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拒賣天價蟹王，走私大案爆發！
陸海客拿著竹簍登上海堤。
幾個補網的老漁民圍了上來，眼睛全都盯著簍子裡那團青黑色的大東西。
剛才用木梭打賭的老漢走在最前面，連手中的網都沒有來得及收起來。
張阿爺曾經給村里管理過收購點。
他拿了一根木頭秤桿擠了進來，然後向陸海客揮手。
「海客，讓阿爺稱一下。」
陸海客解開竹簍，將捆蟹的草繩掛在秤鉤上。
青蟹懸在空中，兩個大螯向外張開。
張阿爺用手扶住秤桿，把秤砣一直推向杆子的一端。
秤星來回晃動了幾下之後，終於停止了。
「三斤八兩！」
張阿爺又核對了一下秤星之後才抬頭說：「乖乖，這東西得吃多少東西才能長大。八條腿都在，殼也沒有磕，送到哪裡都是頭貨。」
堤上的人們開始議論紛紛。
「三斤八兩？三十年出海都沒有撈到這麼大的！」
「老七，你的木梭還咬不咬？」
「嚼個屁，先問問這蟹值多少錢。」
剛才笑的最歡的幾個人現在正低頭弄漁網，但是他們的耳朵卻都朝這邊。
還有人蹲到竹簍旁邊看那隻青蟹。
「爛泥灣還能出產這樣的東西嗎？」
「海客，你是從什麼地方的洞裡出來的？」
陸海客沒有開口。
人群中有一個胖子拿著算盤擠了進來，頭上都是汗。
來的是周算盤，平時專門收村里魚蝦蟹，然後送到鎮上水產站。
「讓讓，都讓讓！」
周算盤走到秤邊一看青蟹的大小，手都已經按到了算盤珠子上。
「海客，我們鎮上普通大青蟹一塊二一斤，你這隻稀罕，我給一塊五，三斤八兩，一共五塊七。」
他撥了兩顆珠子之後，又將算盤往陸海客面前推了推。
「這錢抵你欠我的五十塊，剩下的慢慢還，都是一個村的，叔還能虧待你？」
「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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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海客將青蟹從秤鉤上取下之後又放回了竹簍里。
周算盤趕緊擋在前面說：「嫌少嗎？一塊六！海客，人活著不能只看價格高不高。這東西離開了水就會立刻死亡，摔在手裡也沒有人來賠償！」
「周叔，這些東西值多少錢你比在場的人更清楚。」
陸海客把簍子上的蓋子扣好：「鎮上的水產站收購普通貨物，東海飯店收購鮮活特殊商品。每天早上，他們的採買會去縣城的水產碼頭驗貨。這樣的質量每斤少不了五塊錢。」
周算盤按著算盤的手停了下來。
「五塊？」
旁邊的幾位老漁夫也都跟著算帳。
「三斤八兩的話，不就是十八九塊嗎？」
「頂了咱們下多少回網了！」
周算盤看著陸海客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貨到了縣裡，自然有人出價。」
「你自己送？」
周算盤指著竹簍說：「今天天氣很熱，你也沒有活水箱。等到客船搖晃到縣城的時候，螃蟹早就已經氣絕身亡了！」
「這件事就不用周叔你操心了。」
陸海客對張阿爺腳邊的大竹籠說：「阿爺，借我一天活水籠。明天從縣城回來之後，我會給你五毛錢的租金。」
張阿爺把竹籠拿起來給了他。
「拿去，你要是能賣到五塊一斤，回來就跟我們說說縣裡的行情。租金就別提了，聽著生分。」
陸海客把青蟹放進竹籠里，在下面鋪上海水浸泡過的海草，再蓋上一層濕潤的草。
竹籠四面透氣，可以擋陽光，比放在木箱裡更適合養活蟹。
他向張阿爺道謝之後，就提著竹籠回家去了。
老七在後面拍了拍自己的木梭說：「今天算你小子有點本事。下次再進爛泥灣的時候，叫我一聲，我給你背簍。」
「你想的倒美。」
旁邊的人推了他一下說：「剛才還在看別人笑話，現在又想撿錢？」
堤上有人笑。
周算盤沒有笑。
他撥了一下算盤珠子，又撥回去了。
等陸海客走遠之後，他就拉住旁邊的漁民問道：「明天早上要去縣城的第一班船幾點鐘出發？」
回到土厝，林婉茹還在桌邊坐著。
一碗紅糖水已經放涼了，但是她一直沒有喝。
陸海客將活水竹籠放到桌上之後，又掀開了簍子的蓋子。
青蟹把濕海草頂開之後，用大螯夾住竹條，嘴巴邊上不斷地往外冒著泡泡。
林婉茹站起。
她從小在海邊長大，一下就能分出好壞：「這隻得有三斤吧？」
「三斤八兩。」
「哪兒抓的？」
「村子西邊的爛泥灣。」
陸海客用水把手上沾的黑泥衝掉：「明天早上我要乘頭班船去縣城。東海飯店早上會在水產碼頭收活貨，這蟹賣到十八九塊不成問題。」
林婉茹看了看竹籠，又看了看米缸。
「飯店會接受你一個散戶的貨？」
「他們認貨。活著的，腿腳健全，個子大一些，誰送過去都能談價格。」
「周算盤願意讓你把錢拿回來嗎？」
「債務我承擔，該還多少就還多少。」
陸海客把水倒回盆里：「賣蟹的錢先用來買米，油。家裡鍋都快揭不開了，不能全部算在他的帳上。」
林婉茹沒有接話。
三歲的小滿從床邊爬出來，抓著桌子邊沿。
她看著竹籠里那隻大螃蟹，伸手就要往竹條縫隙里探。
陸海客托住她的胳膊，把她抱離了桌子。
「不能碰，它一口就能把鹼蓬夾斷，夾你可不認人。」
小滿縮回手來，靠在他懷裡仰起臉來。
「爹。」
陸海客過了好一會兒才動。
上一輩子到小滿病死，這聲爹他也沒有聽過幾次。
「哎。」
小滿抓住他的衣襟說道：「娘也吃。」
「都吃。」
林婉茹轉身走到床邊打開包裹。
她把小滿的衣服跟自己的衣服疊好之後放回木櫃中，空布袋也壓在了柜子底部。
收拾好東西之後，她又從柜子里拿出了陸海客少了一些補丁的褂子放在床邊。
「明天早上要去縣裡，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下來。飯店的人選東西的時候也會看送東西的人。」
「好。」
一隻青蟹還不清五十塊錢的債，換不來一條能出海的船。
但是包袱已經解開了，小滿也願意叫他爹了。
他得靠下一次的收穫，下一次的捕魚，才能把家再次支撐起來。
到了晚上之後，沙尾村的燈光就早早地熄滅了。
陸海客坐在屋外用月光來修補破損的竹簍。
簍底才補了一半，土路上就有人舉著手電筒跑過來。
「海客，出事了！」
治保員李大根走到旁邊，扶著膝蓋喘了口氣。
「下沙村的幾艘舢板今晚上到外海礁盤炸魚時碰上了海防所的巡邏艇，人和船都被扣下了。他們還從艙底搜出一批走私的電子表！」
陸海客把竹篾放下。
下午沒有攔住陳二狗，他們現在就算保住命，也要跟著幾條舢板一起進海防所。
「李叔，他們被抓了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那群人咬住二狗，說炸藥是他買的。海防所明天早晨就會派人到村里來帶人。」
李大根擦了擦額頭的汗說：「下午是你先報告的情況，導火索也是你自己查出來的毛病。你跟我一起去，核對一下木箱裡面的東西數量以及來源。二狗他爹也請你幫忙查一查哪裡出錯了。」
「炸藥箱在治保室裡面嗎？」
「鎖起來，一包也沒有少，民兵輪班看守。」
陸海客站起身來拍掉了褲子上的泥土。
一隻青蟹最多換十八九塊。
炸藥，偷捕跟走私電子表一旦扯在一起，牽扯到的可不止陳二狗一個。
爛泥灣里的青蟹是開胃的小菜。
明天去縣城一趟，看來賣蟹之外應該還有別的事情。
他望著漆黑一片的海面，把破竹簍丟到一邊。
大風馬上就要來了。
幾個補網的老漁民圍了上來，眼睛全都盯著簍子裡那團青黑色的大東西。
剛才用木梭打賭的老漢走在最前面，連手中的網都沒有來得及收起來。
張阿爺曾經給村里管理過收購點。
他拿了一根木頭秤桿擠了進來，然後向陸海客揮手。
「海客，讓阿爺稱一下。」
陸海客解開竹簍，將捆蟹的草繩掛在秤鉤上。
青蟹懸在空中，兩個大螯向外張開。
張阿爺用手扶住秤桿，把秤砣一直推向杆子的一端。
秤星來回晃動了幾下之後，終於停止了。
「三斤八兩！」
張阿爺又核對了一下秤星之後才抬頭說：「乖乖，這東西得吃多少東西才能長大。八條腿都在，殼也沒有磕，送到哪裡都是頭貨。」
堤上的人們開始議論紛紛。
「三斤八兩？三十年出海都沒有撈到這麼大的！」
「老七，你的木梭還咬不咬？」
「嚼個屁，先問問這蟹值多少錢。」
剛才笑的最歡的幾個人現在正低頭弄漁網，但是他們的耳朵卻都朝這邊。
還有人蹲到竹簍旁邊看那隻青蟹。
「爛泥灣還能出產這樣的東西嗎？」
「海客，你是從什麼地方的洞裡出來的？」
陸海客沒有開口。
人群中有一個胖子拿著算盤擠了進來，頭上都是汗。
來的是周算盤，平時專門收村里魚蝦蟹，然後送到鎮上水產站。
「讓讓，都讓讓！」
周算盤走到秤邊一看青蟹的大小，手都已經按到了算盤珠子上。
「海客，我們鎮上普通大青蟹一塊二一斤，你這隻稀罕，我給一塊五，三斤八兩，一共五塊七。」
他撥了兩顆珠子之後，又將算盤往陸海客面前推了推。
「這錢抵你欠我的五十塊，剩下的慢慢還，都是一個村的，叔還能虧待你？」
「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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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海客將青蟹從秤鉤上取下之後又放回了竹簍里。
周算盤趕緊擋在前面說：「嫌少嗎？一塊六！海客，人活著不能只看價格高不高。這東西離開了水就會立刻死亡，摔在手裡也沒有人來賠償！」
「周叔，這些東西值多少錢你比在場的人更清楚。」
陸海客把簍子上的蓋子扣好：「鎮上的水產站收購普通貨物，東海飯店收購鮮活特殊商品。每天早上，他們的採買會去縣城的水產碼頭驗貨。這樣的質量每斤少不了五塊錢。」
周算盤按著算盤的手停了下來。
「五塊？」
旁邊的幾位老漁夫也都跟著算帳。
「三斤八兩的話，不就是十八九塊嗎？」
「頂了咱們下多少回網了！」
周算盤看著陸海客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貨到了縣裡，自然有人出價。」
「你自己送？」
周算盤指著竹簍說：「今天天氣很熱，你也沒有活水箱。等到客船搖晃到縣城的時候，螃蟹早就已經氣絕身亡了！」
「這件事就不用周叔你操心了。」
陸海客對張阿爺腳邊的大竹籠說：「阿爺，借我一天活水籠。明天從縣城回來之後，我會給你五毛錢的租金。」
張阿爺把竹籠拿起來給了他。
「拿去，你要是能賣到五塊一斤，回來就跟我們說說縣裡的行情。租金就別提了，聽著生分。」
陸海客把青蟹放進竹籠里，在下面鋪上海水浸泡過的海草，再蓋上一層濕潤的草。
竹籠四面透氣，可以擋陽光，比放在木箱裡更適合養活蟹。
他向張阿爺道謝之後，就提著竹籠回家去了。
老七在後面拍了拍自己的木梭說：「今天算你小子有點本事。下次再進爛泥灣的時候，叫我一聲，我給你背簍。」
「你想的倒美。」
旁邊的人推了他一下說：「剛才還在看別人笑話，現在又想撿錢？」
堤上有人笑。
周算盤沒有笑。
他撥了一下算盤珠子，又撥回去了。
等陸海客走遠之後，他就拉住旁邊的漁民問道：「明天早上要去縣城的第一班船幾點鐘出發？」
回到土厝，林婉茹還在桌邊坐著。
一碗紅糖水已經放涼了，但是她一直沒有喝。
陸海客將活水竹籠放到桌上之後，又掀開了簍子的蓋子。
青蟹把濕海草頂開之後，用大螯夾住竹條，嘴巴邊上不斷地往外冒著泡泡。
林婉茹站起。
她從小在海邊長大，一下就能分出好壞：「這隻得有三斤吧？」
「三斤八兩。」
「哪兒抓的？」
「村子西邊的爛泥灣。」
陸海客用水把手上沾的黑泥衝掉：「明天早上我要乘頭班船去縣城。東海飯店早上會在水產碼頭收活貨，這蟹賣到十八九塊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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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會接受你一個散戶的貨？」
「他們認貨。活著的，腿腳健全，個子大一些，誰送過去都能談價格。」
「周算盤願意讓你把錢拿回來嗎？」
「債務我承擔，該還多少就還多少。」
陸海客把水倒回盆里：「賣蟹的錢先用來買米，油。家裡鍋都快揭不開了，不能全部算在他的帳上。」
林婉茹沒有接話。
三歲的小滿從床邊爬出來，抓著桌子邊沿。
她看著竹籠里那隻大螃蟹，伸手就要往竹條縫隙里探。
陸海客托住她的胳膊，把她抱離了桌子。
「不能碰，它一口就能把鹼蓬夾斷，夾你可不認人。」
小滿縮回手來，靠在他懷裡仰起臉來。
「爹。」
陸海客過了好一會兒才動。
上一輩子到小滿病死，這聲爹他也沒有聽過幾次。
「哎。」
小滿抓住他的衣襟說道：「娘也吃。」
「都吃。」
林婉茹轉身走到床邊打開包裹。
她把小滿的衣服跟自己的衣服疊好之後放回木櫃中，空布袋也壓在了柜子底部。
收拾好東西之後，她又從柜子里拿出了陸海客少了一些補丁的褂子放在床邊。
「明天早上要去縣裡，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下來。飯店的人選東西的時候也會看送東西的人。」
「好。」
一隻青蟹還不清五十塊錢的債，換不來一條能出海的船。
但是包袱已經解開了，小滿也願意叫他爹了。
他得靠下一次的收穫，下一次的捕魚，才能把家再次支撐起來。
到了晚上之後，沙尾村的燈光就早早地熄滅了。
陸海客坐在屋外用月光來修補破損的竹簍。
簍底才補了一半，土路上就有人舉著手電筒跑過來。
「海客，出事了！」
治保員李大根走到旁邊，扶著膝蓋喘了口氣。
「下沙村的幾艘舢板今晚上到外海礁盤炸魚時碰上了海防所的巡邏艇，人和船都被扣下了。他們還從艙底搜出一批走私的電子表！」
陸海客把竹篾放下。
下午沒有攔住陳二狗，他們現在就算保住命，也要跟著幾條舢板一起進海防所。
「李叔，他們被抓了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那群人咬住二狗，說炸藥是他買的。海防所明天早晨就會派人到村里來帶人。」
李大根擦了擦額頭的汗說：「下午是你先報告的情況，導火索也是你自己查出來的毛病。你跟我一起去，核對一下木箱裡面的東西數量以及來源。二狗他爹也請你幫忙查一查哪裡出錯了。」
「炸藥箱在治保室裡面嗎？」
「鎖起來，一包也沒有少，民兵輪班看守。」
陸海客站起身來拍掉了褲子上的泥土。
一隻青蟹最多換十八九塊。
炸藥，偷捕跟走私電子表一旦扯在一起，牽扯到的可不止陳二狗一個。
爛泥灣里的青蟹是開胃的小菜。
明天去縣城一趟，看來賣蟹之外應該還有別的事情。
他望著漆黑一片的海面，把破竹簍丟到一邊。
大風馬上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