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紅鱘米糕
天剛蒙蒙亮，秋夜的涼意還沒有完全散去。
陸海客從那張墊著木楔子的破床上爬起來，穿上昨晚林婉茹放在床頭的乾爽褂子。
走到桌邊，他提起那個裝著大膏蟹的活水籠。
籠子裡的青蟹吐著細密的白沫，兩隻大螯孔武有力地扒拉著竹條。
灶台前，林婉茹轉過身，塞給他兩個熱騰騰的番薯。
「路上墊墊肚子。」
「你在家等我好消息。」
把番薯揣進口袋，陸海客大步走出院子。
村口的土路上停著大隊的那台手扶拖拉機，排氣管突突突地冒著黑煙。
幾個去縣城趕集的村民已經坐在了車斗里。
擠上車後，拖拉機一路顛簸，足足開了一個多鐘頭，才停在縣城的客運站門外。
街道兩旁的青磚樓房多了起來，偶爾有幾輛自行車按著鈴鐺穿街過巷。
提著活水籠，陸海客直奔主街盡頭的東海飯店。
這是一棟三層高的小洋樓，正門掛著紅底金字的招牌，後門則連著一條專門卸貨的巷子。
巷子裡飄散著一股濃烈的蔥姜蒜香味，夾雜著泔水的酸腐氣。
水池邊的幾個幫廚正在殺魚，刮魚鱗的沙沙聲響個不停。
後門台階上站著一個穿灰布中山裝的瘦高個，手裡拿著個硬皮本，正對著送菜的板車指指點點。
這人是東海飯店的採購員劉幹事。
走到台階下，陸海客提著籠子開口。
「收活鮮嗎？」
劉幹事停下筆，上下打量了一番來人。
來人腳上是一雙沾滿黑泥的破布鞋，褲腿挽到膝蓋，補丁摞著補丁。
「去去去，要飯去前門，別在後廚搗亂。」
「我來賣貨。」
陸海客面無表情地把活水籠放在地上。
「有好東西。」
劉幹事連看都沒看那竹籠一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鄉巴佬能有什麼好東西？我們飯店只收大檔口的尖貨。」
「你這破籠子裡裝的魚蝦，拿去菜市場擺地攤都不夠格。趕緊走，別耽誤我點貨。」
「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敢往東海飯店跑。」
「看他那窮酸樣，估計是河溝里摸了幾條泥鰍，也想來換大錢。」
陸海客臉色平靜站在原地沒動。
「你們飯店的招牌菜紅鱘米糕，最近退單率很高吧？」
劉幹事愣了神，手裡的原子筆停在半空。
「你胡咧咧什麼！」
「紅鱘米糕講究蟹肉飽滿，蟹膏紅潤。」
陸海客指了指地上的籠子。
「你們最近收不到大個頭的野生青蟹，只能用養殖的毛蟹頂替。」
「客人吃不出蟹膏的香味，一筷子下去全是空殼，能不退單嗎？」
陸海客的話直接戳中了東海飯店的痛處。
「你個泥腿子懂個屁的紅鱘米糕！再不滾我叫保衛科了！」
劉幹事惱羞成怒，伸手要去推陸海客的肩膀。
門帘被人一把掀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擠了出來。
陸海客剛剛的那番話剛好傳進後廚，
「吵什麼吵！前面大堂都聽見你們在這兒叫喚！」
來人穿著雪白的廚師服，腦袋大脖子粗，油光滿面的臉上掛著幾滴汗珠。
這人正是東海飯店的主廚兼老闆蘇胖子。
劉幹事趕緊收回手，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老闆，這有個鄉下盲流跑來搗亂，還造謠咱們的紅鱘米糕。」
蘇胖子沒有理會劉幹事，目光落在地上的活水籠上。
身為識貨的行家，光看那竹籠的編法和裡面墊著的海草，就知道這是專門用來裝頂級活鮮的行頭。
「小兄弟，籠子裡裝的什麼？」
「能救你那道紅鱘米糕的貨。」
陸海客蹲下身，解開活水籠頂部的草繩，將蓋子掀開。
陽光照進籠子裡，一隻青黑色的大膏蟹張牙舞爪地頂開海草，兩隻巨大的螯鉗咔噠咔噠地開合著，蟹殼邊緣隱隱透出橘紅色的膏脂。
周圍的幫廚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胖子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肥肉跟著抖動了兩下。
他連呼吸都急促了，幾步跨下台階，蹲在竹籠邊。
「我的老天爺！這麼大的野生青蟹！」
蘇胖子伸出胖乎乎的手，想要去摸蟹殼，又怕被大螯夾到，手停在半空直搓。
「這得有三斤多吧？」
「三斤八兩。」
陸海客蓋好籠子，補充道。
「昨天下午剛從爛泥灣里掏出來的頭貨，八條腿全在，殼沒磕沒碰，活力十足。」
蘇胖子連連點頭，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有了這隻蟹王，今晚省里來視察的那一桌席面就有壓軸菜了！」
劉幹事見老闆這副模樣，眼珠子一轉，立刻湊上前來。
他看向陸海客，擺出一副施捨的姿態。
「算你走運，我們老闆心善，收了你這隻蟹。」
「給你五塊錢一斤，總共十九塊，拿著錢趕緊走人。」
五塊錢一斤，在普通水產站已經是天價，但對這隻極品膏蟹來說，純粹是打發叫花子。
陸海客一言不發，直接拎起活水籠，轉身往巷子口走。
「哎！你幹什麼去！」
劉幹事大喊，急得直跳腳。
「嫌少還可以再加兩毛！」
「我去對面的國營大飯店。」
陸海客頭也不回，繼續走。
「國營飯店的王經理昨天還在水產碼頭髮懸賞，出高價找三斤以上的大活蟹。這東西送過去，他出得起價。」
一聽「國營飯店」四個字，蘇胖子急得直跺腳。
同行是冤家，要是這隻蟹王落到對面手裡，他東海飯店的招牌今天便砸了。
「放你娘的狗屁！」
蘇胖子一巴掌拍在劉幹事的後腦勺上，打得他一個趔趄。
「五塊錢你買個蟹腿去！不長眼的東西，滾一邊去！」
罵完手下，蘇胖子邁開短腿，三兩步追上去，一把拉住陸海客的胳膊。
「小兄弟，留步留步！」
陸海客停下腳步，看著滿頭大汗的蘇胖子。
「蘇老闆有何指教？」
「對面國營飯店死板得很，走帳還要批條子，哪有我這裡痛快。」
蘇胖子滿臉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擦了擦汗。
「十塊錢一斤！三斤八兩，我給你算四斤，湊個整，四十塊錢！現金結帳，絕不拖欠！」
巷子裡一片安靜，只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
幾個幫廚大氣都不敢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四十塊錢，抵得上一個正式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
陸海客對這個價格很滿意。
前世這隻蟹被周算盤低價收走，轉手賣給蘇胖子，賺了足足三十塊的差價。
今天親自送上門，這筆利潤全都落進他自己的口袋。
「蘇老闆爽快。」
陸海客點點頭，把活水籠遞了過去。
「連籠子一起給你。」
「養在裡面能多活幾天，別拿淡水沖。」
蘇胖子雙手接過竹籠，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生怕磕著碰著。
「小兄弟仗義！」
他轉頭衝著後廚大喊。
「去帳房支四十塊錢過來！要新票子！」
沒過多久，一個戴眼鏡的會計跑出來，遞給蘇胖子一沓大團結。
蘇胖子把錢塞進陸海客手裡，又從上衣口袋裡摸出兩張花花綠綠的小紙片，一併拍在陸海客掌心。
「這是兩張全國通用的細糧票，算是我蘇某人交你這個朋友的一點心意。」
陸海客看了一眼手裡的糧票，心中有數。
這年頭，有錢不一定能買到好米，糧票才是硬通貨。
兩張細糧票足夠買幾十斤上好的大米，填滿家裡的米缸綽綽有餘。
「多謝。」
把錢和糧票仔細貼身收好，他開口道。
「以後有好貨，我還送來你這裡。」
蘇胖子眼睛發亮，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大前門香菸，抽出一根遞過去。
「小兄弟貴姓？哪個村的？」
「免貴姓陸，沙尾村的。」
陸海客接過煙，夾在耳朵上。
「陸老弟！以後只要是你送來的貨，我蘇胖子照單全收，價格絕對讓你滿意！」
蘇胖子熱情地拉著陸海客的手，用力搖晃。
「咱們縣城靠海，但真正懂看潮水摸大貨的趕海人越來越少了。老弟有這手藝，以後前途無量啊！」
「討生活罷了。」
陸海客抽出被握住的手，退後半步。
「家裡還有事，先走一步。」
「慢走！下次來直接去大堂找我，別走後門受這幫蠢貨的氣！」
蘇胖子站在台階上，目送客人離開。
直到陸海客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蘇胖子才收回目光，轉頭惡狠狠地瞪著劉幹事。
「從明天起，你去前面負責洗碗！再敢狗眼看人低，馬上捲鋪蓋滾蛋！」
陸海客走出巷子，看到外面的街道已經熱鬧起來。
兜里揣著四十塊錢巨款，他的底氣足了不少。
五十塊錢的賭債，現在只差十塊。
陸海客從那張墊著木楔子的破床上爬起來，穿上昨晚林婉茹放在床頭的乾爽褂子。
走到桌邊，他提起那個裝著大膏蟹的活水籠。
籠子裡的青蟹吐著細密的白沫，兩隻大螯孔武有力地扒拉著竹條。
灶台前，林婉茹轉過身，塞給他兩個熱騰騰的番薯。
「路上墊墊肚子。」
「你在家等我好消息。」
把番薯揣進口袋，陸海客大步走出院子。
村口的土路上停著大隊的那台手扶拖拉機，排氣管突突突地冒著黑煙。
幾個去縣城趕集的村民已經坐在了車斗里。
擠上車後，拖拉機一路顛簸，足足開了一個多鐘頭，才停在縣城的客運站門外。
街道兩旁的青磚樓房多了起來，偶爾有幾輛自行車按著鈴鐺穿街過巷。
提著活水籠，陸海客直奔主街盡頭的東海飯店。
這是一棟三層高的小洋樓，正門掛著紅底金字的招牌，後門則連著一條專門卸貨的巷子。
巷子裡飄散著一股濃烈的蔥姜蒜香味，夾雜著泔水的酸腐氣。
水池邊的幾個幫廚正在殺魚，刮魚鱗的沙沙聲響個不停。
後門台階上站著一個穿灰布中山裝的瘦高個，手裡拿著個硬皮本，正對著送菜的板車指指點點。
這人是東海飯店的採購員劉幹事。
走到台階下，陸海客提著籠子開口。
「收活鮮嗎？」
劉幹事停下筆，上下打量了一番來人。
來人腳上是一雙沾滿黑泥的破布鞋，褲腿挽到膝蓋，補丁摞著補丁。
「去去去，要飯去前門，別在後廚搗亂。」
「我來賣貨。」
陸海客面無表情地把活水籠放在地上。
「有好東西。」
劉幹事連看都沒看那竹籠一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鄉巴佬能有什麼好東西？我們飯店只收大檔口的尖貨。」
「你這破籠子裡裝的魚蝦，拿去菜市場擺地攤都不夠格。趕緊走，別耽誤我點貨。」
「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敢往東海飯店跑。」
「看他那窮酸樣，估計是河溝里摸了幾條泥鰍，也想來換大錢。」
陸海客臉色平靜站在原地沒動。
「你們飯店的招牌菜紅鱘米糕，最近退單率很高吧？」
劉幹事愣了神，手裡的原子筆停在半空。
「你胡咧咧什麼！」
「紅鱘米糕講究蟹肉飽滿，蟹膏紅潤。」
陸海客指了指地上的籠子。
「你們最近收不到大個頭的野生青蟹，只能用養殖的毛蟹頂替。」
「客人吃不出蟹膏的香味，一筷子下去全是空殼，能不退單嗎？」
陸海客的話直接戳中了東海飯店的痛處。
「你個泥腿子懂個屁的紅鱘米糕！再不滾我叫保衛科了！」
劉幹事惱羞成怒，伸手要去推陸海客的肩膀。
門帘被人一把掀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擠了出來。
陸海客剛剛的那番話剛好傳進後廚，
「吵什麼吵！前面大堂都聽見你們在這兒叫喚！」
來人穿著雪白的廚師服，腦袋大脖子粗，油光滿面的臉上掛著幾滴汗珠。
這人正是東海飯店的主廚兼老闆蘇胖子。
劉幹事趕緊收回手，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老闆，這有個鄉下盲流跑來搗亂，還造謠咱們的紅鱘米糕。」
蘇胖子沒有理會劉幹事，目光落在地上的活水籠上。
身為識貨的行家，光看那竹籠的編法和裡面墊著的海草，就知道這是專門用來裝頂級活鮮的行頭。
「小兄弟，籠子裡裝的什麼？」
「能救你那道紅鱘米糕的貨。」
陸海客蹲下身，解開活水籠頂部的草繩，將蓋子掀開。
陽光照進籠子裡，一隻青黑色的大膏蟹張牙舞爪地頂開海草，兩隻巨大的螯鉗咔噠咔噠地開合著，蟹殼邊緣隱隱透出橘紅色的膏脂。
周圍的幫廚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胖子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肥肉跟著抖動了兩下。
他連呼吸都急促了，幾步跨下台階，蹲在竹籠邊。
「我的老天爺！這麼大的野生青蟹！」
蘇胖子伸出胖乎乎的手，想要去摸蟹殼，又怕被大螯夾到，手停在半空直搓。
「這得有三斤多吧？」
「三斤八兩。」
陸海客蓋好籠子，補充道。
「昨天下午剛從爛泥灣里掏出來的頭貨，八條腿全在，殼沒磕沒碰，活力十足。」
蘇胖子連連點頭，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有了這隻蟹王，今晚省里來視察的那一桌席面就有壓軸菜了！」
劉幹事見老闆這副模樣，眼珠子一轉，立刻湊上前來。
他看向陸海客，擺出一副施捨的姿態。
「算你走運，我們老闆心善，收了你這隻蟹。」
「給你五塊錢一斤，總共十九塊，拿著錢趕緊走人。」
五塊錢一斤，在普通水產站已經是天價，但對這隻極品膏蟹來說，純粹是打發叫花子。
陸海客一言不發，直接拎起活水籠，轉身往巷子口走。
「哎！你幹什麼去！」
劉幹事大喊，急得直跳腳。
「嫌少還可以再加兩毛！」
「我去對面的國營大飯店。」
陸海客頭也不回，繼續走。
「國營飯店的王經理昨天還在水產碼頭髮懸賞，出高價找三斤以上的大活蟹。這東西送過去，他出得起價。」
一聽「國營飯店」四個字，蘇胖子急得直跺腳。
同行是冤家，要是這隻蟹王落到對面手裡，他東海飯店的招牌今天便砸了。
「放你娘的狗屁！」
蘇胖子一巴掌拍在劉幹事的後腦勺上，打得他一個趔趄。
「五塊錢你買個蟹腿去！不長眼的東西，滾一邊去！」
罵完手下，蘇胖子邁開短腿，三兩步追上去，一把拉住陸海客的胳膊。
「小兄弟，留步留步！」
陸海客停下腳步，看著滿頭大汗的蘇胖子。
「蘇老闆有何指教？」
「對面國營飯店死板得很，走帳還要批條子，哪有我這裡痛快。」
蘇胖子滿臉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擦了擦汗。
「十塊錢一斤！三斤八兩，我給你算四斤，湊個整，四十塊錢！現金結帳，絕不拖欠！」
巷子裡一片安靜，只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
幾個幫廚大氣都不敢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四十塊錢，抵得上一個正式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
陸海客對這個價格很滿意。
前世這隻蟹被周算盤低價收走，轉手賣給蘇胖子，賺了足足三十塊的差價。
今天親自送上門，這筆利潤全都落進他自己的口袋。
「蘇老闆爽快。」
陸海客點點頭，把活水籠遞了過去。
「連籠子一起給你。」
「養在裡面能多活幾天，別拿淡水沖。」
蘇胖子雙手接過竹籠，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生怕磕著碰著。
「小兄弟仗義！」
他轉頭衝著後廚大喊。
「去帳房支四十塊錢過來！要新票子！」
沒過多久，一個戴眼鏡的會計跑出來，遞給蘇胖子一沓大團結。
蘇胖子把錢塞進陸海客手裡，又從上衣口袋裡摸出兩張花花綠綠的小紙片，一併拍在陸海客掌心。
「這是兩張全國通用的細糧票，算是我蘇某人交你這個朋友的一點心意。」
陸海客看了一眼手裡的糧票，心中有數。
這年頭，有錢不一定能買到好米，糧票才是硬通貨。
兩張細糧票足夠買幾十斤上好的大米，填滿家裡的米缸綽綽有餘。
「多謝。」
把錢和糧票仔細貼身收好，他開口道。
「以後有好貨，我還送來你這裡。」
蘇胖子眼睛發亮，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大前門香菸，抽出一根遞過去。
「小兄弟貴姓？哪個村的？」
「免貴姓陸，沙尾村的。」
陸海客接過煙，夾在耳朵上。
「陸老弟！以後只要是你送來的貨，我蘇胖子照單全收，價格絕對讓你滿意！」
蘇胖子熱情地拉著陸海客的手，用力搖晃。
「咱們縣城靠海，但真正懂看潮水摸大貨的趕海人越來越少了。老弟有這手藝，以後前途無量啊！」
「討生活罷了。」
陸海客抽出被握住的手，退後半步。
「家裡還有事，先走一步。」
「慢走！下次來直接去大堂找我，別走後門受這幫蠢貨的氣！」
蘇胖子站在台階上，目送客人離開。
直到陸海客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蘇胖子才收回目光，轉頭惡狠狠地瞪著劉幹事。
「從明天起，你去前面負責洗碗！再敢狗眼看人低，馬上捲鋪蓋滾蛋！」
陸海客走出巷子，看到外面的街道已經熱鬧起來。
兜里揣著四十塊錢巨款，他的底氣足了不少。
五十塊錢的賭債，現在只差十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