著他看了幾秒，「行，你小子有種。」
林越沒接話。
鄭衛國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戀愛的事我不管，你也二十了，該處對象了。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戀愛是戀愛，工作是工作，別混在一起。感情用事，容易壞事。」
林越點了點頭，「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鄭衛國拿起茶杯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了，周宏偉那邊來電話了，說執照的事已經開始走流程，讓你下周去文化局補個材料。」
林越心裡一震，「好。」
鄭衛國走了之後，林越坐在工位上，把工具箱裡的筆記本拿出來，翻到最後一頁，寫下了一行字，1984年9月28日，公開關係。
當天晚上，林越回到宿舍，從抽屜里翻出信紙和鋼筆，坐在桌前開始寫信。
信寫得很短，就三行字，
「喬衛紅同志，
國慶節早上六點，天安門廣場。
我在旗杆東側等你。
林越」
他把信裝進信封，貼上郵票，第二天一早投進了台門口的郵筒。
第三天下午，林越在技術部調試設備的時候，收發室的老王頭拿著一封信走進來，「林越，你的信，郵電局來的。」
林越接過信，撕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紙，上面是喬衛紅工工整整的字跡。
「好。」
林越把信折好，放進上衣口袋裡，繼續低頭調設備。
旁邊的老劉湊過來，擠眉弄眼地說，「林越，誰的信啊？」
林越頭也不抬，「我對象的。」
老劉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行，你小子，現在說話底氣足了。」
林越沒接話，手裡的螺絲刀擰緊了最後一顆螺絲，把調音台的面板合上，拍了拍手，「老劉，這台子你試試，應該沒問題了。」
老劉坐過去，戴上耳機，推了幾個推子，點了點頭，「行，穩了。」
林越拎起工具箱，走出技術部。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那封信，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