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們總會在月亮上相遇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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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我們總會在月亮上相遇的,傻瓜

  呼一聲帶著發顫氣音的呼氣落下,樹哥眼眶發熱,他扯了一張紙按了按已經泛濕的眼角。

  「兄弟們我有點不行了————」

  他對著麥開口,聲音發啞哽咽。

  直播間的彈幕也變得失落,這種貫穿一生的遺憾,讓他們感到由衷的無力,小溪不懂表達,她只能用疊兔子來提醒約翰。

  而就在這時,童年的記憶里,小約翰放下手,他看著星空:

  你認為天上的星星是什麼?」

  我覺得,它們是燈塔,成千上萬的燈塔,閃耀著屹立在世界盡頭,與小約翰的愈加熟絡,讓小溪說話也不那麼困難,這種靈魂上的共鳴,像是能夠治癒她的自閉症一樣。

  這難道不是很熱鬧嗎?」小約翰問。

  小溪看著天上閃爍的星星,眼神之中仿佛能倒映出光芒,她搖了搖頭:並不是————

  它們能夠看到彼此,也想要交流,可它們太遠了,它們甚至聽不到彼此的聲音————;

  它們所能做的——只有綻放自己的光芒,讓那光芒照耀著其他燈塔,也照耀著我————

  ,緊接著,鋼琴曲開始流入耳中。

  婉轉又溫柔,像是百轉千回的惆悵翻過嶙峋的山,匯入憂傷靜謐的河————

  星星是小溪。

  燈塔也是小溪。

  她就像一個遙掛在夜空的小星星,又像是佇立在海岸旁的孤獨燈塔。


  而隨著約翰走進她的生活,她的光芒似乎有了意義,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對阿尼亞」那樣執著。

  她就是阿尼亞,阿尼亞就是她。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

  她看著自己的愛人,心裡會想些什麼呢?

  「約翰,我不能再陪你到最後了」

  「所以我才想用治病的錢,在海岸邊修建這棟房子,我希望能化為阿尼亞,用另一種方式陪伴你」

  「約翰啊,如果可以,我願意化為天上的星星,海邊的燈塔————

  「其實,我並不是想讓你照顧阿尼亞——」

  「而是我,想永遠佇立在那裡,永遠靜靜地看著你,照亮你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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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裡!

  所有人徹底淚崩了!

  有的堵鼻子,有的抹眼淚,更多的是淚水打濕眼眶,模糊了屏幕————她希望約翰能住在燈塔旁邊,她把燈塔當做了自己!

  臨近分別的時候,稚嫩的男孩向同樣稚嫩的女孩揮手告別,約翰拿出自己打地鼠獲得的獎品一隻醜醜的鴨嘴獸。

  約翰把它送給了小溪,小溪從約翰手裡接過這個醜醜的鴨嘴獸,遲疑了兩秒,接著,將這個被約翰嫌棄不如小汽車的禮物,緊緊抱在了懷裡。

  「!!!」

  樹哥這下徹底破防了!

  他用雙手捂著眼睛,淚水從指縫間流出。

  當一個孤獨的天才,在面對眼前如何也喚醒不了的愛人時,所能做的,大概也只有化作燈塔靜靜地照耀著他。

  而那些小時候的約定,小溪一個都不曾忘記,自閉症患者的約定是永遠的!

  或許在無數次午夜夢回時,她都會這樣抱著它,低聲夢囈「小鴨嘴獸呀,我什麼時候才能讓他再想起來————」

  那曾經屬於他們的兔子星座,那閃耀繁星下的燈塔,以及————這個看起來醜醜的,卻對她無比珍貴的鴨嘴獸玩偶!

  她這一抱就是一輩子。

  她折了半生的兔子,最終化為海邊一座墓碑,以最沉默的方式,與約翰長相廝守。

  這份愛無聲無息。

  卻陪伴了約翰整整一生!

  看著小約翰就要離去的背影,小溪猶豫了很久,最終鼓起勇氣喊道:「你明年還會來嗎?」

  小約翰停下腳步,和小溪遙遙相望,就像天上的星星遙望地上的燈塔那樣,他點頭:「會的!你呢?」

  小溪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她重重點頭:「會的!」

  「老時間?老地點?」

  「嗯!」

  小溪把鴨嘴獸緊緊抱在懷裡,她有些不放心,輕輕追問了一句:

  那如果你忘記了——或是走丟了呢?」

  「那麼,我們總會在月亮上相見的,傻瓜!————就在小兔子的肚子那裡!」

  夜色下,兩人相視而笑。

  可屏幕前的所有玩家和觀眾,卻全都繃不住了,一個個嚎啕大哭!!

  「不行了————」

  「天吶!眼睛進磚頭了」

  「沒繃住,掉小珍珠了————」

  「可是他失憶了,無法想像那個固執又彆扭的小丫頭在第二年的同一天是不是在這個圓木上坐了一天又一天,今年等了再等明年——」

  「你要殺了我嗎哥們!!」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她在聽到約翰說起曾經會那麼生氣,她那次生氣的並不是約翰說喜歡「酷酷」的她,她生氣的是,約翰忘記了他們的約定————」

  「媽的,看到這一句話直接繃不住了,猛男落淚,哥們你別說了——

  「被藥物抹去的記憶,不僅是死去的哥哥,一同被抹去的還有————燦爛星空,皎潔的滿月下,那隻醜醜的鴨嘴獸,還有兩個陌生稚嫩的孩童浪漫的約定————」

  「不是哥們你,嗚嗚嗚嗚————」

  「後來的她試圖用自己能夠做到的一切,跨越自己語言上的表達障礙,但是,就好比向無人的接收站發送信號的天線,收到的永遠只是嘈雜的呲呲聲————」

  「別說了別說了,求求了————」

  「啊啊啊啊啊!!!!」

  「嗚嗚嗚嗚嗚————」

  這一刻,所有人都懂了,小溪的愛情是遺憾的,她瘋狂想讓約翰去理解,約翰也努力地試著理解,兩個人都在努力地雙向奔赴。

  在小溪躺在病床上的那些年,窗外的清風帶來夜色的涼意,在那首《forriver》柔和的鋼琴音中,是他在努力詮釋自己對小溪的愛!

  無數被病痛折磨的夜晚,在那無人回應的歲月里,她就是被這首歌陪著,度過自己的一生。

  她不願治病,她只想在燈塔旁邊修建房子,那燈塔的光雖然微弱,但足以驅散寒冷和孤獨,為約翰永遠照亮回家的路————

  〔21〕

  「約翰!約翰!」

  在約翰媽媽的一聲聲催促下,約翰最終離開了這裡。

  伊娃博士在了解完這段記憶後,也知道了如何才能完成約翰的願望。

  那就是將小溪從約翰的記憶中刪掉,然後再植入真正去月球的願望,這樣一來,約翰心中真正的月亮將不再是小溪。

  「臥槽!不能刪!」樹哥擦乾眼淚,指著屏幕里的伊娃博士,情緒激動。

  直播間的彈幕也出奇憤怒!

  而遊戲內的尼爾博士也伸手,但卻被伊娃移除了管理員權限!

  尼爾,你需要冷靜一點,約翰與公司簽訂的合同上指的就是去月球,從法律和工作的層面,我們必須這麼做,否則將會給公司帶來麻煩!

  伊娃博士面色如常:「而現在,完成這一切最好的辦法————」

  「就是把小溪移除!」

  只有將她徹底從老約翰的記憶中移除,執念才不會形成,他就能被順利植入當太空人的願望!」

  Funny model pee!!

  這一刻!

  全場彈幕爆發!

  「你放**的**我**你個***了!!」

  「不要刪老約翰的記憶啊!約翰想去的根本就不是月球,而是有小溪的地方!」

  「小溪就是約翰的月亮啊!」

  「兄弟們,我買機票了,這就去遊藝辦公樓下,明天我就持刀衝過去嗚嗚嗚————」

  「我要被氣撅過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刪啊!」

  主播們狂怒咆哮,觀眾們義憤填膺!

  可即便這樣,卻依然不能改變什麼,伊娃強行完成了記憶修改的任務。

  小溪從約翰的記憶中消失了明媚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斜斜照射進走廊之中,書頁被風輕輕吹動,鴨嘴獸孤零零坐在台階上————

  喧鬧的電影院裡,約翰和自己的兄弟勾肩搭背來看電影,卻再也沒有那個曾與他肩並

  肩的女孩————

  馬場上陽光明媚,歡快的笑聲迴蕩,再也沒有那個曾經坐在馬鞍上,勇敢躍馬的小小身影————

  所有人都沉默了。

  「補藥哇!!」

  「這一段看著小溪從記憶中一點點消失是真的哭了!」

  「這BGM,聽到這首歌直接哽咽了,唉」

  「很溫柔的一首歌,約翰在修改的記憶里實現了一個又一個現實中沒做到的事情」

  「這裡是約翰每年都給NASA寄信!」

  背景由黑入白,由虛入實,記憶將迎來新生在新的記憶中,喬伊沒有被撞死,他的願望是成為大作家,而在約翰的記憶里,他實現了這個願望————

  而約翰也順利地進入了宇航局,之後便是迅速晉升,十幾年後,他接到了載人航天去月球的任務————

  一切似平都在向著正確的方向發展。

  只是,所有遊戲外的玩家和觀眾,心中都像是被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堵得難受。

  絕望的情緒蔓延,似乎要將人吞沒。

  而今天是約翰的火箭發射去月球的日子。

  所有人都沉默了。

  每一個直播間,所有主播此刻都是紅著眼圈閉著嘴一言不發。

  「準備好了嗎?」

  宇航局有個小音樂廳,局長走過來,詢問坐在鋼琴前的約翰。

  約翰的回答有些遲疑:「我只是覺得——好像忘了什麼————」

  約翰的手緩緩搭在黑白琴鍵上。

  熟悉的旋律再次傳來!

  「喂,尼爾,我說過,我會彌補的!,伊娃博士笑著對尼爾說道。

  這時候,門開了,走進來一個人。

  哦,這是我們新招聘進來的。,局長都快要走出音樂廳了,又忽然轉身對約翰說道o

  兩位博士身影虛幻,尼爾震驚地問道:「什麼?你沒有————你不是抹掉了她嗎?」

  我只是調走了她所在的時間線。」

  事情,似乎再次出現了轉折。

  NASA音樂廳里,伴隨著宛如月下小溪般潺潺的琴聲,門外,站著一個女孩。

  恬靜的笑容,還有那熟悉的藍色連衣裙。

  正是小溪!

  愛會自己找到出路,就像生命一樣。

  伊娃博士並沒有完全刪除小溪的存在,她只是暫時調走了小溪,她的生活軌跡仍然由自己做主。

  愛情是有引力的,它能讓原本兩條永遠不可能交匯的平行線,交匯在一起!

  她相信老約翰深切又熾熱的愛,能夠幫他跨越層層人海,將自己一生的摯愛拉回身邊一老約翰做到了!

  真正相愛的人會在心底最深處留下一道身影,不論時間、地點、環境的變化,那道身影總會在我們需要的時候湧上心頭,跨越模糊的界限,來到面前!

  音樂廳里,約翰就這樣和小溪對視良久。

  「————這首曲子真好聽,它叫什麼?」

  約翰笑了,他看向小溪:「《ToTheMoon》(去月球)。

  「這個名字——真美————」

  大廳中,約翰彈奏起那首早已讓人落淚多次的曲子。

  命運的巧合,卻也是註定的奇蹟。

  就像約翰之前忘卻了自己最初的約定,最後還是依然愛上了小溪。

  而這次他們將攜手完成那個未完成的約定。

  去月球。

  〔22)

  終於,到了火箭發射的這一天!

  落日的餘暉鋪撒在觀光大橋上,將每個前來觀看的人身上,都鍍上了一層金輝。

  火箭發射室里,工作人員們正在聚精會神地調試著一個個設備。

  兩位博士,哥哥喬伊,摯友一家,保姆莉莉和她的兩個孩子,都來到約翰的記憶中,親自目送約翰完成願望。

  《去月球》的鋼琴曲奏響,帶著溫柔而沉甸甸的愛。

  大家手牽手看著遠方的發射場。

  在火箭發射的最後時刻,約翰和小溪坐在駕駛艙里,凝望著彼此。

  「你緊張嗎?」約翰問。

  小溪沒有回答。

  火箭發射正在倒計時。

  五、四、三、二、一!

  轟隆!!

  隨著沉悶的滾滾火焰從發射場升起,這艘載著兩人從兒時到老年,整整一生約定的火箭,終於緩緩升空。

  向著月球飛去!

  那燃燒的火焰,就像是約翰生命最後的柴薪,而真實世界的約翰正躺在病床上,心跳聲音越發微弱。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滴,滴————」

  心率儀的警報開始響起。

  在他生命最後的20天前,約翰拿出自己最後的積蓄,和公司簽訂了協議。

  「「你最後的希望是什麼?」

  「「我想去月球。」」

  「滴,滴————」

  「你為什麼要去月球?」」

  「「我也不記得了————」」

  「滴,滴————」

  在火箭駕駛艙里,約翰和小溪並肩而坐。

  舷窗之外,是漫天的繁星!

  巨大的月亮越來越近,此刻所有的星辰,似乎都匯聚在了月亮的旁邊,漸漸形成了一個黃肚皮的可愛兔子。

  小溪轉過頭看向約翰,而約翰也恰好轉過頭看向了小溪。

  兩個人就像兒時仰望星空時一樣,注視著彼此。

  而這一次,小溪主動向約翰伸出了手。

  十指相扣。

  一場跨越了六十年,傾盡一生的約定,終於在此刻兌現,前往他們約定好相遇的地方。

  「滴,滴————」

  約翰就是那條河流,而小溪就是燈塔,河流仰望燈塔,燈塔照亮河流,註定相愛,卻難以相擁。

  「那如果你忘記了——或者走丟了呢?」」

  「「那麼,我們總會在月亮上相見的,傻瓜!————就在小兔子的肚子那裡!

  下一秒。

  「滴!!」

  隨著長鳴聲傳來,心率儀上,老約翰的心臟,終於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浩瀚的星空之中,在明黃色的月亮呵護中,載人火箭逐漸化為了一枚璀璨的星,成為了萬千星河中的一顆燈塔。

  老約翰釋然的聲音伴隨著流淌的鋼琴聲在夜空中飄出很遠「我想起了那個兒時的燈塔,和像極了兔子的月亮」」

  「我的意思是,我從不擔心走丟了,或是找不到了」」

  「「因為我知道————」」

  「「我們總會在月球上相遇的」

  浩瀚夜空中,繁星點點。

  一輪明月高懸於海平面上,皎潔的月光灑落在燈塔之上。

  最後的畫面中,兩個人又坐在那根記憶中的圓木上,仰頭看著星空。

  一行文字浮現〔是的,我想要去的,從來都不是月球〕

  〔而是有你的地方〕

  最後那一剎那,樹哥伏在桌上泣不成聲,林菌兒在隔壁嚎啕大哭,徐子涵直接被刀傻了,兩眼空洞地盯著屏幕,一動不動————

  最後畫面定格在了美麗的月球上。

  漫無邊際的銀白裹著藏了一輩子的遺憾,安安靜靜地鋪在每一個人的屏幕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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