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馬衛平的一封信
林越從九寨溝回來後，就被技術科的小劉叫住了。小劉臉色不太對，壓低聲音說，「林哥，台里紀檢組的人來了，在會議室等你。」
林越愣了一下，把手裡剛領的錄音帶放下，「什麼事？」
「不知道，但點名要找你。」小劉左右看了看，「馬衛平也在裡頭。」
林越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沒露出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跟著小劉往三樓走。走廊里幾個同事看見他，眼神都有些躲閃，有人低頭假裝翻文件，有人直接轉身進了別的辦公室。
會議室的門半開著，裡面坐著三個人。中間那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林越認識，是台里紀檢組的副組長，姓周，平時不怎麼跟技術科打交道。旁邊坐著一個年輕幹事，手裡拿著鋼筆和記錄本。
馬衛平坐在靠窗的位置，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手指一直在桌上輕輕敲著。
「林越同志，請坐。」周副組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今天叫你來，是想核實一件事。」
林越坐下來，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您說。」
「有人向台里反映，說你在外面接私活，還私自使用台里的設備給港商改裝錄音機。」周副組長語氣很平，但眼睛一直盯著林越的臉，「這件事，你有沒有？」
林越想了想，把那天港商陳老闆找他的經過、開出的條件、他拒絕的細節，一五一十說了。說到最後，他從兜里掏出那本牛皮筆記，翻到中間幾頁，推到周副組長面前。
「這是那天港商拿來的設備型號和技術參數，我記下來了。當時想著萬一以後台里遇到類似設備，能有個參考。」林越頓了頓，「這事我跟師父鄭衛國說過，他讓我別沾，我就沒沾。」
周副組長接過筆記，翻了翻，眉頭微微皺起。他把筆記遞給旁邊的幹事，「記下來。」
馬衛平在旁邊插了一句，「周組長，林越平時工作確實認真，但這事兒……」
「馬衛平同志，你先別說話。」周副組長抬手打斷了他，又看向林越，「你說你跟鄭衛國說過，那鄭衛國現在在哪？」
「在錄音棚，今天下午有個節目要錄。」林越說。
周副組長點點頭，讓幹事去叫鄭衛國。會議室里安靜下來，馬衛平的手指敲得更快了，林越注意到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大約過了十分鐘，鄭衛國推門進來了。他一看這陣勢，臉就沉了下來，「老周，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鄭，你別激動。」周副組長站起來，「有人舉報你徒弟接私活，我們就是核實一下。」
「放他媽的屁！」鄭衛國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來，「我徒弟要是干那種事，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周副組長被這一巴掌拍得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表情，「老鄭，你冷靜點，我們就是走個程序。」
「走程序？你們查誰不好，查我徒弟？」鄭衛國指著林越，「這孩子從進台第一天就跟著我，什麼活都搶著干，從來不叫苦。港商那事他當天就跟我說了，我讓他別碰，他就沒碰。你們要是不信，去查港商的出入記錄，看看他是不是跟林越有過交易！」
周副組長沉默了一會兒，又翻了翻那本牛皮筆記，然後看向旁邊的幹事，「把港商的資料調出來，核實一下。」
幹事點點頭，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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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幹事回來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他湊到周副組長耳邊說了幾句，周副組長聽完，臉色變了變，然後點了點頭。
「林越同志，情況我們基本了解了。」周副組長把牛皮筆記推回給林越，「舉報信的內容與事實不符，這件事到此為止。你繼續工作，不要有思想包袱。」
林越接過筆記，點了點頭。
周副組長站起來，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馬衛平一眼，「馬衛平同志，你跟我出來一下。」
馬衛平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他站起來，跟著周副組長出了門。
會議室里只剩下林越和鄭衛國。鄭衛國拍了拍林越的肩膀，「沒事了，回去幹活。」
「師父，謝謝您。」林越說。
「謝什麼謝，我徒弟我還不清楚？」鄭衛國哼了一聲，「不過你小子也真是，那本筆記帶在身上幹嘛？萬一被人做了手腳，你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林越把筆記揣回兜里，「習慣了，走到哪都帶著。」
鄭衛國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會議室。林越跟在後面，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正好看見馬衛平從紀檢組辦公室出來。馬衛平低著頭，腳步很快，差點跟林越撞上。
「馬哥。」林越叫住了他。
馬衛平停住腳步，沒抬頭。
「下次寫信記得換紙。」林越說，「辦公室的稿紙太好認了。」
馬衛平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越站在原地，看著馬衛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鄭衛國在前面喊他，「愣著幹嘛？趕緊過來，下午還有活呢。」
林越應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林越愣了一下，把手裡剛領的錄音帶放下，「什麼事？」
「不知道，但點名要找你。」小劉左右看了看，「馬衛平也在裡頭。」
林越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沒露出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跟著小劉往三樓走。走廊里幾個同事看見他，眼神都有些躲閃，有人低頭假裝翻文件，有人直接轉身進了別的辦公室。
會議室的門半開著，裡面坐著三個人。中間那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林越認識，是台里紀檢組的副組長，姓周，平時不怎麼跟技術科打交道。旁邊坐著一個年輕幹事，手裡拿著鋼筆和記錄本。
馬衛平坐在靠窗的位置，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手指一直在桌上輕輕敲著。
「林越同志，請坐。」周副組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今天叫你來，是想核實一件事。」
林越坐下來，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您說。」
「有人向台里反映，說你在外面接私活，還私自使用台里的設備給港商改裝錄音機。」周副組長語氣很平，但眼睛一直盯著林越的臉，「這件事，你有沒有？」
林越想了想，把那天港商陳老闆找他的經過、開出的條件、他拒絕的細節，一五一十說了。說到最後，他從兜里掏出那本牛皮筆記，翻到中間幾頁，推到周副組長面前。
「這是那天港商拿來的設備型號和技術參數，我記下來了。當時想著萬一以後台里遇到類似設備，能有個參考。」林越頓了頓，「這事我跟師父鄭衛國說過，他讓我別沾，我就沒沾。」
周副組長接過筆記，翻了翻，眉頭微微皺起。他把筆記遞給旁邊的幹事，「記下來。」
馬衛平在旁邊插了一句，「周組長，林越平時工作確實認真，但這事兒……」
「馬衛平同志，你先別說話。」周副組長抬手打斷了他，又看向林越，「你說你跟鄭衛國說過，那鄭衛國現在在哪？」
「在錄音棚，今天下午有個節目要錄。」林越說。
周副組長點點頭，讓幹事去叫鄭衛國。會議室里安靜下來，馬衛平的手指敲得更快了，林越注意到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大約過了十分鐘，鄭衛國推門進來了。他一看這陣勢，臉就沉了下來，「老周，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鄭，你別激動。」周副組長站起來，「有人舉報你徒弟接私活，我們就是核實一下。」
「放他媽的屁！」鄭衛國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來，「我徒弟要是干那種事，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周副組長被這一巴掌拍得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表情，「老鄭，你冷靜點，我們就是走個程序。」
「走程序？你們查誰不好，查我徒弟？」鄭衛國指著林越，「這孩子從進台第一天就跟著我，什麼活都搶著干，從來不叫苦。港商那事他當天就跟我說了，我讓他別碰，他就沒碰。你們要是不信，去查港商的出入記錄，看看他是不是跟林越有過交易！」
周副組長沉默了一會兒，又翻了翻那本牛皮筆記，然後看向旁邊的幹事，「把港商的資料調出來，核實一下。」
幹事點點頭，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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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同志，情況我們基本了解了。」周副組長把牛皮筆記推回給林越，「舉報信的內容與事實不符，這件事到此為止。你繼續工作，不要有思想包袱。」
林越接過筆記，點了點頭。
周副組長站起來，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馬衛平一眼，「馬衛平同志，你跟我出來一下。」
馬衛平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他站起來，跟著周副組長出了門。
會議室里只剩下林越和鄭衛國。鄭衛國拍了拍林越的肩膀，「沒事了，回去幹活。」
「師父，謝謝您。」林越說。
「謝什麼謝，我徒弟我還不清楚？」鄭衛國哼了一聲，「不過你小子也真是，那本筆記帶在身上幹嘛？萬一被人做了手腳，你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林越把筆記揣回兜里，「習慣了，走到哪都帶著。」
鄭衛國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會議室。林越跟在後面，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正好看見馬衛平從紀檢組辦公室出來。馬衛平低著頭，腳步很快，差點跟林越撞上。
「馬哥。」林越叫住了他。
馬衛平停住腳步，沒抬頭。
「下次寫信記得換紙。」林越說，「辦公室的稿紙太好認了。」
馬衛平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越站在原地，看著馬衛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鄭衛國在前面喊他，「愣著幹嘛？趕緊過來，下午還有活呢。」
林越應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