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日子沒法過了
「真能沒事？」二狗爹看著陸海客篤定的眼神，半信半疑地嘆了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一半，這才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去。
陸海客也轉過身，迎著冰冷濕鹹的海風，踩著泥濘的土路往回走。
推開自家那扇破木門，簡單洗漱後，他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海風帶著咸腥味吹進沙尾村。
村口的老水井旁已經聚了不少人。
王寡婦把木桶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水花濺了一地。
她雙手叉腰，對著旁邊洗衣服的幾個村婦大聲嚷嚷。
「你們聽聽說沒？昨晚上陸家那個敗家子，跟著李大根去了海防所。」
「去海防所幹嘛？」一個村婦停下手裡搗衣的棒槌。
王寡婦壓低聲音，但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還能幹嘛？點水換賞錢唄！陳二狗可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他說賣就賣。下沙村那幾條船被扣，聽說也是他去通風報信的。」
「真的假的？他連自家兄弟都坑？」
「我親眼看見他跟海防所的幹事在治保室里嘀嘀咕咕。」王寡婦撇著嘴，「為了那幾塊錢賞金，什麼缺德事干不出來？」
林婉茹提著個破塑料桶，牽著小滿剛走到井邊。聽到這話，她的腳步停住了。
小滿躲在林婉茹腿後，抓著她的褲腿。
「喲，婉茹來了啊。」王寡婦轉頭看著林婉茹，陰陽怪氣地開口，「你家男人昨晚賺了大錢，今天怎麼還讓你出來打水？沒給你買兩斤肉回來補補？」
周圍的村婦都停下活計，目光在林婉茹身上掃來掃去。
林婉茹的手指攥緊了塑料桶的提手。
陸海客昨晚是出去了，但她不知道他去幹什麼。
村里人向來看不起陸海客，現在這番話更是把陸海客釘在出賣兄弟的恥辱柱上。
「他沒拿賞錢。」林婉茹小聲辯解。
「沒拿？」王寡婦笑出聲來，「婉茹啊，你就是太老實。他拿了錢能給你花？早就拿去賭桌上輸光了。你跟著這種男人，遲早有一天連你和小滿都被他賣了換賭資。」
林婉茹咬著牙，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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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爭辯，拉著小滿轉身就走，陸海客肯定又要惹事，這日子沒法過了。
「娘，水還沒打。」小滿小聲說。
「不打了，回家。」林婉茹加快腳步。
「站住。」
陸海客從土路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提著張阿爺借的活水籠，裡面裝著那隻三斤八兩的大膏蟹。
他擋在林婉茹身前，把活水籠放在地上。
「回去把水打滿。」陸海客看著林婉茹。
林婉茹沒動，低著頭。
陸海客越過她，徑直走到水井旁的人群中央。
村民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王寡婦，你剛才說我拿了賞錢？」陸海客盯著她。
王寡婦挺直腰板，不甘示弱：「怎麼？你敢做不敢當？你把陳二狗點了水，村里誰不知道？你昨天下午自己去治保室報的信，晚上又去海防所告密。你這種賣友求榮的貨色，還怕人說？」
陸海客語氣平穩：「陳二狗是被下沙村的走私犯利用。他們走私電子表，讓陳二狗去運炸藥頂包。我昨天去海防所，是去作證。海防所今天上午就會發通報，陳二狗無罪釋放。」
人群中發出一陣議論聲。
「走私電子表？」
「下沙村的人干斯？」
王寡婦愣了一下，馬上反駁：「你少在這裡編瞎話！你就是為了賞錢！你欠了一屁股債，除了賣兄弟，你還有什麼本事？」
陸海客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王寡婦。
「我有沒有本事，輪不到你管。但你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整個沙尾村倒是都知道。」
王寡婦臉色大變，指著陸海客的鼻子：「你放屁！你敢污衊老娘？」
「上個月初五，晚上十一點。」陸海客報出一個時間，「下沙村的張鐵匠，提著兩斤豬肉進了你家後院。你家的狗叫了兩聲，你丟了半個饅頭把狗餵飽了。張鐵匠在你屋裡待到凌晨三點才走。走的時候，把你家後院的籬笆踩斷了兩根。」
水井旁鴉雀無聲。
王寡婦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抖個不停：「你……你胡說八道！」
「初八晚上，張鐵匠又來了。這次帶的是兩尺花布。你把花布藏在灶台下面的柴火堆里。初十那天，你穿著新做的碎花褂子在村里轉了一圈。」陸海客看著她身上的褂子，「就是你現在穿的這件。」
幾個村婦立刻盯著王寡婦的褂子看。
「張鐵匠老婆前陣子還在村口罵街，說家裡丟了兩尺布，原來是到了這兒。」
王寡婦捂住胸口，提起水桶轉身就跑。
水灑了一路，她連頭都不敢回。
人群爆發出一陣鬨笑。
陸海客轉身，提起地上的活水籠。
張阿爺正好抽著旱菸走過來，看到活水籠，眼睛一亮。
「海客，你這籠子裡的貨，還真活著呢？」張阿爺湊上前去。
村民們也跟著圍了上來。
昨天海堤上的事傳開了，但很多人沒親眼看到那隻極品膏蟹。
陸海客把活水籠放在井台上。
青蟹在籠子裡吐著泡泡，兩隻大螯孔武有力地揮舞著。
「我的老天爺，這得有四斤了吧？」一個老漁民驚嘆。
「昨天稱了，三斤八兩。這可是頭貨。」張阿爺磕了磕菸袋。
剛才還對陸海客指指點點的村民，現在的態度全變了。
討海的人，誰能抓到好貨，誰就有本事。
「海客啊，你這蟹是在爛泥灣哪塊抓的？那地方我都翻遍了，連個指甲蓋大的小蟹都沒看見。」
「海客，你教教叔，這青蟹的洞怎麼認？下次你下海，叔給你拿簍子。」
陸海客把活水籠提起來。
「認潮水，看水線。東西在泥里，得靠眼睛找。」陸海客提點了幾句後沒多說。
他走到林婉茹身邊，拿過她手裡的塑料桶，走到井邊打滿水。
「走，回家。」陸海客一手提著水桶，一手提著活水籠。
林婉茹牽著小滿，跟在陸海客身後。
她看著陸海客寬闊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村民羨慕的眼神，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回到破院子，陸海客把水桶放下。
「你真沒拿二狗換賞錢？」林婉茹開口問。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王寡婦和張鐵匠的事？」
「晚上睡不著，出去透氣撞見的。」陸海客隨口找了個理由。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海客！你個不孝子，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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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茹提著個破塑料桶，牽著小滿剛走到井邊。聽到這話，她的腳步停住了。
小滿躲在林婉茹腿後，抓著她的褲腿。
「喲，婉茹來了啊。」王寡婦轉頭看著林婉茹，陰陽怪氣地開口，「你家男人昨晚賺了大錢，今天怎麼還讓你出來打水？沒給你買兩斤肉回來補補？」
周圍的村婦都停下活計，目光在林婉茹身上掃來掃去。
林婉茹的手指攥緊了塑料桶的提手。
陸海客昨晚是出去了，但她不知道他去幹什麼。
村里人向來看不起陸海客，現在這番話更是把陸海客釘在出賣兄弟的恥辱柱上。
「他沒拿賞錢。」林婉茹小聲辯解。
「沒拿？」王寡婦笑出聲來，「婉茹啊，你就是太老實。他拿了錢能給你花？早就拿去賭桌上輸光了。你跟著這種男人，遲早有一天連你和小滿都被他賣了換賭資。」
林婉茹咬著牙，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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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爭辯，拉著小滿轉身就走，陸海客肯定又要惹事，這日子沒法過了。
「娘，水還沒打。」小滿小聲說。
「不打了，回家。」林婉茹加快腳步。
「站住。」
陸海客從土路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提著張阿爺借的活水籠，裡面裝著那隻三斤八兩的大膏蟹。
他擋在林婉茹身前，把活水籠放在地上。
「回去把水打滿。」陸海客看著林婉茹。
林婉茹沒動，低著頭。
陸海客越過她，徑直走到水井旁的人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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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沒有本事，輪不到你管。但你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整個沙尾村倒是都知道。」
王寡婦臉色大變，指著陸海客的鼻子：「你放屁！你敢污衊老娘？」
「上個月初五，晚上十一點。」陸海客報出一個時間，「下沙村的張鐵匠，提著兩斤豬肉進了你家後院。你家的狗叫了兩聲，你丟了半個饅頭把狗餵飽了。張鐵匠在你屋裡待到凌晨三點才走。走的時候，把你家後院的籬笆踩斷了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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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寡婦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抖個不停：「你……你胡說八道！」
「初八晚上，張鐵匠又來了。這次帶的是兩尺花布。你把花布藏在灶台下面的柴火堆里。初十那天，你穿著新做的碎花褂子在村里轉了一圈。」陸海客看著她身上的褂子，「就是你現在穿的這件。」
幾個村婦立刻盯著王寡婦的褂子看。
「張鐵匠老婆前陣子還在村口罵街，說家裡丟了兩尺布，原來是到了這兒。」
王寡婦捂住胸口，提起水桶轉身就跑。
水灑了一路，她連頭都不敢回。
人群爆發出一陣鬨笑。
陸海客轉身，提起地上的活水籠。
張阿爺正好抽著旱菸走過來，看到活水籠，眼睛一亮。
「海客，你這籠子裡的貨，還真活著呢？」張阿爺湊上前去。
村民們也跟著圍了上來。
昨天海堤上的事傳開了，但很多人沒親眼看到那隻極品膏蟹。
陸海客把活水籠放在井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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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對陸海客指指點點的村民，現在的態度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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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陸海客寬闊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村民羨慕的眼神，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回到破院子，陸海客把水桶放下。
「你真沒拿二狗換賞錢？」林婉茹開口問。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王寡婦和張鐵匠的事？」
「晚上睡不著，出去透氣撞見的。」陸海客隨口找了個理由。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海客！你個不孝子，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