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敢動手
伴隨著沉悶的汽笛聲，百噸鋼殼漁船破開海浪，穩穩停靠在沙尾村碼頭。
棧橋上早就擠滿了人。
除了本村的村民，還多了十幾張陌生的面孔。
這些人全穿著的確良襯衫，夾著皮包，身後停著幾輛氣派的小轎車和卡車。
「拋纜繩！」
陸海客站在駕駛室外，衝著甲板喊了一嗓子。
陳二狗抓起粗大的纜繩，立刻用力拋向岸邊的水泥樁。
王憨子帶人把跳板搭好，打開了冷凍艙的艙門。
一股刺骨的白氣冒了出來。
「抬貨！」
幾個年輕後生喊著號子，把一條條上百斤重的銀背金槍魚和長嘴旗魚抬出艙門。
陽光照在魚鱗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碼頭上的老闆們全圍了上來，眼睛全直了。
「我的老天爺，這成色太絕了！」
「這可是兩百海里外才有的深海貨，市面上根本見不到！」
「陸老闆，我出一塊五一斤，金槍魚我全要了！」
「我出兩塊！」
競價聲此起彼伏，整個碼頭吵鬧不休。
蘇胖子擠在最前面，急得滿頭大汗。
「陸老弟，咱們可是老交情，這批貨你得給我留一半！」
還沒等陸海客開口，人群外圍傳來一聲冷笑。
「這批貨，我金三爺全包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一個穿著黑綢緞對襟褂子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這男人手裡盤著兩對核桃，身後跟著四個五大三粗的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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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來人，蘇胖子臉色變了變，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金三爺？省城來的那個大水產商？」
陳二狗湊到陸海客身邊，壓低聲音嘀咕。
「聽說這人在省城黑白兩道通吃，手下養了幾十號打手，專門干強買強賣的勾當。」
陸海客拍了拍手上的冰渣，走下跳板。
「你想全包？」
「沒錯。」
金三爺停下手裡的核桃，上下打量著這艘百噸鋼殼船，眼裡滿是貪婪。
「這船不錯，貨也不錯。我給你個實在價，八毛錢一斤，全部裝車。」
聽到這個數字，船員們全炸了鍋。
「八毛？你搶劫啊！」
「剛才都有人出兩塊了，你這連一半的價都不到！」
王憨子攥緊了拳頭，氣得直喘粗氣。
「怎麼？嫌少？」
金三爺抬了抬下巴，滿臉不屑。
四個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把手伸進懷裡，露出一截明晃晃的鋼管。
原本還在競價的老闆們全嚇得縮了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在咱們這地界，我金三爺給的價就是規矩。今天這貨，你們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
金三爺語氣囂張，直接衝著身後的卡車招了手。
「裝車。」
幾個工人拿著鐵鉤就要往冷凍艙里沖。
「我看誰敢動！」
陳二狗抄起一根撬棍，擋在艙門前。
「找死！」
一個保鏢抽出鋼管，照著陳二狗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陸海客抬腿就是一腳，正中那個保鏢的肚子。
伴隨著一聲慘叫，保鏢倒飛出去，砸在裝魚的竹筐上。
「你敢動手？」
金三爺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陸海客。
「強買強賣跑到沙尾村來了，你當這裡是省城？」
陸海客收回腿，轉頭看向王憨子。
「去鎮上的市場管理所，把王幹事叫過來主持公道。」
王憨子丟下纜繩，撒腿就往鎮上跑。
不到十分鐘，王憨子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身後空無一人。
「哥，王幹事躲在辦公室里死活不出來，他說肚子疼去不了！」
聽到這話，金三爺放聲大笑。
「找市場管理員？你就是把鎮長叫來，今天這貨也得按我的價走！」
「是嗎？」
陸海客嘴角扯動了一下，轉身走進駕駛室。
再出來時，他手裡多了一塊紅底金字的牌匾。
牌匾上印著幾個大字：縣級重點保護企業——沙尾村遠洋捕撈合作社。
落款是縣政府的鮮紅大印。
陸海客把牌匾直接扔在碼頭的辦公桌上，拿起桌上的搖把子電話。
「接縣長辦公室。」
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的聲音，很快轉接成功。
「餵？我是李縣長。」
話筒里傳出沉穩有力的聲音。
「李縣長，我是沙尾村的陸海客。」
按下了電話的免提鍵，陸海客的聲音在碼頭上迴蕩。
「海客同志啊，你們的試航怎麼樣了？船還好用嗎？」
「船很好用，第一網就抓了幾萬斤深海金槍魚。」
「好！太好了！這是咱們全縣漁業的開門紅！」
李縣長的聲音透著極其明顯的激動。
「不過遇到點麻煩。」
陸海客目光掃過金三爺那張漸漸發白的臉，開了口。
「有個叫金三爺的省城商人，帶著打手堵在碼頭，要以八毛錢一斤的低價強行拉走所有的貨。鎮上的市場管理員也躲著不敢管。」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
緊接著，爆發出怒吼。
「反了他了！」
「光天化日之下強買強賣，還敢動咱們縣裡的重點保護企業！」
「海客同志，你把電話給那個姓金的！」
陸海客把話筒遞到金三爺面前，面無表情。
「接吧。」
金三爺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雙手發抖地接過話筒。
「餵……李縣長，誤會，都是誤會……」
「我不管你是什麼來頭，在我的地界上搞這一套，行不通！」
李縣長的聲音震得話筒嗡嗡作響。
「我限你十分鐘內解決這件事，要是少了一分錢貨款，我立刻讓海防所和公安局去碼頭抓人！」
「是是是，我明白，我一定照辦！」
金三爺嚇得連連點頭，腰彎得快貼到地上了。
電話掛斷。
碼頭上一片鴉雀無聲。
金三爺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剛才的囂張氣焰徹底熄滅。
「陸老闆，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金三爺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從皮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團結。
「這批貨，我按最高市價，兩塊五一斤收！現金結帳，絕不拖欠！」
旁邊的蘇胖子看準時機，趕緊湊上前。
「金三爺，這貨我也得要一半，咱們平分怎麼樣？」
「行行行，蘇老闆開口，哪有不行的道理。」
金三爺連聲答應，生怕陸海客再追究。
「陸老闆，以後您在省城要是需要打通什麼銷售渠道，儘管找我，我給您跑腿！」
金三爺把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陸海客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隨手揣進口袋。
「過秤，裝車。」
船員們重新忙碌起來，把一筐筐極品海鮮抬上卡車。
就在這時候，那個一直躲在辦公室的王幹事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哎呀，陸老闆，真是對不住，剛才肚子實在是疼得厲害。」
王幹事滿臉堆笑，伸手就要去幫陸海客點錢。
「我來幫您數數，這可是大數目。」
「滾開。」
陸海客抬起一腳，直接踢在王幹事的膝蓋上。
王幹事一個踉蹌摔在地上，沾了一身泥水。
「以後沙尾村的碼頭，你不用來了。」
陸海客丟下這句話，把幾萬塊錢現金裝進帆布包，拉上拉鏈。
王幹事坐在地上，臉色慘白，連個屁都不敢放。
金三爺和蘇胖子的車隊滿載著海鮮，轟隆隆地駛離碼頭。
「哥，咱們這回真賺翻了！」
陳二狗盯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狂咽口水。
「回作坊，發獎金。」
陸海客大手一揮，帶著船員們往村里走。
夕陽西下。
發完錢，作坊院子裡的船員們各自散去。
陸海客提著剩下的幾萬塊錢，推開自家院子的大鐵門。
棧橋上早就擠滿了人。
除了本村的村民，還多了十幾張陌生的面孔。
這些人全穿著的確良襯衫，夾著皮包，身後停著幾輛氣派的小轎車和卡車。
「拋纜繩！」
陸海客站在駕駛室外，衝著甲板喊了一嗓子。
陳二狗抓起粗大的纜繩，立刻用力拋向岸邊的水泥樁。
王憨子帶人把跳板搭好，打開了冷凍艙的艙門。
一股刺骨的白氣冒了出來。
「抬貨！」
幾個年輕後生喊著號子，把一條條上百斤重的銀背金槍魚和長嘴旗魚抬出艙門。
陽光照在魚鱗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碼頭上的老闆們全圍了上來，眼睛全直了。
「我的老天爺，這成色太絕了！」
「這可是兩百海里外才有的深海貨，市面上根本見不到！」
「陸老闆，我出一塊五一斤，金槍魚我全要了！」
「我出兩塊！」
競價聲此起彼伏，整個碼頭吵鬧不休。
蘇胖子擠在最前面，急得滿頭大汗。
「陸老弟，咱們可是老交情，這批貨你得給我留一半！」
還沒等陸海客開口，人群外圍傳來一聲冷笑。
「這批貨，我金三爺全包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一個穿著黑綢緞對襟褂子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這男人手裡盤著兩對核桃，身後跟著四個五大三粗的保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看到來人，蘇胖子臉色變了變，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金三爺？省城來的那個大水產商？」
陳二狗湊到陸海客身邊，壓低聲音嘀咕。
「聽說這人在省城黑白兩道通吃，手下養了幾十號打手，專門干強買強賣的勾當。」
陸海客拍了拍手上的冰渣，走下跳板。
「你想全包？」
「沒錯。」
金三爺停下手裡的核桃，上下打量著這艘百噸鋼殼船，眼裡滿是貪婪。
「這船不錯，貨也不錯。我給你個實在價，八毛錢一斤，全部裝車。」
聽到這個數字，船員們全炸了鍋。
「八毛？你搶劫啊！」
「剛才都有人出兩塊了，你這連一半的價都不到！」
王憨子攥緊了拳頭，氣得直喘粗氣。
「怎麼？嫌少？」
金三爺抬了抬下巴，滿臉不屑。
四個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把手伸進懷裡，露出一截明晃晃的鋼管。
原本還在競價的老闆們全嚇得縮了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在咱們這地界，我金三爺給的價就是規矩。今天這貨，你們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
金三爺語氣囂張，直接衝著身後的卡車招了手。
「裝車。」
幾個工人拿著鐵鉤就要往冷凍艙里沖。
「我看誰敢動！」
陳二狗抄起一根撬棍，擋在艙門前。
「找死！」
一個保鏢抽出鋼管，照著陳二狗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陸海客抬腿就是一腳，正中那個保鏢的肚子。
伴隨著一聲慘叫，保鏢倒飛出去，砸在裝魚的竹筐上。
「你敢動手？」
金三爺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陸海客。
「強買強賣跑到沙尾村來了，你當這裡是省城？」
陸海客收回腿，轉頭看向王憨子。
「去鎮上的市場管理所，把王幹事叫過來主持公道。」
王憨子丟下纜繩，撒腿就往鎮上跑。
不到十分鐘，王憨子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身後空無一人。
「哥，王幹事躲在辦公室里死活不出來，他說肚子疼去不了！」
聽到這話，金三爺放聲大笑。
「找市場管理員？你就是把鎮長叫來，今天這貨也得按我的價走！」
「是嗎？」
陸海客嘴角扯動了一下，轉身走進駕駛室。
再出來時，他手裡多了一塊紅底金字的牌匾。
牌匾上印著幾個大字：縣級重點保護企業——沙尾村遠洋捕撈合作社。
落款是縣政府的鮮紅大印。
陸海客把牌匾直接扔在碼頭的辦公桌上，拿起桌上的搖把子電話。
「接縣長辦公室。」
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的聲音，很快轉接成功。
「餵？我是李縣長。」
話筒里傳出沉穩有力的聲音。
「李縣長，我是沙尾村的陸海客。」
按下了電話的免提鍵，陸海客的聲音在碼頭上迴蕩。
「海客同志啊，你們的試航怎麼樣了？船還好用嗎？」
「船很好用，第一網就抓了幾萬斤深海金槍魚。」
「好！太好了！這是咱們全縣漁業的開門紅！」
李縣長的聲音透著極其明顯的激動。
「不過遇到點麻煩。」
陸海客目光掃過金三爺那張漸漸發白的臉，開了口。
「有個叫金三爺的省城商人，帶著打手堵在碼頭，要以八毛錢一斤的低價強行拉走所有的貨。鎮上的市場管理員也躲著不敢管。」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
緊接著，爆發出怒吼。
「反了他了！」
「光天化日之下強買強賣，還敢動咱們縣裡的重點保護企業！」
「海客同志，你把電話給那個姓金的！」
陸海客把話筒遞到金三爺面前，面無表情。
「接吧。」
金三爺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雙手發抖地接過話筒。
「餵……李縣長，誤會，都是誤會……」
「我不管你是什麼來頭，在我的地界上搞這一套，行不通！」
李縣長的聲音震得話筒嗡嗡作響。
「我限你十分鐘內解決這件事，要是少了一分錢貨款，我立刻讓海防所和公安局去碼頭抓人！」
「是是是，我明白，我一定照辦！」
金三爺嚇得連連點頭，腰彎得快貼到地上了。
電話掛斷。
碼頭上一片鴉雀無聲。
金三爺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剛才的囂張氣焰徹底熄滅。
「陸老闆，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金三爺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從皮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團結。
「這批貨，我按最高市價，兩塊五一斤收！現金結帳，絕不拖欠！」
旁邊的蘇胖子看準時機，趕緊湊上前。
「金三爺，這貨我也得要一半，咱們平分怎麼樣？」
「行行行，蘇老闆開口，哪有不行的道理。」
金三爺連聲答應，生怕陸海客再追究。
「陸老闆，以後您在省城要是需要打通什麼銷售渠道，儘管找我，我給您跑腿！」
金三爺把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陸海客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隨手揣進口袋。
「過秤，裝車。」
船員們重新忙碌起來，把一筐筐極品海鮮抬上卡車。
就在這時候，那個一直躲在辦公室的王幹事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哎呀，陸老闆，真是對不住，剛才肚子實在是疼得厲害。」
王幹事滿臉堆笑，伸手就要去幫陸海客點錢。
「我來幫您數數，這可是大數目。」
「滾開。」
陸海客抬起一腳，直接踢在王幹事的膝蓋上。
王幹事一個踉蹌摔在地上，沾了一身泥水。
「以後沙尾村的碼頭，你不用來了。」
陸海客丟下這句話，把幾萬塊錢現金裝進帆布包，拉上拉鏈。
王幹事坐在地上，臉色慘白，連個屁都不敢放。
金三爺和蘇胖子的車隊滿載著海鮮，轟隆隆地駛離碼頭。
「哥，咱們這回真賺翻了！」
陳二狗盯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狂咽口水。
「回作坊，發獎金。」
陸海客大手一揮，帶著船員們往村里走。
夕陽西下。
發完錢，作坊院子裡的船員們各自散去。
陸海客提著剩下的幾萬塊錢，推開自家院子的大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