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狗咬狗
藥碗剛擱在桌上，院門外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海客！你給我出來！」
林婉茹聽到動靜，趕緊走到窗邊往外看。
「是奶奶，還有大伯母和二伯母，爺爺也跟著來了。」
陸海客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起身走出屋子。
院子裡站著四個人：陸老爹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眉頭擰成個疙瘩。
旁邊站著個頭髮花白、滿臉橫肉的老太太，正是陸老太。
大伯母和二伯母一左一右攙扶著老太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牆角那堆嶄新的尼龍網和蟹籠。
「喲，這尼龍網得花不少錢吧？」
大伯母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開了腔。
「敗家子就是敗家子，有幾個臭錢就不知道怎麼嘚瑟了。」
二伯母跟著附和，眼神里全是嫉妒。
「你們來幹什麼？」
陸海客站在台階上，面無表情。
「幹什麼？全村都傳遍了，說你昨天在供銷社掏了一大把十塊錢的票子！」
陸老太聲色俱厲，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
「你大伯二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你幾個堂哥連媳婦都娶不上，你倒好，有錢去買這些金貴的網，也不知道幫襯幫襯家裡！」
「我憑本事賺的錢，為什麼要幫襯他們？」
「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
老太太破口大罵，氣得直哆嗦。
「你以前賭錢敗家，花的全是家裡的底子！現在發達了就想撇清關係？沒門！」
大伯母眼珠子一轉，接過了話頭。
「海客啊，你奶奶說得對。咱們終究是一家人。既然你現在有能耐了，以後爺爺奶奶的養老費，就由你一個人全包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對！」
二伯母往前湊了一步，趕緊幫腔。
「還有這堆漁具，放在你這破院子裡也不安全。正好你大堂哥最近想下海，這網就當是你孝敬長輩，先借給他用用。」
陸海客看著這三張貪婪的臉，冷笑出聲。
「養老費我包，漁具你們拿走。算盤打得挺響啊。」
「怎麼？你不樂意？」
陸老太指著男人的鼻子，唾沫橫飛。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去大隊部告你個不孝之罪！讓你在這沙尾村待不下去！」
陸海客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陸老爹，開了口。
「爺爺，這也是您的意思？」
「我……」
陸老爹嘆了口氣，磕掉菸斗里的菸灰。
「海客，你奶奶非要鬧著過來，我也攔不住。你大伯二伯家確實困難……」
「他們困難，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海客打斷了老頭子的話，轉身走進屋裡。
躺在屋裡的林老漢聽到外面的動靜，掙扎著想要起身。
「婉茹，你快出去看看，別讓海客吃虧。那大房二房的人可不是省油的燈。」
林婉茹按住老父親的肩膀，搖了搖頭。
「爹，您別動，腰還傷著呢。海客說了，這事他能解決，咱們出去反而給他添亂。」
沒過半分鐘，陸海客手裡拿著個泛黃的小本子走了出來。
「既然今天人都在，那咱們就把帳好好算算。」
他翻開本子，大聲念了起來。
「七八年分家，大房分走三間大瓦房，兩頭豬，外加五百塊錢現金。二房分走村東頭的兩間網房，一條六米長的木船，還有三百塊。」
「我爹老三，只分到這間漏雨的茅草屋，連口鐵鍋都沒給留下。」
陸海客合上本子，盯著大伯母和二伯母。
「七九年我爹重病，大房二房連一分錢都不肯借。最後是爺爺賣了舊網換了十塊錢。」
「這些年，大伯二伯打著贍養老人的旗號，把爺爺每個月兩塊錢的五保戶補貼全揣進了自己腰包。」
「你們吃肉喝酒，讓我爹在茅草屋裡等死。」
「現在看我賺了錢，跑來跟我談一家人？」
院子裡安靜下來。
大伯母臉色漲紅，結結巴巴地反駁。
「你胡說八道！那五保戶補貼明明是你二伯拿去蓋豬圈了！」
「放屁！」
一聽這話，二伯母立馬急了。
「大嫂，你別血口噴人！那補貼明明是大哥拿去給大侄子交彩禮了！連買縫紉機的票都是從老太太那搜刮來的！」
「你放屁！你家老二偷了老太太的壓箱底錢去賭，輸了整整八十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個長舌婦，我撕了你的嘴！」
兩人直接在院子裡掐了起來。
大伯母一把薅住二伯母的頭髮，用力往下拽。
二伯母也不甘示弱，直接在大伯母臉上撓出兩道血印子。
兩人在泥地里滾作一團，互相扯著衣服，破口大罵。
「都給我住手！」
陸老爹氣得渾身發抖，舉起菸斗在兩人背上各敲了一下。
「嫌不夠丟人是不是！」
兩人這才鬆開手，氣喘吁吁地互相瞪著。
「行了，別演戲了。」
陸海客把手裡的本子扔在石桌上，面色平靜。
「今天當著爺爺的面，咱們把話說明白。」
「以後大房二房的事，跟我陸海客沒有半毛錢關係。我的生意，誰要是敢伸一根指頭，我就剁了他。」
「至於爺爺奶奶的養老。」
他看向陸老爹，語氣堅定。
「按村裡的規矩，三家平攤。我每年給三十塊錢，外加一百斤精糧。白紙黑字寫清楚，以後生老病死，各安天命。」
「三十塊錢？打發叫花子呢！」
大伯母尖叫起來，滿臉不甘。
「你昨天可是掏了幾百塊！」
「就三十，多一分沒有。」
陸海客語氣冷硬，毫不退讓。
「不簽，連這三十都沒有。你們大可以去大隊部告我，看看李大根是護著你們，還是護著我。」
陸老太還想撒潑，卻被陸老爹一把拉住。
「別鬧了！」
老頭子眼眶發紅，看著陸海客。
「海客，你長大了，有主意了。爺爺依你。」
雖然沒撈到漁具，但一聽每年能白拿三十塊錢和糧，大伯母和二伯母心裡盤算著這筆錢最後肯定落進自己口袋，麻溜地按了手印。
拿著字據，大伯母得意洋洋地撇了撇嘴。
「三十塊錢就想打發我們，真當自己是大老闆了。就你這破茅草屋，哪天大風颳過來，全家都得壓死在裡頭。」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陸海客收好自己那份字據，轉頭衝著院外喊了一聲。
「老七叔，在外面聽了半天，進來吧。」
剛才一直在門外探頭探腦的老七尷尬地搓著手走了進來。
除了打漁，老七在村里還帶了個泥瓦匠班子，專門給人蓋房子。
「海客啊，我可沒想偷聽，就是路過，路過。」
「正好你來了。」
陸海客從兜里掏出一疊大團結，直接數出二十張，拍在老七手裡。
「這是兩百塊錢定金。」
「明天你帶人過來，把這茅草屋推了。給我蓋個三間大開間的紅磚平房，料子要用最好的，工錢我按天結，絕不差事。」
老七拿著那厚厚一沓錢，手都在抖，連連點頭。
他把大團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上的皺紋全舒展開了。
「好嘞！海客你放心，叔明天一早就帶人帶料過來。水泥、紅磚、大梁木，全給你弄最好的。三天之內，絕對給你把地基打好！」
院子裡的幾個人全傻了眼。
大伯母和二伯母盯著老七手裡的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直咽口水。
兩百塊錢定金！蓋紅磚大平房！這在沙尾村可是頭一份！
「你……你哪來這麼多錢？」
陸老太指著陸海客，聲音都在打顫。
「剛分完家，這錢是我自己的，用不著跟你們報備。」
陸海客揚了揚下巴，指著大門。
「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大伯母和二伯母腸子都悔青了，臉色極為難看。
早知道這小子手裡捏著這麼多錢，剛才就不該簽那份字據。
可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現在反悔也來不及了。
幾個人灰溜溜地走出了院子，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海客！你給我出來！」
林婉茹聽到動靜，趕緊走到窗邊往外看。
「是奶奶，還有大伯母和二伯母，爺爺也跟著來了。」
陸海客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起身走出屋子。
院子裡站著四個人：陸老爹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眉頭擰成個疙瘩。
旁邊站著個頭髮花白、滿臉橫肉的老太太，正是陸老太。
大伯母和二伯母一左一右攙扶著老太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牆角那堆嶄新的尼龍網和蟹籠。
「喲，這尼龍網得花不少錢吧？」
大伯母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開了腔。
「敗家子就是敗家子，有幾個臭錢就不知道怎麼嘚瑟了。」
二伯母跟著附和，眼神里全是嫉妒。
「你們來幹什麼？」
陸海客站在台階上，面無表情。
「幹什麼？全村都傳遍了，說你昨天在供銷社掏了一大把十塊錢的票子！」
陸老太聲色俱厲，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
「你大伯二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你幾個堂哥連媳婦都娶不上，你倒好，有錢去買這些金貴的網，也不知道幫襯幫襯家裡！」
「我憑本事賺的錢，為什麼要幫襯他們？」
「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
老太太破口大罵，氣得直哆嗦。
「你以前賭錢敗家，花的全是家裡的底子！現在發達了就想撇清關係？沒門！」
大伯母眼珠子一轉，接過了話頭。
「海客啊，你奶奶說得對。咱們終究是一家人。既然你現在有能耐了，以後爺爺奶奶的養老費，就由你一個人全包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對！」
二伯母往前湊了一步，趕緊幫腔。
「還有這堆漁具，放在你這破院子裡也不安全。正好你大堂哥最近想下海，這網就當是你孝敬長輩，先借給他用用。」
陸海客看著這三張貪婪的臉，冷笑出聲。
「養老費我包，漁具你們拿走。算盤打得挺響啊。」
「怎麼？你不樂意？」
陸老太指著男人的鼻子，唾沫橫飛。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去大隊部告你個不孝之罪！讓你在這沙尾村待不下去！」
陸海客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陸老爹，開了口。
「爺爺，這也是您的意思？」
「我……」
陸老爹嘆了口氣，磕掉菸斗里的菸灰。
「海客，你奶奶非要鬧著過來，我也攔不住。你大伯二伯家確實困難……」
「他們困難，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海客打斷了老頭子的話，轉身走進屋裡。
躺在屋裡的林老漢聽到外面的動靜，掙扎著想要起身。
「婉茹，你快出去看看，別讓海客吃虧。那大房二房的人可不是省油的燈。」
林婉茹按住老父親的肩膀，搖了搖頭。
「爹，您別動，腰還傷著呢。海客說了，這事他能解決，咱們出去反而給他添亂。」
沒過半分鐘，陸海客手裡拿著個泛黃的小本子走了出來。
「既然今天人都在，那咱們就把帳好好算算。」
他翻開本子，大聲念了起來。
「七八年分家，大房分走三間大瓦房，兩頭豬，外加五百塊錢現金。二房分走村東頭的兩間網房，一條六米長的木船，還有三百塊。」
「我爹老三，只分到這間漏雨的茅草屋，連口鐵鍋都沒給留下。」
陸海客合上本子，盯著大伯母和二伯母。
「七九年我爹重病，大房二房連一分錢都不肯借。最後是爺爺賣了舊網換了十塊錢。」
「這些年，大伯二伯打著贍養老人的旗號，把爺爺每個月兩塊錢的五保戶補貼全揣進了自己腰包。」
「你們吃肉喝酒，讓我爹在茅草屋裡等死。」
「現在看我賺了錢，跑來跟我談一家人？」
院子裡安靜下來。
大伯母臉色漲紅，結結巴巴地反駁。
「你胡說八道！那五保戶補貼明明是你二伯拿去蓋豬圈了！」
「放屁！」
一聽這話，二伯母立馬急了。
「大嫂，你別血口噴人！那補貼明明是大哥拿去給大侄子交彩禮了！連買縫紉機的票都是從老太太那搜刮來的！」
「你放屁！你家老二偷了老太太的壓箱底錢去賭，輸了整整八十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個長舌婦，我撕了你的嘴！」
兩人直接在院子裡掐了起來。
大伯母一把薅住二伯母的頭髮，用力往下拽。
二伯母也不甘示弱，直接在大伯母臉上撓出兩道血印子。
兩人在泥地里滾作一團，互相扯著衣服，破口大罵。
「都給我住手！」
陸老爹氣得渾身發抖，舉起菸斗在兩人背上各敲了一下。
「嫌不夠丟人是不是！」
兩人這才鬆開手，氣喘吁吁地互相瞪著。
「行了，別演戲了。」
陸海客把手裡的本子扔在石桌上，面色平靜。
「今天當著爺爺的面，咱們把話說明白。」
「以後大房二房的事，跟我陸海客沒有半毛錢關係。我的生意，誰要是敢伸一根指頭，我就剁了他。」
「至於爺爺奶奶的養老。」
他看向陸老爹，語氣堅定。
「按村裡的規矩，三家平攤。我每年給三十塊錢，外加一百斤精糧。白紙黑字寫清楚，以後生老病死，各安天命。」
「三十塊錢？打發叫花子呢！」
大伯母尖叫起來，滿臉不甘。
「你昨天可是掏了幾百塊！」
「就三十，多一分沒有。」
陸海客語氣冷硬，毫不退讓。
「不簽，連這三十都沒有。你們大可以去大隊部告我，看看李大根是護著你們，還是護著我。」
陸老太還想撒潑，卻被陸老爹一把拉住。
「別鬧了！」
老頭子眼眶發紅，看著陸海客。
「海客，你長大了，有主意了。爺爺依你。」
雖然沒撈到漁具，但一聽每年能白拿三十塊錢和糧，大伯母和二伯母心裡盤算著這筆錢最後肯定落進自己口袋，麻溜地按了手印。
拿著字據，大伯母得意洋洋地撇了撇嘴。
「三十塊錢就想打發我們，真當自己是大老闆了。就你這破茅草屋，哪天大風颳過來，全家都得壓死在裡頭。」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陸海客收好自己那份字據，轉頭衝著院外喊了一聲。
「老七叔，在外面聽了半天，進來吧。」
剛才一直在門外探頭探腦的老七尷尬地搓著手走了進來。
除了打漁，老七在村里還帶了個泥瓦匠班子，專門給人蓋房子。
「海客啊，我可沒想偷聽，就是路過，路過。」
「正好你來了。」
陸海客從兜里掏出一疊大團結，直接數出二十張，拍在老七手裡。
「這是兩百塊錢定金。」
「明天你帶人過來，把這茅草屋推了。給我蓋個三間大開間的紅磚平房，料子要用最好的，工錢我按天結，絕不差事。」
老七拿著那厚厚一沓錢，手都在抖，連連點頭。
他把大團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上的皺紋全舒展開了。
「好嘞！海客你放心，叔明天一早就帶人帶料過來。水泥、紅磚、大梁木，全給你弄最好的。三天之內，絕對給你把地基打好！」
院子裡的幾個人全傻了眼。
大伯母和二伯母盯著老七手裡的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直咽口水。
兩百塊錢定金！蓋紅磚大平房！這在沙尾村可是頭一份！
「你……你哪來這麼多錢？」
陸老太指著陸海客，聲音都在打顫。
「剛分完家，這錢是我自己的，用不著跟你們報備。」
陸海客揚了揚下巴，指著大門。
「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大伯母和二伯母腸子都悔青了，臉色極為難看。
早知道這小子手裡捏著這麼多錢，剛才就不該簽那份字據。
可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現在反悔也來不及了。
幾個人灰溜溜地走出了院子，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