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相信你
「這小個頭的青蟹，全給我扔回去！」
爛泥灣的海灘上，陸海客指著陳二狗竹簍里的幾隻小蟹，聲音嚴厲。
「哥，這也能賣幾分錢呢。」
陳二狗撓了撓後腦勺，有些捨不得。
「規矩就是規矩，放生！」
陸海客一腳踢翻了那個小竹簍，小青蟹全爬回了泥地里。
「咱們沙尾村要吃長遠飯，就不能幹絕戶的事。」
陸海客指著那片灘涂，定下死規矩。
「把抓上來的貨全過一遍眼，不符合標準的當場扔回海里，這是咱們雷打不動的鐵律。誰要是犯了，以後別跟著我干。」
聽到這話，陳二狗和王憨子趕緊把網兜里的小魚小蝦全挑了出來，扔進海水裡。
陸海客拍了拍手上的泥沙，轉身往村里走。
今天得去鎮上一趟，把合作社的最後幾道手續辦齊。
陸海客揣著縣長親自批示的文件，一路走到鎮政府大院，蓋章簽字極其順利。
辦完正事，天色還早。
順著老街往回走，路過一條陰暗的巷子口。
這裡頭有個地下賭場，以前的陸海客沒少在裡面輸錢，連家裡的漁網都當在裡頭。
剛走過巷口，一個留著中分頭、臉上有道疤的男人迎面撞了過來。
身後還跟著兩個流里流氣的小青年。
「哎喲，這不是咱們沙尾村的陸大老闆嗎？」
刀疤李攔住去路，上下打量著那身挺括的深灰色中山裝，眼裡透著一股子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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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
陸海客連眼皮都沒抬。
「賺了幾個臭錢，連老兄弟都不認了？」
刀疤李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伸手去拽對方的胳膊。
「以前你輸得連褲衩都不剩的時候，誰借錢給你翻本的？今天到了自家門口，連進去玩兩把的面子都不給？」
陸海客反手撥開那隻髒手，眼神發冷。
「我早就戒了。」
「裝什麼清高！」
「大傢伙都聽聽，陸老闆現在是縣裡掛牌的紅人，看不起咱們這些泥腿子了。」
周圍幾個混混跟著起鬨，把巷子口堵得嚴嚴實實。
「陸海客，你要是今天不進去玩兩把，就是看不起我刀疤李，看不起咱們以前的交情。」
刀疤李抱著雙臂，攔在正中間。
「交情？」
陸海客冷笑一聲，看著對方。
「當年我爹病重，我找你借十塊錢，你讓人把我打出巷子，這也叫交情？」
刀疤李被揭了老底，臉色一僵，隨即又換上一副無賴嘴臉。
「過去的事提它幹嘛！今天你既然走到這了，就得按道上的規矩來。不進去玩兩把，你走不出這條街。」
陸海客看著這群地痞流氓，嘴角扯動了一下。
「行，我進去看看。」
老街另一頭，供銷社門外。
林婉茹手裡提著兩塊新買的的確良布料，打算給小滿做兩身夏天的衣裳。
剛走到巷子對面，正好看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背影跟著刀疤李走進了地下賭場。
心頓時涼了半截。手裡的布料掉在地上，沾了灰。
這段時間積累的信任和安全感，在看到那個招牌的剎那，碎了一地。
「婉茹，你男人怎麼又進那種地方了？」
旁邊賣菜的嬸子多嘴問了一句。
林婉茹沒有答話，咬著嘴唇，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了過去。
她站在賭場門口的陰影里，不敢進去，只能死死盯著那扇破舊的木門，眼眶發紅。
地下賭場裡烏煙瘴氣，劣質菸草味混合著汗臭味，嗆得人直咳嗽。
一張大長桌前圍滿了人，正玩得熱火朝天。
「讓開讓開！陸大老闆來了！」
刀疤李推開人群，把陸海客請到主位上。
「陸老闆，請吧。」
刀疤李指著桌上的牌九，拉開一把椅子。
陸海客站在桌邊，沒有坐下，也沒有掏錢的意思。
「我沒帶錢。」
「沒帶錢好說，我借你！算九出十三歸的利息！」
刀疤李拍著胸脯，大方地扔過去一疊大團結。
「不用了，你先發牌。」
陸海客把錢推回去，冷眼看著。
「發牌。」
刀疤李衝著荷官使了個眼色，自己抓起兩張牌，大拇指用力搓了搓。
「通吃！」
刀疤李把牌拍在桌上，大笑起來，伸手去攬桌上的鈔票。
就在那隻手快要碰到錢的當口。一隻大手直接按住了刀疤李的手腕。
「你幹什麼！」
刀疤李用力抽手，卻發現對方的手指力氣極大，根本動彈不得。
「出老千騙這群傻子，你膽子挺肥。」
陸海客直接抓住刀疤李的袖口，用力一抖。
嘩啦幾聲脆響。三張多餘的牌九從袖管里掉了出來，砸在桌面上。
周圍的賭徒全看直了眼。
「你他媽敢陰老子！」
一個輸紅了眼的漢子直接抄起板凳……
整個賭場亂作一團。
「陸海客！你找死！」
刀疤李惱羞成怒，扯著嗓子大喊。
「都給我上！廢了他！」
四個看場子的打手操起木棍，直接撲了過來。
陸海客看都沒看那些打手，手上發力，一個標準的擒拿手，直接把刀疤李的胳膊反剪到背後，死死按在賭桌上。
他順勢抬起一腳，踹在最前面那個打手的膝蓋上。
伴隨著一聲慘叫，那個打手直接跪倒在地，手裡的木棍滾出老遠……
很快，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屋子。
刀疤李的臉被死死壓在桌面上，變形走樣。
「誰敢動一下，我廢了他這條胳膊。」
陸海客目光掃過那幾個打手，語氣冷硬。
舉著木棍的打手全僵在原地，面面相覷，不敢往前邁一步。
「陸哥！陸爺！有話好說，手下留情！」
刀疤李疼得直冒冷汗，連聲求饒。
「以後再敢去沙尾村惹事，我直接把你送進海防所。」
陸海客鬆開手，抓住賭桌的邊緣，雙臂肌肉暴起。
轟隆一聲巨響，整張賭桌被直接掀翻，木牌和鈔票散落一地。
陸海客在一片狼藉和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向門口。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站在陰影里的林婉茹。
女人眼眶通紅，死死咬著下唇，肩膀止不住地發抖。
陸海客走上前去，撿起地上的布料，拍乾淨灰塵。
「怎麼跑這來了？」
「我以為……我以為你又來賭錢了。」
林婉茹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聲音發啞。
陸海客拉起那隻冰涼的手，牽著她往老街外面走。
「我進去是為了解決以前的麻煩，以後他們不敢再來找事。」
回村的土路上，太陽快要落山了。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婉茹緊緊抱住男人的胳膊，把頭貼在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裝上。
陸海客感受到手臂上的溫度，停下腳步。
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擦去女人臉頰上的淚痕。
「婉茹，我發過誓。」
他看著那雙泛紅的眼睛，聲音極低。
「這輩子，絕不會再讓你擔驚受怕。我說到做到。」
林婉茹用力點了點頭，把胳膊抱得更緊了。
「我相信你。」
她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死死抓著那隻寬大的手掌，再也不肯鬆開。
爛泥灣的海灘上，陸海客指著陳二狗竹簍里的幾隻小蟹，聲音嚴厲。
「哥，這也能賣幾分錢呢。」
陳二狗撓了撓後腦勺，有些捨不得。
「規矩就是規矩，放生！」
陸海客一腳踢翻了那個小竹簍，小青蟹全爬回了泥地里。
「咱們沙尾村要吃長遠飯，就不能幹絕戶的事。」
陸海客指著那片灘涂，定下死規矩。
「把抓上來的貨全過一遍眼，不符合標準的當場扔回海里，這是咱們雷打不動的鐵律。誰要是犯了，以後別跟著我干。」
聽到這話，陳二狗和王憨子趕緊把網兜里的小魚小蝦全挑了出來，扔進海水裡。
陸海客拍了拍手上的泥沙，轉身往村里走。
今天得去鎮上一趟，把合作社的最後幾道手續辦齊。
陸海客揣著縣長親自批示的文件，一路走到鎮政府大院，蓋章簽字極其順利。
辦完正事，天色還早。
順著老街往回走，路過一條陰暗的巷子口。
這裡頭有個地下賭場，以前的陸海客沒少在裡面輸錢，連家裡的漁網都當在裡頭。
剛走過巷口，一個留著中分頭、臉上有道疤的男人迎面撞了過來。
身後還跟著兩個流里流氣的小青年。
「哎喲，這不是咱們沙尾村的陸大老闆嗎？」
刀疤李攔住去路，上下打量著那身挺括的深灰色中山裝，眼裡透著一股子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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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
陸海客連眼皮都沒抬。
「賺了幾個臭錢，連老兄弟都不認了？」
刀疤李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伸手去拽對方的胳膊。
「以前你輸得連褲衩都不剩的時候，誰借錢給你翻本的？今天到了自家門口，連進去玩兩把的面子都不給？」
陸海客反手撥開那隻髒手，眼神發冷。
「我早就戒了。」
「裝什麼清高！」
「大傢伙都聽聽，陸老闆現在是縣裡掛牌的紅人，看不起咱們這些泥腿子了。」
周圍幾個混混跟著起鬨，把巷子口堵得嚴嚴實實。
「陸海客，你要是今天不進去玩兩把，就是看不起我刀疤李，看不起咱們以前的交情。」
刀疤李抱著雙臂，攔在正中間。
「交情？」
陸海客冷笑一聲，看著對方。
「當年我爹病重，我找你借十塊錢，你讓人把我打出巷子，這也叫交情？」
刀疤李被揭了老底，臉色一僵，隨即又換上一副無賴嘴臉。
「過去的事提它幹嘛！今天你既然走到這了，就得按道上的規矩來。不進去玩兩把，你走不出這條街。」
陸海客看著這群地痞流氓，嘴角扯動了一下。
「行，我進去看看。」
老街另一頭，供銷社門外。
林婉茹手裡提著兩塊新買的的確良布料，打算給小滿做兩身夏天的衣裳。
剛走到巷子對面，正好看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背影跟著刀疤李走進了地下賭場。
心頓時涼了半截。手裡的布料掉在地上，沾了灰。
這段時間積累的信任和安全感，在看到那個招牌的剎那，碎了一地。
「婉茹，你男人怎麼又進那種地方了？」
旁邊賣菜的嬸子多嘴問了一句。
林婉茹沒有答話，咬著嘴唇，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了過去。
她站在賭場門口的陰影里，不敢進去，只能死死盯著那扇破舊的木門，眼眶發紅。
地下賭場裡烏煙瘴氣，劣質菸草味混合著汗臭味，嗆得人直咳嗽。
一張大長桌前圍滿了人，正玩得熱火朝天。
「讓開讓開！陸大老闆來了！」
刀疤李推開人群，把陸海客請到主位上。
「陸老闆，請吧。」
刀疤李指著桌上的牌九，拉開一把椅子。
陸海客站在桌邊，沒有坐下，也沒有掏錢的意思。
「我沒帶錢。」
「沒帶錢好說，我借你！算九出十三歸的利息！」
刀疤李拍著胸脯，大方地扔過去一疊大團結。
「不用了，你先發牌。」
陸海客把錢推回去，冷眼看著。
「發牌。」
刀疤李衝著荷官使了個眼色，自己抓起兩張牌，大拇指用力搓了搓。
「通吃！」
刀疤李把牌拍在桌上，大笑起來，伸手去攬桌上的鈔票。
就在那隻手快要碰到錢的當口。一隻大手直接按住了刀疤李的手腕。
「你幹什麼！」
刀疤李用力抽手，卻發現對方的手指力氣極大，根本動彈不得。
「出老千騙這群傻子，你膽子挺肥。」
陸海客直接抓住刀疤李的袖口，用力一抖。
嘩啦幾聲脆響。三張多餘的牌九從袖管里掉了出來，砸在桌面上。
周圍的賭徒全看直了眼。
「你他媽敢陰老子！」
一個輸紅了眼的漢子直接抄起板凳……
整個賭場亂作一團。
「陸海客！你找死！」
刀疤李惱羞成怒，扯著嗓子大喊。
「都給我上！廢了他！」
四個看場子的打手操起木棍，直接撲了過來。
陸海客看都沒看那些打手，手上發力，一個標準的擒拿手，直接把刀疤李的胳膊反剪到背後，死死按在賭桌上。
他順勢抬起一腳，踹在最前面那個打手的膝蓋上。
伴隨著一聲慘叫，那個打手直接跪倒在地，手裡的木棍滾出老遠……
很快，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屋子。
刀疤李的臉被死死壓在桌面上，變形走樣。
「誰敢動一下，我廢了他這條胳膊。」
陸海客目光掃過那幾個打手，語氣冷硬。
舉著木棍的打手全僵在原地，面面相覷，不敢往前邁一步。
「陸哥！陸爺！有話好說，手下留情！」
刀疤李疼得直冒冷汗，連聲求饒。
「以後再敢去沙尾村惹事，我直接把你送進海防所。」
陸海客鬆開手，抓住賭桌的邊緣，雙臂肌肉暴起。
轟隆一聲巨響，整張賭桌被直接掀翻，木牌和鈔票散落一地。
陸海客在一片狼藉和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向門口。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站在陰影里的林婉茹。
女人眼眶通紅，死死咬著下唇，肩膀止不住地發抖。
陸海客走上前去，撿起地上的布料，拍乾淨灰塵。
「怎麼跑這來了？」
「我以為……我以為你又來賭錢了。」
林婉茹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聲音發啞。
陸海客拉起那隻冰涼的手，牽著她往老街外面走。
「我進去是為了解決以前的麻煩，以後他們不敢再來找事。」
回村的土路上，太陽快要落山了。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婉茹緊緊抱住男人的胳膊，把頭貼在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裝上。
陸海客感受到手臂上的溫度，停下腳步。
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擦去女人臉頰上的淚痕。
「婉茹，我發過誓。」
他看著那雙泛紅的眼睛，聲音極低。
「這輩子，絕不會再讓你擔驚受怕。我說到做到。」
林婉茹用力點了點頭，把胳膊抱得更緊了。
「我相信你。」
她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死死抓著那隻寬大的手掌，再也不肯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